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公,你活了多少岁了?你.......见过太祖么?”
夏皇忽然冷幽幽的问道。
“这.......”
听了这话,陈德福如中雷劈,浑身颤抖不休:“陛下好端端的,为何问起这个.......”
“陈公公,只有朕知道,你头脑聪慧无双,武功更是不弱于乾部两位无上大宗师,可是你知道为什么,朕很多时候,只敢相信刘谨,而不敢用你么?”
“奴才不知。”
陈德福低着头,不见表情。
“因为你啊,终究是「」派来的人,而刘谨再不成器,他也是朕的人。”
夏皇幽幽一叹,又心有余悸的道:“好了,说正事吧,今年的斩龙封禅落得这个结局,你说那躲在宗务院枯井里的「」,会满意么?”
“应当......会的吧。”
陈德福道:“正如奴才所说,四公主乃是陛下的亲生骨血,她斩龙便是您斩龙,没有区别的。”
“可是朕还有些担忧.......”
夏皇的目光,落到方才救自己一命的捉刀人少女身上:“这小女娃她方才一剑逼退了白螭,这不应当,她的修为实力根本不足以做到这一点,她身上该不会也流淌着......”
“陛下啊,这个,您就更不用担心啦。”
陈德福再次明悟了圣意,笑道:“敢问陛下,先皇与秀皇后那位小公主,今年若还活着,该多大了?”
“应当二十五岁。”
提及往事,夏皇目光肃然:“朕发动宫变的前一个月,曾经见过这位小侄女,彼时她不过一襁褓婴儿。”
“是了。”
陈德福又道:“奴才已经查过了沧州圣武院的学员名册,这位雨姑娘出身自江南金陵府一武林罪裔世家,今年刚满十七,年龄根本对不上。”
“此外,五年前,您发布“赦武令”,允许罪裔练武,这位雨姑娘,还来过京城武学监领取赦免文书,然而,却被驱逐了,以至于,她后来报考武院时,已然是超龄了。”
“这雨绫儿跟雨淮安,乃是兄妹,五年前,他俩是不是一块来的京城?”夏皇好奇道。
“应当是的。”
陈德福轻叹一声,道:“奴才猜想,正是那一次武学监的碰壁,让兄妹俩被榨干家财,无路可走,于是乎雨督主便入宫做了太监,将换来的卖身银,给了妹妹,作为生活盘缠,独自返回老家。”
“说来这两兄妹,也真是命运多舛呢。”
“狗日的!孽子!朕说一套,他做一套!这些年,他坐镇武学监,遥控圣武院,不知道给朝廷埋没了多少人才!”
提及武学监舞弊一案,夏皇再次怒从心起。
“陛下息怒,某种意义上说,大皇子殿下也成就了今日的雨督主,让他得以能够好好服侍陛下以及众位娘娘,不是么?”
陈德福赶紧劝慰道。
“罢了,不提这个逆子了。”
夏皇摆了摆手:“宣雨淮安兄妹过来,朕要好好的奖赏他们,另外......”
他看向远处,被自己两名心爱贵妃、万贵妃、祺贵人包围的少年公公,眼神陡然变得几分狐疑:
“陈公公,你回头替朕查一下,雨淮安这五年在西厂当差,都干了些什么,又在何处拾得了什么大机缘,为何前几年朕从来没听过此人!《武籍》上的记载,他也不过是八品下境,如今却能跟唐家三少这种少年宗师扳手腕了!”
“作为朕身边的家奴,他的一切,朕都必须完全掌握!”
“是!陛下!”陈德福躬身领命。
“诶,太皇太后呢?”
夏皇陡然想起了什么,回头望了一眼,却是不见那位老祖宗的身影。
“太皇太后她方才不是说,此番回宫,是为了去宗务院取一件东西么?想必应当是去了那里吧。”
陈德福道。
“不好!”
夏皇脸色一沉,“皇祖母这一趟去宗务院不会发现「」吧?”
“陛下放心好了。”
陈德福目光诡秘的道:“那位大人在宗务院待了这么多年,不知历经了多少位先皇,从未有人能发觉他的存在。”
“嗯,那就好,那就好啊。”
对话到此,夏皇今晚的烦忧与挫败感,总算消散了不少。
他霍然站起身,一双虎目看向重新被锁入笼中的白螭,嘴角亦是逐渐浮现出笑意。
“说得对啊。”
“朕的闺女都能降龙,已足以证明朕乃是身负真龙之血的大夏天子!”
“阿谨,把朕的那件........”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旁边,却并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不由得叹了口气。
........
........
与此同时。
承宣门广场正北方向的宫楼上。
一场年轻宗师之间的大战,亦是落下了帷幕。
“没办法,师妹,一个师傅教的,破不了招。”
“师兄我只能动用家传秘技了。”
“事实上,能与御封「大夏第一天骄」战斗到此,你已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巾帼豪杰了,至少在朝廷之中,你不输二公主、三公主,两位皇族天骄。”
聂铮神色冷蔑的甩了甩御赐龙纹绣春刀,将冻结在刀刃上的冰晶驱散:“不过有一说一,方才只差一息,你便封住了我的刀路,你陆家的寒冰真气......”
“当真是恐怖如斯啊。”
“师兄不必羞辱我。”
陆司瑶俏脸惨淡,一双健美长腿呈内八字,歪歪斜斜的站立不稳,似乎受了一些内伤,“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司瑶回去再勤加修炼便是!”
“不,打不过不是你的问题。”
聂铮一双俊眸定定的看着最心爱的师妹,眼神一半心疼,一半愤怒:“你知道么,师妹,你这段时间,武功突飞猛进,不仅修为突破了宗师,你陆家的雪漫刀法,更是精进到了第七重,若是以往,我或许真的会因为心软,而被你摆上一道,但现在”
“你的背叛与绝情,以及与那狗太监蝇营狗苟的一幕幕场景,让师兄大彻大悟,领悟了聂家「碎梦刀法」的最后一式”
“灭情无我!”
“而接下来,师兄便要以这一招无上刀法,将我承受的痛苦,十倍百倍的报还回去!”
说罢,神捕司最年轻的副司正,扶了扶官帽,一脸冷漠的朝着远处热闹欢腾的广场走去。
“师兄,你......你要去哪!?”
陆司瑶咬了咬牙,一个闪身,挡住了师兄的去路。
“我方才说得很清楚了吧。”
聂铮眸光森寒,一字一句的道:“当此中秋盛会,我要当着陛下、文武百官,以及那万贵妃的面,将那该死的狗太监,狠狠的踩在脚下!”
“你......你不许去!”
“为何?”
“师兄,方才你我决战之时,注意到了么?广场那边出了变故,白螭升天之时,骑在龙背上的并非是陛下,而是那......”
说到这,陆司瑶脸颊微红,低着头,说出了深藏心中的那个少年的名字:“雨淮安。”
“那又如何!?”
看着师妹一脸羞赧的样子,聂铮的情绪彻底暴走了:“师妹!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竟然对着一个太监,露出如此可耻的神情!”
“那一晚在东厂密道,师兄赶到之前,你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嗯?”
“师兄何必再问。”
陆司瑶冷冷道:“师兄你现在要考虑的是,若是今晚雨督主再次立下大功,此刻广场上的鼓乐,是为他而奏响,你现在冲进广场上,找他的麻烦,陛下......会答应么?”
“痛失吾爱,满目破败!”
“一切都不重要了!”
“今夜若不报此夺妻之仇吾宁死!”
聂铮双眸血红,亦是心中一横,一掌拍向师妹的肩膀,将之重重推倒在地!
而后,单足一点,人刀合一,身形化作一道精悍凌厉的刀影,飞掠而去!
.........
.........
承宣门广场上。
在听到陈德福的传旨后。
雨淮安赶紧脱离一众朝廷大员的包围,领着妹妹雨绫儿,逃了出来,并朝着夏皇的龙座走去。
还没走到御前。
半路上,不小心瞥见了两道各具韵味的倩影。
赫然便是大老婆万贞儿,以及表情出奇温柔的小热兵......不对,小老婆沈钰祺。
“拜见二位娘娘。”
在与两位老婆眼神勾搭了一番后,雨淮安还是象征性的躬了躬身:“小安子幸不辱命,助四殿下降服了作乱的孽龙。”
“好啦好啦,没事就好。”
万贵妃眼波柔媚,满脸的宠溺,语气温柔甜腻:“对了,今晚祭月大典结束后,记得来凤鸾宫一趟哦,本宫......嗯,有些后宫事务,想要跟雨督主交流交流。”
我靠,她这是直钩钓鱼啊!
方才才在小树林里欣赏了菊园,又想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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