许久之后，他才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原来……这才是你所说的……‘可能性’。不是去取代，而是去……包容一切失败者，凝聚成一股连‘天理’都无法定义的洪流。这……这简直是……”
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这已经不是修行了，这是一种……革命！一场席卷万古，针对“天理”这至高统治者的……大道革命！而许燃，便是那高举反旗的……第一人！
“可是，他能成功吗？”神秘声音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凝重，“这座尸山，越往上，那些存在的执念就越强。其中，可是有几位……当年连‘最初那位’，都感到棘手的存在啊。”
守墓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
许燃已经登上了半山腰。
这里的压力，与山脚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此处的尸骸，不再是散乱堆积，而是保持着生前战斗的姿态。每一具尸骸，都散发着一股贯穿万古的无上威严，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一般。
他们残留的道则，不再是单一的属性，而是形成了一片片……领域！
一片由无尽剑意构成的“剑域”，一片由森然杀气凝聚的“杀域”，一片时间流速紊乱的“时之废墟”……
这些领域彼此交织、碰撞，形成了一片绝杀之地。
许燃踏入其中的瞬间，便感觉自己的道躯和神魂，仿佛要被同时拖入上千个不同的世界，被上千种截然不同的规则所撕裂！
“哼！”
许燃一声冷哼，眉心烙印血光暴涨，形成一个巨大的“逆”字，悬于头顶，定住周身时空。
“万域归一，皆为我用！”
他非但没有退避，反而主动盘膝坐下，神念轰然散开，竟是要同时解析、逆转这上千种不同的领域法则！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点的举动！
一心千用，同时参悟上千种曾经臻至化境的道，这对于神魂的负荷，是难以想象的。稍有不慎，便是神魂错乱，道基崩溃的下场！
“嗡嗡嗡……”
许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七窍之中，都开始溢出金色的血液。他的识海，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混沌战场，上千种不同的道则意志，化作了千军万马，在他的神魂世界中疯狂冲杀、肆虐。
有剑意要将他的神魂斩成齑粉，有魔音要让他的意志堕入沉沦，有时光之力要让他的记忆化为尘埃……
“守住本心，万法不侵……逆之所在，我为中心！”
许燃的意志，在这一刻凝聚到了极致。他放弃了对肉身的掌控，将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了对“逆”之真意的感悟与运用之中。
他不再将那些道则意志视为敌人，而是将它们看作是一块块形状各异的积木。
他要做的，就是用“逆”这根线，将这些积-木，按照自己的心意，重新拼接起来！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也无比枯燥的过程。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千年。
山脚下的镇山与苍石，只能看到半山腰的那道身影，被万千绚烂而致命的道则光华所淹没，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守墓人与那个神秘声音，也都陷入了沉默，静静地等待着一个结果。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
那片狂暴的道则领域中心，猛然传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仿佛是什么东西，破碎了。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咔嚓！咔嚓！咔嚓！
声音越来越密集，如同冰面开裂。
下一刻！
轰隆！！！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从那片领域的中心，轰然爆发！
那上千种混乱交织的领域，在这一刻，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糅合在了一起！
剑域不再锋利，杀域不再冰冷，时之废墟不再错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法则，所有的意志，都被一种更高层次的“理”，强行统御，化作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那是一个……灰蒙蒙的领域。
领域之中，一切似乎都陷入了静止。但仔细看去，又能发现，其中有星辰在生灭，有世界在枯荣，有剑意在开天，有魔焰在焚世……
所有的“道”，都在其中，但又都不是它们本来的样子。
它们都在围绕着一个中心，在进行着一种……“逆循环”！
生可以逆转为死，死可以逆转为生。创造可以逆转为毁灭，毁灭亦可逆转为创造！
这是一个……完全由许燃的意志所主宰，一个……颠覆了常理的……“逆道领域”！
领域中央，许燃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眸之中，不再是清澈，而是化作了两片深邃的混沌，仿佛有万千大道在其中生灭沉浮。
他的气息，已经稳稳地踏入了……道君五重天！
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五重天。
他的道基，是由上千种太古神魔的道则碎片，以“逆”之真意为核心，强行熔炼而成！其雄浑与坚固程度，恐怕已经超越了世间任何一位道君！
“呼……”
许燃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这口气息，竟在虚空中演化出万法生灭的异象，久久不散。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仿佛可以掌控一切，颠覆一切的澎湃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这才是‘逆’之大道的真正形态……”
他抬头，看向了那云雾缭绕，被更恐怖气息所笼罩的山顶。
“那么，也该去见一见，这座尸山真正的……主人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跨越了无数距离，来到了尸山的……顶峰！
……
“他……他成功了？！”神秘声音的语气，已经不是震惊，而是骇然！“熔炼千道，铸就己域！这种事，古往今来，闻所未！他……他真的只是一个道君？”
守墓人那张万古不变的老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那条路……那条连主人都未能走通的路，真的有被开辟出来的可能！”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神秘声音急切地追问。
第555章 直面天理
“你不懂。”守墓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下心绪，缓缓说道：“天理，为何能镇压万古，让无数惊才绝艳的逆者饮恨？因为它本身，就是‘万道’的集合体，是‘秩序’的终极体现。任何单一的道，无论修炼到多强，在它的面前，都像是溪流与大海的区别。”
“‘荒’，走的是以‘战’破万法，他想将自己的溪流，修炼得比大海更汹涌，强行冲垮堤坝。但他失败了。”
“主人，走的是以‘剑’斩因果，他想找到大海的‘核’，一剑将其斩破。他也失败了。”
“而这个小子……”守墓人遥望着山顶，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没有去试图对抗大海，他是在……挖一个更大的池子！他要将所有的溪流，包括那些被大海排斥、放逐的‘逆流’，全都汇聚到自己的池子里！他要让自己的‘池子’，容纳比‘大海’更多的水，最终……取而代之！”
“这……这……”神秘声音彻底失声了。
他终于明白了许燃这条路的恐怖之处。
这根本不是在挑战规则，这是在……重立宇宙！
……
万道尸山之顶。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尸骸堆积，也没有暴虐的道则洪流。
这里，出乎意料的……空旷。
山顶是一片巨大的平台，地面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晶石铺就，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那混沌虚无中的法则裂缝。
平台的中央，只有一样东西。
一把……插在石台中的……断剑！
那柄断剑，样式古朴，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华。剑身从中断裂，只剩下半截。但就是这半截断剑，却散发着一股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劈开的锋利与……孤傲！
它静静地插在那里，仿佛已经存在了亿万年。
它的周围，没有任何尸骸敢于靠近。
它，就是这座万道尸山的……‘皇’！
许燃的目光，瞬间被这柄断剑所吸引。
他能感觉到，自己眉心的“逆”之烙印，正是在与这柄断剑，发生着某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共鸣！
屠神之刃！
不，这并非屠神之刃的本体。
这更像是一道……意志烙印！是最初那位执剑者，在战败陨落之际，将自己毕生不屈的剑意与逆念，尽数打入了此地，化作了镇压这座尸山的……‘剑魂’！
“你，来了。”
一个苍凉、孤寂，却又带着无尽锋利的意念，在许燃的识海中直接响起。
这意念，并非来自守墓人，也非那个神秘声音，而是源自……眼前这柄断剑！
许燃心神一凛，对着断剑，恭敬地行了一礼：“晚辈许燃，见过前辈。”
“不必多礼。”那道意念平静无波，“我并非生灵，只是一段不肯散去的‘念’而已。我在这里，只为等一个……能拔出我的人。”
“拔出你？”许燃看向那柄断-剑。
“不错。”剑魂的意念继续响起，“这座尸山，既是囚笼，也是熔炉。更是……我为后来者，准备的……‘剑鞘’！”
“剑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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