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的喉咙发紧。
这不是幻觉，不是祭坛，不是星核，不是那些疯狂的镜像和齿轮。
他确实在滴血洞里，或者说，他终于从幻觉里挣脱出来，回到了这里。
“碧瑶？”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远处传来的响动，像是布料摩擦岩石的声音。
苏寒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几乎是本能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石壁越来越窄，最终变成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他侧身挤进去，眼前豁然开朗。
一汪幽蓝的池水在黑暗中泛着微光，池边蜷缩着一个人影。
是碧瑶。
她靠在石壁上，苍白的手指攥着衣角，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听到动静，她缓缓抬头，那双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是两簇小小的火焰。
“苏寒？”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苏寒僵在原地，仿佛不敢确信这是真的。
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梦与现实的边缘。
直到他蹲下身，伸手触碰到她的脸颊冰凉的，真实的，有血肉的温度。
“你……”
他的喉咙发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碧瑶盯着他，眼神复杂。
她没有躲开他的触碰，只是问道：“你刚才……去哪儿了？”
苏寒的指尖微微颤抖。
他该说什么？
说他看到了无数个自己的死亡？
说他被星核吞噬，被镜像分身围攻，被守墓人嘲讽？
可此刻，碧瑶就坐在他面前，呼吸平稳，唇色虽苍白，却实实在在地活着。
那之前的种种，都是幻觉。
“……我做了个梦。”
他最终开口，声音低哑。
苏寒忽然想起，在幻觉的最后，那些镜像分身的脸融合成一张模糊的、属于所有时间线的脸。
那张脸对他说
“每次你做出一个选择，都在加固系统的防护罩。”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是关于黑巫族的梦。”
他撒了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梦见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拿着一把枪，站在一个巨大的祭坛上……”
碧瑶的眼睛微微睁大。
“然后呢？”她问。
苏寒沉默。
他该怎么描述那些齿轮？那些液态记忆？那些从他脊椎里渗出的星砂纹路？
“很……奇怪。”
他最终只能这样回答。
碧瑶盯着他看了很久，但最终，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靠回了石壁。
“你最近太累了。”
苏寒没有反驳。
池水泛着幽蓝的光，映照在他们身上，像是将他们包裹在另一个世界。
第420章 黑巫血咒
苏寒盯着碧瑶锁骨处蜿蜒的暗红纹路，那痕迹像极了石壁上的符文，此刻正随着她缓慢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忽然想起幻觉里某个分身脖颈处同样的印记，指尖在她脸颊旁悬了悬，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你身上的伤……”
苏寒的目光掠过碧瑶染血的袖口，那些干涸的血迹在幽光下泛着诡异的黑，
“是怎么回事？”
碧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细碎的石屑。
她动了动手指，牵动袖口露出一截小臂，那里横七竖八布满抓痕，却没有新鲜的伤口。
“刚醒来时就这样了。”
她忽然轻笑一声，声音在洞窟里激起细小的回音，“你说会不会是洞里的怪物给我挠痒痒？”
苏寒没有笑。
他注意到碧瑶说话时，眼角余光总不自觉瞥向池水深处。
那汪幽蓝的水面看似平静，偶尔却泛起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轻轻搅动。
他正要开口，突然听见头顶传来石块滚落的声响，紧接着，整座洞窟都开始震颤。
碧瑶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快！往裂缝那边”
话音未落，头顶的石壁轰然裂开一道缝隙，暗红色的液体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苏寒本能地将碧瑶护在身下，那液体落在他后背的瞬间，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他闷哼一声，感觉皮肤像被无数蚂蚁啃噬，低头却发现落在地上的液体正滋滋冒着白烟，在岩石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是黑巫血咒！”
碧瑶的声音带着惊恐，“这些符文……”
她指着石壁上的暗红纹路，那些干涸的“血迹”此刻竟开始流动，蜿蜒着汇聚成新的图案。
“它们在召唤什么东西！”
洞窟的震颤越来越剧烈，苏寒感觉脚下的地面正在下陷。
他拽着碧瑶退向狭窄的裂缝，却见裂缝深处涌出黑雾，雾气中隐约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
那些面孔都带着与碧瑶相似的暗红纹路，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幽蓝的光。
“别碰那些雾！”
碧瑶突然将苏寒推向一旁，自己却被黑雾缠住脚踝。
她踉着摔倒在地，指尖在岩石上划出五道血痕。
苏寒冲过去抓住她的手，却感觉掌心的温度正在流失碧瑶的皮肤变得冰冷，像是正在被雾气吞噬生机。
“苏寒……”
碧瑶艰难地抬头，眼中映出他身后的景象，瞳孔骤然收缩，
“小心！”
苏寒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背就撞上一个坚硬的物体。
他回头，正对上一双巨大的竖瞳。
那怪物浑身覆盖着鳞甲，鳞片缝隙间流淌着与岩壁符文相同的暗红液体，它张开布满倒刺的巨口，腥风扑面而来。
慌乱中，苏寒摸到腰间的短刃。
这是他在幻觉中反复使用过的武器，此刻握在手里却有种陌生的沉重感。
怪物的利爪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串火星。
他挥刀反击，刀刃却像砍在金属上般迸出火花。
碧瑶突然从地上跃起，将一块燃烧着的碎石砸向怪物的眼睛。
怪物吃痛嘶吼，震动的声波震得两人耳膜生疼。
趁它暂时失明的间隙，苏寒拽着碧瑶朝裂缝另一侧跑去。
他们跌跌撞撞冲出裂缝的瞬间，整座洞窟轰然坍塌。
苏寒最后回头，看见那怪物的身影在废墟中若隐若现。
而岩壁上的符文正组成一个巨大的法阵，幽蓝的池水被吸入阵中，形成一道直通洞顶的光柱。
“那是什么？”苏寒喘息着问。
他感觉喉咙里血腥味翻涌，后背被黑巫血咒灼伤的地方还在发烫。
碧瑶没有回答。她盯着洞顶的光柱，脸色比之前更苍白。
第421章 献祭
苏寒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道光柱如同活物般扭曲着，幽蓝的池水被抽离后，露出池底密密麻麻的骸骨。
那些骨头泛着青灰色，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符文，与碧瑶锁骨处的纹路如出一辙。
“那是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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