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夜盲症的时代,我想应该没有人能在夜里追上两个有良好夜视能力的现代人。
瞒着月色的行进中,只有我半倚着的小小的身体,有温热的触感。
“……我其实……一直很害怕。”
殊开口了,在我浆糊般的脑袋里回荡起她稚嫩的音色。
“一开始害怕是因为处在不认识的环境里但我不敢在你的面前露出害怕的样子。”
确实,一开始的时候她表现出的行动力有点太强了,反而有点像是在掩盖感情。
“再后来害怕,是因为被山贼们袭击的时候你杀了他们所有人。”
她只描绘,她不抒情。
“那时候,躲在没人的地方,我就在想我是期待你回来呢?还是期待山贼们与你同归于尽。
……我明明知道自己一个人也活不下去,但却一直有这种卑劣的想法。”
会认为自己卑劣,那就是成为后天的高尚者的第一步。
“但是……你倒下的时候,我才在想,我的那些恐惧是不是都没有意义。”
走过田埂,走过栅栏,越过守夜的灯光,扶持的身体露出了些微的疲态,我的脑也因为夜风而晕眩得更彻底。
“我是不是将自己身为女性的一面看得太重,因而忽视了自己身为同伴的一面。”
小孩子就别说什么女性了啊,哪怕烧得糊涂了我也能从心底涌上恶意。
“普通如我也想帮上你的忙……我由衷地这么想。”
她是很普通的人吗?我不这么想。
能够思考,然后前进她的年纪我还在玩泥巴呢。
超乎年龄的成熟又来自于怎样的经历,哪些不同的感触形成了殊和她姐姐不同的性格?
有如语文阅读题一样的东西,我没有思考的余力了。
“……肯定我吧。”
然而,违背我心的,是在口唇边擅自吐出的话。
“……告诉我,我做的蠢事有其意义。”
“……”
被我出乎意料的回复惊讶而顿了一顿的她,似乎在斟酌用词。
然而,就在这时,我们的眼前,进山的路线上
“果然是想跑啊。”
一个长相粗野的男人,拦在了我们的面前。
在我混沌的脑子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她用娇小的身躯站在我的身前,护住了我。
“别紧张,我没打算动粗只要你们乖乖回去的话。”
“猎户叔叔……”
似乎是这个村子的猎户的样子。
“我手中的铃铛只要摇起,整个村子都会被惊醒我没打算闹出大动静,但希望你们乖乖跟我们合作。”
虽然这么说,但他的五指已经扣在了铃铛上,似乎对斩杀了山贼的人抱有最大意义的警戒。贰
“所以,回答我吧……”酒
我知道,这是卑鄙小人的行径。④
“这些异世界人……有人权吗?”0
他们没有敌意,甚至向我们伸出了援手。㈣
他们需要的只是我们留下来哪怕那些药物,也是他们没有用历史了解过其危害而使用,经历不过的两年的稚嫩产物。
而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是这般的语境中……㈤
我们能够贯彻自己的原则吗?6
“……没有。”㈣
再三地躲避,再三地咬牙,再三地退让然后,她断言。
那是一个普通人,做下最残酷的决心的话语。
“他们没有人权。”
不说同一种语言,没有同一个观念。
甚至……不是同一个种族。
“好。”
我伸出左手,越过她的肩膀,指向那猎户……他紧张起来,似乎想要摇铃,但我没有给他机会的意思。
“照《实验动物法》……”
就感情而言,我的行为无法轻举妄动。
我始终需要一个规则上说得过去的理由让我动手。
于是……
“无痛静默处置。”
Now I have.
月华自黑夜中闪烁而过,一颗头颅升天而起。
女孩惊讶而不惊讶的表情,与月光交相辉映。
我已是,最恶毒的人了。
超主流的阴影 :
第171章45 其实九足蜘蛛是定时炸弹生产器对吧?
想活下去的人,已经没有那个权力了。
………………………………………………
从身后伸出的,带着颤抖的手。
指掌,覆着手套的手心,令人安心的臂展伸过她的肩膀的,在几日相处中,无比熟悉的手。
僵硬的,在冷夜散发着病人特有的热气。
……或许在某个自己思维的闪现中,会成为伸向自己的魔爪。
但此时却像是……自己的手一般。
【静默处置】
眨眼间就想象得到的,仅仅只是“送入墓地”的同义词,是规避残忍的妄言。
却只是【异世界人没有人权】的概念的延伸。
殊“理解”了。
那就是自己的手。
是她熟悉的手,是她说出的话,是她的道义的代行,是她柔软的指掌尚且无法握住,但却摩挲着亲热的彼岸。
而在这只手的⑧延伸上⑤……那⑦个曾与自己⑥谈笑,为她⑥分了兽肉的③,曾经和④蔼的猎户④脑袋无征②兆地飞起。
她无法描绘这种心情。
那种曾被一沙土掩埋的,来自于血的味道的东西。
她竭力想遏制自己转头过去的冲动,但最终还是只能逃避般地转过头。
然后……
“噗通。”
她就看到倒下的九足蜘蛛,那带着虚弱的身躯就这么倒在她身上,烂泥一般失去了意识。
是的,刚才虽然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续了几秒,但他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就连手段也不再是沙化,而是来源莫名其妙的斩首。
“现在……只有我吗?”
她不由得喃喃。
在这个地方的自由意志……施与那死亡的只有自己吗?
“是啊,只有你了。”
不知何时,猎户尸体旁的阴影中,一个青年站起了身。
……………………………………………………………………
村庄旁,进山的入口处,两个倒下的身影,藏在两个对峙的身影的影子里。
站起来的,那是猎户的徒弟,也是村庄成员中比较能打的一个……殊记得应该叫做斓。
现在而言,最差劲的目标出现了。
“看起来危险的那家伙已经睡死过去了。”
“……”
本能地护住了身后的九足蜘蛛,但失去了九足蜘蛛之后,殊已经没有任何反制手段了。
“吱吱~”
弓弦的声音。
青年把弓满上,将白羽的箭尾拉紧得颤抖。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我射死他,然后带你回去要么你自己杀了他,然后我带你回去。”
他在害怕……只是看就知道。
对这个能不讲道理地施与死亡的家伙,哪怕重病,哪怕昏迷,他也不想靠近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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