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德笑了笑,说:“当然是……联赛之前。”
下一刻……
“砰!”
一声轻微的、空气被强行排开的闷响在巷子里回荡。
两人的身影瞬间从小巷里消失。
……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后,莱拉与冯塔纳的身影踉跄着出现在一片林间空地的边缘。
他们脚下是松软的落叶,空气清冷,带着山间特有的潮湿草木气息。
远处,格雷洛克山巍峨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而在那缭绕的云层与山峰之间,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城堡尖顶那是伊法魔尼魔法学校。
莱拉迅速稳住身形,第一时间挥动魔杖,解除了冯塔纳身上的束缚咒。
终于获得自由的冯塔纳跌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与深深的疲惫,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曾经,他作为伊法魔尼校长的威严与自信都消失了,此刻只剩下被击垮后的颓然。
莱拉看着他,眉头紧锁。
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和破损的袍袖,尽管脸色苍白,眼中却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听着,先生,我们不会就这么结束!”
莱拉咬牙说道:“我选择离开,不是认输,而是要开启第二阶段的博弈!”
冯塔纳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反应。
莱拉的眼中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只要我没有被正式逮捕定罪,我的身份就依然能吸引那些同样害怕被清算的人!”
她蹲下身,平视着冯塔纳,似乎试图让自己眼中的火焰也能点亮他。
“我手里还掌握着国会内部几十年的秘密,各部门的弱点、见不得光的交易、无数人的把柄……这些都是我未来最有力的筹码。”
“等到暂时安顿下来,我就会立刻联系我们在国内残存的势力,还有国际上那些一直试图介入美国魔法界的‘朋友们’。”
“我们不是孤身一人,先生,有很多人会成为我们隐形的力量。”
莱拉稍微放缓语气说:“暂时我们只要隐藏起来,活下去!然后就想办法动用一切渠道,收集更多对手的黑材料。还可以选择性地泄露一些机密,攻击我离开之后政权的合法性。”
“而且民众都是善忘的。用不了多久,当他们发现后继者根本解决不了目前的诸多问题,魔法界反而陷入了持续的混乱和丑闻……到那时候,他们就会怀念我们了!”
“振作点,先生!我们要以被阴谋迫害的前任领袖身份等待时机……只要还活着,就一定有希望!”
莱拉说着说着,只觉得自己都快要被自己给说服了,神色也变得乐观起来。
但冯塔纳的反应依旧冷淡。他枯瘦的手抓了一把地上的湿土,又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滑落。
“先生!”莱拉急道。
她倒不是真的跟冯塔纳有多么密不可分的深厚情谊,只是在她绝境求生的计划里,冯塔纳的力量是必须的。
“说完了?”冯塔纳声音干涩地说:“你真的觉得……我们现在还能做到这些?”
“为什么不能?”
莱拉有些焦躁地说:“凡是我经手的工作,我都留下了一些只有我自己才知道的后手,短期内国会总部的工作一定会陷入混乱!他们没办法那么快就找出能顶替我的人!”
“最重要的是,一直到离开,我们都没有认罪。只要没有认罪,就还有翻案的可能性!”
“而且你知道有多少人是我的支持者吗?整个美国被绑在我们这辆车上的人多得数不胜数!就算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他们也得支持我们重新掌握权力!”
“只要所有人都犯罪,那就所有人都无罪!到时候,嚷嚷着要追究这些事的人,才是真正的罪人!”
“你放心吧,今天是事发突然,过不了多久,一定会有为我们说话的声音!等会儿我就写几封信……”
她心里盘算着自己掌握了哪些人的秘密,能迫使他们无可选择地站在自己这一边。
冯塔纳抬头看着语气激昂、神色自信的莱拉。片刻后,苦笑了一声,眼神里充满了悲哀,还有一种洞悉结局的无力。
“不,他们一定会追究,莱拉……”
冯塔纳颓废地说道:
“不存在法不责众。不管被牵连的人有多少……他们都只会嫌弃太少,不会害怕被送进监狱的人太多。”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莱拉皱眉道:“国会的人又不是疯子当然,有几个家伙的确是但他们那么做,是想要摧毁美国吗?”
冯塔纳缓缓问道:“你知道……刚才我为什么无法挣脱绳索吗?”
不等莱拉回答,他便自问自答地说:“因为我做不到。”
“哪怕魔杖脱手,我的无声无杖咒也足以轻易粉碎或者扭曲一根铁索,但我却弄不断那一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麻绳。”
他转过头,目光游移地在草地上寻找着。
只不过,那根捆住他的绳子虽然看起来是实物,实际上却是魔法变出来的。被莱拉解开咒语之后,就消失了。
片刻后,神色恍惚的冯塔纳抬眼看着莱拉,无力地问:“你觉得,全世界有几个巫师的禁锢咒能做到这一点?”
莱拉脸色一白,嘴唇微微颤抖地说:“……邓布利多?”
她抱着一丝隐约的希望,盼着那个人一定要是邓布利多。
然而
“不。”冯塔纳摇了摇头,说:“邓布利多最近一直在英国,甚至没怎么离开过霍格沃茨……暗中对我下手的人一定是格林德沃……是巫粹党,莱拉!”
他身躯微微颤抖,捂住脸,痛苦地说:
“我们让国会上层出现了大面积的权力真空,我们会让数不清的政府职员被扫地出门,大量的岗位被空出来……然后换成他们的人。”
“你以为他们会适可而止、甚至为了国会的稳定把你再迎接回去吗?不,不会!追责的名单只会越来越长!”
“我们所留下的罪名就像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只要有人不愿意服从他们,那把剑就会斩下来!”
“到最后,巫粹党的人就会像霉菌一样,顺着我们凿开的裂缝,爬满整面墙!整个美国魔法界都会沦为格林德沃的掌中之物。”
“莱拉……七十年前被你姑妈所阻拦的那个恶魔,如今被我们亲手放进来了……而我们……我们不是逃亡者,不是博弈者,更不是还有机会的‘前领袖’。”
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们是罪人,莱拉!”
第980章 崩塌
莱拉呆呆地看着冯塔纳的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忽然间听不懂英语似的。
【我们是罪人】。
这句话就像是烧红的铁钉,炽热而尖锐地扎破了一个名为“希望”的气球。
她脸上所有的表情不甘、算计、焦躁、振奋都在瞬间凝固、消失,只剩下一种空白而茫然的呆滞。
如果巫粹党真的介入了这场美国魔法界的剧变,如果他们与曾经的大张旗鼓不同,而是悄无声息地渗透到国会的政治博弈当中……
莱拉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初只是指尖微微战栗,然后迅速蔓延到手臂、肩膀,乃至于整个身体,仿佛有种寒意从灵魂深处泛起,让一直支撑着她的某种东西都迅速崩塌了。
她一直笃信的那些东西权利规则、利益交换、舆论操控等等,在巫粹党那种纯粹、阴狠、暴力的威胁下,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恍惚间,莱拉忽然想起一件事。
……
“布洛林打算把那段视频宣传成巫粹党的阴谋。”
雷克斯格里姆站在莱拉家的书房里,轻轻放下乌鸦面具,嘲讽地说:
“类似于巫粹党是在故意制造混乱,意图渗透进魔法国会内部之类的,把焦点从肃清者身上引开。”
“他打算利用巫粹党?”莱拉笑起来:“找死吗?格林德沃就算做事风格比以前温和了很多,但他可不是那么好脾气的人!”
雷克斯格里姆低声说:“布洛林认为,如果巫粹党真的露面了,需要绞尽脑汁对付他们的也是霍索恩和邓布利多。”
“他觉得自己藏在暗处,不会成为第一个被针对的目标。”
莱拉想了想,笑道:“那跟他们比起来,我们不是更隐蔽吗?”
“是。”格里姆问:“需要干涉吗?如果巫粹党真的派人来到美国,局势或许会变得更加混乱。”
“混乱不是正好?”莱拉往椅背上一靠,轻轻笑起来:“如果格林德沃也能在纽约放上一把火,那么霍索恩作为国会的最高首领,必然要被赶下台了!”
“否则的话……一直等待时机,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我实在是不想再看着那个小丑站在台上发号施令了!”
……
回忆的画面戛然而止,莱拉听到远处隐约的鸟鸣声,还听到自己的牙齿轻轻磕碰的细微声响。
原来巫粹党早就来了……原来他们渗透的,比布洛林编造的谣言还要深入……
就在这时,附近的树林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树叶和枯枝被踩得发出“沙沙”的声音,间或还能听到尖锐而清脆的“咔嚓”断裂声。
莱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到头顶忽然一凉,紧接着就感觉有冰凉的液体顺着脑袋往下流淌,仿佛有人在她的头上打了一个生鸡蛋似的。
这是冯塔纳反应迅速地给两人各自施加了一个幻身咒。
他们的靴子刚从地面上消失,下一秒,两个穿着普通长袍的巫师就绕过树木,快步朝这个方向走过来。
看着两人的神色,冯塔纳心中一动,手掌轻轻挥了一下。
其中一个巫师忽然道:“有点累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吧?也不急于这么一时半刻的。”
“好吧。”
另一个人没有反对,随便找了截凸出地面的树根坐下来,还从口袋里拿出水壶递给同伴。
“……真没想到,冯塔纳校长居然是那样的人!”其中那个棕色长发的女性巫师喝了几口水,厌恶地说:“就算是麻种,但也是孩子啊!他怎么能下得了手!”
冯塔纳身体一震,魔杖差点脱手掉下去。
他不记得今晚的宾客中,有这么两个穿着普通的人……难道是因为丽塔斯基特的报道?
但冯塔纳又觉得不太对。
仅仅是因为一个三流记者的指控,这些巫师就毫不犹豫地相信了?一点儿也不怀疑?
他在美国魔法界的根基,还没有脆弱到这个地步吧?
“不管怎么说,幸好有流镜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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