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伏地魔也别阻止我学习 第709章

  “无论有怎样的过去,一个教育者,一个领袖,选择将人分门别类,以‘保护’之名施加不公与伤害,这本身便是对其职位与人性的背叛。”

  维德轻轻叹了口气:“所以我很庆幸……庆幸我出生在这里,成长在这里。如果当初我也在美国……”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即使有再世为人的智慧,但对美国魔法界近乎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出于对魔法的向往,维德大概也会无知无觉地踏进陷阱。

  因为前世的他并不知道什么拉帕波特法律或者塞勒姆审巫案,他对美国魔法界的了解,基本都来自于电影中斯卡曼德的视角。

  电影中的剧情模糊了背后充满体制压迫和种族隔离的社会氛围,淡化了巫师和麻瓜之间水火不容的关系。

  那时他看到的,是一对让人喜爱的姐妹正直又坚韧的蒂娜戈德斯坦,以及她热情浪漫的妹妹奎妮。奎妮甚至跟一个胖乎乎的麻瓜老兵相爱了。

  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微微闪动,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指尖轻轻搭在一起,思索着什么。

  好一会儿后,邓布利多才说:“想象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对现在的我们来说确实是一种启迪,它打破我们习以为常的框架,让我们看到自己所拥有的、所珍视的某些东西,并非是必然。”

  维德看向他,就见校长恳切有力地说:

  “但有时候,除了庆幸‘幸好不是我’以外,或许我们也该想想……‘我们可以做什么’?”

  “我们所拥有的这个相对包容而平和的环境,它并非凭空造就,也不是坚不可摧。”

  “它需要维护,需要理解,需要更广泛的认同,也需要更多有像你这样有能力的人去思考……”

  “思考这种包容,能否不仅仅成为英伦三岛的幸运,而是在更广阔的世界上找到回响,甚至能逐渐治愈历史的伤痕?”

  维德扬起眉毛,感到十分惊讶。

  他察觉到邓布利多话语中那些微妙的变化

  以前校长总是明里暗里地教导他:要理解规则存在的必要性;要看清楚边界的存在,不要被黑暗所诱惑;要学会在既定的框架内施展力量和智慧,学会约束自己的力量和某些破坏性的念头。

  然而此刻,邓布利多所说的话……虽然也不是鼓励维德随心所欲地去涂抹这个世界,却也轻轻地划开了一道缝隙,暗示他可以越过某条线,主动去做更多。

  虽然维德早就已经开始这么做了。

  但此时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

  【邓布利多的想法变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掠过维德的心头。

  或许是格林德沃的重新崛起,或许是伏地魔复活带来的压力,亦或者是美国魔法界暴露出来的裂痕和危机……

  种种事件叠加,让邓布利多内心的天平也发生了不易察觉的偏转,仿佛是他年轻时某些更灵活、也更冒险的想法在压抑了多年后,悄然生长。

  维德轻轻呼出一口气,手中摩挲着属于自己的那张画片,以一种超越年龄的清醒说:“这很不容易。”

  “先生,像您这样……愿意将更广泛的责任扛在自己的肩膀上,甚至愿意为此做出巨大让步和牺牲的人,终究是少数。”

  “绝大部分人,无论是巫师还是麻瓜,无论是纯血还是麻种,首先顾念的,都是自己的处境,家族的利益,眼前的得失……‘我能得到什么’,往往比‘我能做什么’要重要……重要得多。”

  他停顿了一下,缓缓说起自己在美国的见闻。

  他谈起了莱拉皮奎利的野心与手段,冯塔纳的极端保守主义,国会内部巫师利益团体的阴谋,高层与肃清者的勾结。

  还有霍索恩的悲剧,被操纵玩弄的民意,巫粹党在这些事件中的参与,麻瓜组织普罗米修斯对巫师力量无所不用其极的追寻等等。

  这里面,只有极少一部分曾经出现在报纸上;

  金斯莱和穆迪给邓布利多的汇报始终只是巨大帷幕的一个边角,因为维德几乎没有动用那些人的力量。

  甚至过去,维德和邓布利多虽然有所沟通,但受限于友人帐通讯的方式,维德并没有写得太具体。有些事,邓布利多也无法知道全貌。

  但没人比亲身经历了一切的维德,更清楚所有事件背后那千丝万缕的脉络。

  当他将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逐次陈述剖析的时候,这不仅仅是对美国魔法界一系列惊人变故的梳理和再现,更无声地展示出少年飞速成长的能力,和悄然积累的份量。

  那个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沉迷于炼金的学生,当他首次一步踏入国际魔法界那深不可测的漩涡中心,就能以超乎年龄的冷静与犀利,悄然拨动罗盘,左右着美国魔法国会的方向。

  无数人的命运因为他而发生了彻底的转变,但是在维德的脸上,老校长甚至看不出得意或者自满,只有凝重而审慎的思索。

  好像他做到这些是理所当然的,不需要惊讶,更用不着特意强调。他所关注的,始终是更为宏大的图景,以及各种事件背后复杂的驱动力。

  邓布利多安静地聆听着。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颗崭新的星辰,正在加速褪去周围最后一层朦胧的星云,其光芒刺破黑暗,牵动着更广阔的宇宙。

  窗外的天空不知不觉从墨黑转成了铁灰色,渐渐泛出鱼肚白似的微光,照亮了被厚厚积雪覆盖的世界。

  壁炉里的火苗已经矮了下去,只剩下红彤彤的炭火还在散发着暖意,把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厚地毯上,随着余烬偶尔的闪烁轻轻晃动。

第1007章 失望与希望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城堡塔尖上时,天文塔上响起了报时的钟声。

  校长办公室里,谈论了整整一个夜晚的两人眼神依然清明,仿佛这一场漫长而深入的谈话并没有损耗他们的精力,反而拂去了某些让人心烦意乱的阴霾似的。

  只是眼底的青色到底还是诚实地诉说着身体的疲惫,告诉他们该休息了。

  邓布利多站起身,打开窗户,让外面冷冽的空气涌入房间,驱散了那些让人昏昏欲睡的沉闷空气。

  他转过身来,沉吟片刻,说:“你带回来的那个婴儿埃兹拉休斯,你是怎么考虑的?”

  顿了顿后,他不像往常那样试探揣摩,而是直白地问道:

  “你是打算……因为霍索恩未来或许会在巫粹党中担任重要职务,所以治好他,让他成为你们之间的桥梁吗?”

  维德怔了下,随后说:“答应他们帮忙的时候,我没有想那么多。”

  他的眼前仿佛又闪过埃兹拉休斯挡在霍索恩面前、绝命一击的画面维德虽然没有亲眼见证那一幕,但是维兰带回了当时的录像。

  他自然而然地说:“他以后是什么立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过去他是一位优秀的战士,一个努力想要维护和平、并且为此而甘愿牺牲自己的人。”

  “所以我想的是……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邓布利多静静地注视着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异常明亮。

  “很好。”他满是赞许地说:“治疗期间,你会经常来看他吗?”

  “当然。”维德说。

  “那就好好地看一看。”

  邓布利多温和地说:“看看这个因为你而得到拯救的生命,是如何从创伤中得到重塑,又是如何一点点地找回自己……我想这个过程本身,一定能让你学到很多书上没有的东西。”

  维德郑重地点头:“我会的。”

  邓布利多笑了笑,说:“现在,回去好好休息吧。你此刻需要的是睡眠,而不是更多的思考。”

  “谢谢你,教授。”维德站起身,又忍不住说:“这话对您也是一样适当的休息无论对谁都很必要。”

  “哈哈。”邓布利多笑出声来,温和地说:“好的,我也马上就去休息。”

  “那么晚安……不,早安,教授。”

  维德转身走向门口,就在他握住门把手时,邓布利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哦,还有一件事。”

  维德回过头。

  “等假期结束后,如果你还有精力”

  邓布利多镜片后面的眼睛愉快地眨了眨,说:“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一些额外的课程,比如对记忆魔法的高级应用。我想,这对你日后可能会有帮助。”

  一阵纯粹的喜悦瞬间点亮了维德的脸庞,他不假思索地说:“那就说定了,教授!”

  那股少年人的热切和毫不掩饰的欢欣也感染了邓布利多,他由衷地笑起来,说:“去吧,做个好梦,孩子。”

  橡木门在维德身后轻轻关上,旋转楼梯发出嗡嗡的轻响声。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邓布利多轻轻一挥魔杖,打开的窗户“咔哒”一声关上了。

  但他却并没有回到卧室休息,而是坐在桌子前面,抽出羽毛笔和羊皮纸,开始记录和整理。

  “嗨,是谁答应人家孩子,说要去休息来着?”

  墙上的肖像画里,菲尼亚斯布莱克阴阳怪气说:“再这么熬下去,我看你很快就可以成为霍格沃茨史上第一个被累死的校长了。”

  “谢谢你的关心,菲尼亚斯。”邓布利多温和地说:“等我忙完了这点小事,就立刻去睡觉。”

  “话说回来,那小子跟黑巫师来往密切,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吗,邓布利多?”阿曼多迪佩特忧虑地说:“也许他是跟汤姆一样的人……只是他更擅长伪装。”

  菲尼亚斯啧啧有声地说:“难道你从天上摔下来过,就再也不敢骑扫帚了?隆巴顿家的那个小胖子都比你勇敢点。”

  邓布利多点点头道:“纳威确实是个勇敢的孩子。”

  “谁跟你说这个了?”迪佩特无语地说。

  留着黑色短须的埃弗拉表情严厉地说:“确实要警惕重复历史,邓布利多……你不该把开刃的剑交给一个孩子。”

  其他画像纷纷睁开眼睛,七嘴八舌地说:

  “是啊,有点冒险。”

  “不要让历史扼杀了新的可能!”

  “但是一个孩子的想法瞬息万变,他的剑随时可能挥向不该砍的方向。”

  “才这么年轻……真的能承担那么重的责任吗?”

  “那可不是个普通的孩子,诸位,我指的不是他那些了不起的成就。”黛丽丝德温特慈祥地说:“真正特别的是,他认为要保护那些保护社会的人,这个想法非同寻常。”

  女巫转向邓布利多,说:“如果我是你,或许我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邓布利多……那孩子确实让人期待。”

  “即使答案会让你们失望?”迪佩特闷声闷气地问道。

  “是的。”邓布利多轻声说,“即使会让我失望。”

  感受到邓布利多话里的决意,肖像画中的议论声渐渐低下去,最终归于静谧。

  邓布利多停下笔尖,转头望向渐渐从睡梦中苏醒的霍格沃茨。

  他过去经历了太多的失望:想要并肩的人背离,想要救赎的人堕落,想要保护的人死去……

  一次又一次,希望的火苗都被风雪扑打覆盖,他早已经学会不再奢望一切都会顺遂自己的心意。

  命运是一位最严苛的导师,它用反复的失去和遗憾告诉他人所能掌控的,远比自以为的要少得多。

  但是啊……

  即使最终还是会导向意外的岔路,但他依旧不会放弃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