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琦凤,朕现在就清楚明白的告诉你”
夏皇再次起身,咬牙切齿道:“你那位大皇兄,乃是身患诡谲怪病,不治而亡!他的死,并无其他故事!至于你听到的风言风语,全然是沈明月那女人,恶意杜撰,以此来挑拨你我父女二人之间的关系!”
“父皇息怒。”
“琦凤......明白了。”
面对情绪暴走的父皇,苏琦凤只是平静点头,而后俯身跪拜道:“儿臣久经战阵,身体抱恙,请容儿臣跪安。”
元泰帝这才平静了下来,语气也柔和了不少:“嗯,你辛苦了,下去歇息吧,此外今晚戌时.....朕打算在承乾广场,召集满朝文武,举办一场庆功宴,为你和你的将士们册封庆功!”
说着,他眯起眼睛,眼神带着几分诡秘:
“对了,届时.......朕还会昭告一件,让你很是振奋的大事哦。”
听了这话,苏琦凤神色微变,朱唇微启,想问些什么,最终只是作了作揖:
“多谢父皇!”
.......
看着二女儿踏出宫门的冷漠背影。
元泰帝神色陡然变得落寞,重重的叹了口气。
“阿谨,快出来,陪朕说说话,朕心头......堵得慌。”
元泰帝对着虚空,落寞开口。
“哎,陛下,看着您如此烦忧,奴才心中何尝不是苦涩难当?”
东厂督主刘谨,宛如鬼魅一般,从后方的朱门闪了出来,跪拜在龙座下。
元泰帝双眸血红的望着虚空,喃喃道:
“阿谨,眼下这形势你也看到了。”
“此番金昙寺一行,变故丛生。”
“沈明月那女人大概率是来找朕复仇了......”
“方才琦凤的态度,你也瞥见了,这丫头自小就性情直率,什么都写在脸上,她这番作为.....只怕心里头,已经倒向了那女人啊。”
“哎,朕能说什么呢?”
元泰帝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最珍视的亲生女儿都如此忤逆不孝,对朕暗藏杀心,朕......”
“又能再信任谁呢?又敢信任谁呢?”
“陛下,你忘了么!还有臣啊!奴才永远是陛下最忠诚的狗啊!”
刘谨老脸动容,情绪激动的道。
“你?”
元泰帝苦笑一声:“是了,你对朕是忠心耿耿,可是啊,阿谨,这些年朕越发觉得......你也只剩下忠诚了,一个忠诚的废物,又能帮到朕什么呢?”
刘谨咬了咬牙,却是不敢回嘴。
沉默片刻后,见主子神色愈发难看,他试探性的道:“陛下万不可如此泄气,更不必惊惶!以奴才所见,单凭那沈明月一个飞仙岛弃徒,搅不起什么大风浪!奴才立马传令下去,皇城戒严,甚至让她连这宫门都进不了!”
“哎,朕了解她。”
元泰帝道:“这女人行事周密,凡事谋而后动,她此番竟然胆敢回京,必然已备好了与朕殊死一搏的筹码,琦凤大概率是她的一张王牌,还有那诡异的金昙寺地宫......”
想起地宫内发生的诡谲之事,他心中既后怕,又有几分唏嘘:“哎,说起来,那秀皇嫂也真是一个苦命人,比朕还要苦命啊。”
“陛下,说起此事,奴才心头有两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刘谨俯首帖耳道。
“若是平时,你说出这种混账无聊话,朕只会抽你一个大嘴巴,但现在......”
元泰帝又是一声长叹:“朕也只能跟你这奴才说说心里话了,这样或许能安心一些。”
“你问吧。”
“陛下宠爱,奴才惶恐!”
刘谨重重磕了个响头,问道:“那妖僧空见,在地宫内布下迷魂阵,冒犯天威,此人死便死了,但整个金昙寺,恐怕都跟此事也脱不了干系啊。”
“你是想问,朕为何不杀那空善方丈,是么?”
“是!”刘谨咬牙。
“朕不杀这老和尚,因为他善。”
元泰帝轻叹道:“想当年,朕被那疯帝羞辱欺凌,浑身被剥去衣服,在太皇山下的冰天雪地中,捱冻待死之际,正是这位金昙寺方丈,冒着抗旨的风险,将朕救下,带回寺内。”
“后来,秀皇嫂也听闻了此事,赶了过来,带来了珍稀的草药,助我疗伤。”
“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秀皇嫂。”
“那是何等善良美丽的女子啊,这狗厉宗苏炎.....真该死啊!”
说到这,元泰帝双目微微发红,声音也是有几分颤抖。
“行了,都是些陈年往事了,说你的第二个问题吧。”
“是。”
刘谨顿了顿道:“陛下,当时咱们已经破除了那妖僧的迷魂大阵,完全可以杀入秀皇后的陵寝,打开棺木,一探究竟,如此一来,陛下也能完成“尊者”的嘱托,可您......”
说到这,刘谨心有余悸的朝外边望了一眼:
“为何突然下令折返?您难道打算跟尊者.....决裂了吗?”
元泰帝望向窗外宗务院的方向,良久良久。
咬牙道:“朕......毕竟也是个父亲啊。”
“看到秀皇嫂为那小公主所作的一切,朕越来越怀疑.....当初的那个交易......是不是做错了?”
言于此,夏皇威严阴翳的虎目之中,竟垂下一行清泪。
“不是的!陛下!你没错!那时候的您没有选择!”
刘谨赶紧上前,抱住了主子的龙靴:“当初疯帝肆意屠杀皇族,惹下众怒,被困京畿的八王不得已,一同发动兵变,而咱们的势力是最弱小的!”
“当初若不接纳那尊者的加入,咱们主仆二人只怕早已身首异处了,岂能安然高居这金銮殿上?”
“哎,有时候,朕宁愿当初便死了,也省得眼下这么多烦恼。”
“实话告诉你吧,朕之所以没有进入秀皇后的陵寝,是因为我想给她们一个机会,也给朕.....一个机会。”
元泰帝目光出神,仿似自言自语的道。
“这......”
刘谨咂舌。
一向最善揣测圣意的东厂督主,此刻满心茫然。
“好了,刘谨,你的问题问完了,咱们讨论讨论正事吧,”
元泰帝问道:“你觉得眼下这种局势,除了你东厂、锦衣卫,御龙直外,皇城内外的朝廷势力,朕还能相信谁?”
刘谨想了想,道:“奴才猜想......诸葛神侯应当是会站在陛下这一边的,否则的话,当年的宫变,他也不会身先士卒,立下从龙之功。”
“你错了。”
元泰帝摇头道:“这诸葛老匹夫,最是狡猾,此番金昙寺法会,他以徒儿骤逝,悲痛过度为由,拒绝随驾,朕便料定,此人不可信。”
“朕猜想,这老小子大概也是嗅到了什么气味,想再搏一把大的,就像他当年义无反顾的站在朕这边一样。”
“诚然如此,不愧是陛下。”
刘谨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又道:“眼下五大镇国大宗师,姜太渊在沧州圣武院,空善被陛下罚在金昙寺禁闭,皇族的扶风长老也早已闭关多日,如果诸葛明心不可信的话,那么也只剩下......”
“不错,朕正是准备好好的跟皇祖母谈谈,争取她的助力,此外还有一人,此人虽年轻,但却是世所罕见的绝世奇才,同时,也是你继姜武年之后最大的对手......”
“想必,你已知朕说的是谁了吧?”
元泰帝嘴角忽然泛起玩味的笑意。
“哎。”
刘谨忽然重重的叹了口气。
“嗯?”
皇帝大怒欲狂,当即一脚踹在了其背上:
“你这狗奴才,朕心头已经够烦闷了,你还敢叹什么鸟气!?”
“陛下,奴才冤枉啊!”
刘谨咬牙道:“奴才方才的叹息,纯粹是因为替陛下感到了无止境的憋屈啊,甚至,奴才可以毫无夸张的说.....”
“陛下您才是天下最委屈的男人啊!”
“什么!?你在说什么狗话?”
元泰帝一头雾水,却又感到一种没来由的惊惶。
“陛下,咱们被困在地宫的时候,那雨淮安,全程没有露面,您真的那么肯定,这小子就在太皇太后的凤辇上么?”
“此外,还有.......”
刘谨越说越兴奋,眼中闪过一丝诡邪的光:“陛下从金昙寺折返回宫,这一路上,可看见万贵妃和太皇太后的身影了?”
“此事太皇太后跟朕说过了,此番法会事故迭生,让她很是不安,因而,她老人家想跟万贵妃微服在京城逛逛,散散心。”元泰帝皱眉道。
“哎,陛下啊!她们哪是散心!分明就是跟雨淮安这天杀的奸贼......”
刘谨尖着嗓子,正要把话说完,却被一双大手陡然掐住了咽喉,言语不得。
“刘谨!你好大的狗胆!经过了祭月大典的事情,难不成你还想给雨淮安泼脏水?”
夏皇怒斥着,一掌重重的将家奴摔向殿心。
“砰砰砰!”
天罡童子身与大殿石板激烈碰撞,发生铿锵之音。
片刻后。
东厂督主咬牙撑起身子,脸上却是挂着近乎疯狂的胜利者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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