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勉强支起身体,颤声道:“我……我没有……”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似乎让地板都跟着发抖,一群人再次出现在演播室的门口。
莱拉皮奎利走了进来,身后乌泱泱的一群人。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萨琳娜的尸体上,然后猛地转向格里姆:
“雷克斯格里姆!”
莱拉难以置信地吼道:“你……你竟然真的这么做了!我们刚刚查出你原来是肃清者安插在国会的内奸,你竟然……竟然用索命咒杀害了萨琳娜戈德斯坦!”
格里姆猛地抬头,看向莱拉,这一刻,他的眼神复杂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想解释,想嘶吼,想指出真正的凶手并不是自己。
但突然间,他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张开嘴,像一条可笑的、离了水的鱼。
莱拉带来的人手一拥而上,粗暴地将他按倒在地,随后将人拖了出去。
格里姆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莱拉,看着那个女人快步走到萨琳娜的尸体旁,缓缓跪了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萨琳娜已经失去温度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
“萨琳娜……我亲爱的朋友……”
莱拉哽咽着道:“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独自行动……为什么到了最后都要对他手下留情?如果不是这样,你也不会……”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呜咽着将萨琳娜轻轻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沉睡的孩子。
她的声音通过流镜,传遍了全美国:
“我发誓……你的牺牲绝不会被遗忘!我们一定会更加团结,更加坚定肃清内奸,抵御外敌!真相必将水落石出,我们会为你复仇!我发誓!”
她低下头,脸埋在萨琳娜的肩头,肩膀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压抑着巨大的悲痛。
镜头内外,无数人受到感染,都跟着轻声抽泣起来。
科比特、霍索恩、休斯、佩雷斯、戈德斯坦、格里姆……最近这些日子,魔法国会的高官接连出现状况,或遭遇不测,或背叛职责,整个机构风雨飘摇,宛如大厦将倾。
尽管致命的暴风雨尚未直接砸向普通人,但民众已深深地感到寒意刺骨,惶恐不安。
此时此刻,莱拉的呜咽声就像是一剂强心针,将希望和温暖重新注入了众人的心扉之间。
这是一个有温度的首领,会颤抖、会流泪,不那么强硬,不那么冰冷,也并不高高在上。她能体谅他人的痛苦,也会在破碎的黑暗中,亲手捧出一簇不灭的火光。
而镜头之外,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莱拉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只是一瞬。
随后,她抬起头,又是那张写满悲恸与决心的脸。
“关闭信号。”
她疲惫而悲伤地说:“我要带萨琳娜回去……为她……为她准备葬礼……”
这一次,在国会官员冰冷的注视下,尼尔森不敢再拖延,伸手关闭了转播的信号。
流镜的镜面波纹涌动,画面切断,变回了深蓝色的待机状态,随后又跳转成了之前没有播完的节目。
演播厅里,突兀闯入的国会众人又跟来时一样,呼啦啦地涌出去了。
唯有一名神色阴鸷的官员留在最后,盯着尼尔森问道:“直播开始之前,戈德斯坦跟你们说了什么吗?”
“没、没有。”尼尔森满头冒汗,唯唯诺诺地说:“戈德斯坦主任拿出授权书,说要借用十五分钟……她态度很坚决……”
官员冰冷的目光在尼尔森的脸上游移了一圈,看到他帽子上的FMC标志后,神色中流露出几分忌惮。
“很好。”官员冷冰冰地说:“最好以后也记得今天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一个人也离开了。
尼尔森让分部的人员各自去工作,自己留在凌乱的三号演播室,随意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颓丧地低下头。
他完全没想到,这件事的最后,居然是以萨琳娜的死亡作为结束。
假如能预料到这种结局,他还会同意萨琳娜的要求吗?
尼尔森抬头看了一眼幸存的挂钟,发现从开始到结束,居然刚好是十五分钟。
他闭上眼睛,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尼尔森先生……”
这时,年轻小伙磨磨蹭蹭地凑到他身边,额头上还挂着冷汗,一双眼睛不安地左右张望着,然后十分鬼祟地从怀里掏出一沓纸。
“这是戈德斯坦主任带来的。”年轻小伙压低声音,宛如耳语般地说:“那些国会的人没注意,我觉得你或许想看看……”
尼尔森翻了几下,越看越震惊,他的手开始剧烈颤抖,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
看到最后,他感到一阵眩晕,恐惧和愤怒像两条纠缠的蛇,缠绕在他的心脏上。
他闭上眼睛,思索片刻。
这一次,不能再自作主张了……
“彼特。”尼尔森深吸一口气,说:“帮我联系马奇奥尼先生。”
第953章 福利院
华盛顿郊区,一座宁静的维多利亚式庄园掩映在枫树林中,铸铁大门上挂着朴素的木牌:
【圣心儿童福利与救助之家】。
院子里,十几个孩子正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玩耍。
他们有的在草坪上追逐皮球,有的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看图画书,还有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在帮厨房准备晚餐。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甚至远比普通的福利院更温馨阳光、草地、孩子们的笑声,空气中还飘着烤饼干的香气。
只不过,所有孩子的手腕上都戴着不同颜色的塑料手环,院墙比普通福利院高出许多,墙壁上还装着终日都在运作的摄像头,这一点看起来多少有些奇怪。
而在福利院主楼的最顶层,那间挂着“院长办公室”门牌的房间内,厚重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隔音咒和反探测的咒语一重叠着一重。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呕吐物的酸臭气味,还混合着一股魔药特有的草药气息。
约翰斯通菲尔德瘫坐在一张高背椅上。
这位在华盛顿以“慈善家”、“儿童保护先锋”闻名的绅士,此刻双目失神、衣服凌乱,下摆还沾满了他自己吐出来的东西,眼神涣散地盯着前方墙上的一个壁灯。
站在他侧面的是维克多,他的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厌恶和无聊的表情,一只手插在工装裤口袋里,另一只手里是装着吐真剂的水晶瓶。
“接着说,斯通菲尔德先生。”
维克多声音粗粝,神态也显得有些冷酷:
“你刚才说到‘特殊的孩子’具体怎么个‘特殊’法?”
惨遭殴打的约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原本也有十分坚定的意志,并非完全不具备抵抗吐真剂的能力。
但此刻,身体的虚弱和疼痛让他意识涣散,只能在魔药的作用下机械地回答:
“就是血型特殊的……跟、跟某些人能够匹配上的……还有那些天生具有魔力的未成年巫师……他们的血液、骨髓、某些器官……都有、有很大的用处……”
维克多啧了一声,转头对房间角落里正在快速记录的维德尔说:
“记下来!这帮杂碎。”
维德尔面无表情地点头,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速移动。他偶尔抬头,与站在窗边阴影里的维托交换一个眼神。
而维托双手抱胸,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那些未成年巫师是怎么被你们发现的?”维克多继续问:“满世界去打听哪些孩子身上出现过异常现象吗?”
约翰露出几分抗拒的神色,但很快在魔药的作用下乖顺起来,说梦话似的轻声道:
“是……合作……我们和魔法界某些官员、和学校的教授……有合作……”
维克多眉头微微一动,转头看了一眼伙伴们。
“怎么回事?这些家伙真的有合作?”他低声说:“当初忽悠卡里尔一家的肃清者,居然不完全是骗人?”
只不过,那些家伙是把美国魔法学校的情况,同等套入到了霍格沃茨的头上?
不等他细问,约翰就喃喃道:“魔法界,有个什么拉帕波特法律。他们相信,双方必须彻底地隔离。”
“所以魔法学校有些人……很抗拒接收来自普通人家庭的孩子,认为他们是……隐患。”
“巫师们说,麻鸡的孩子,即使在魔法学校长大,他们也可能会……会怨恨魔法界,把秘密泄露给自己的家人和朋友……甚至、甚至在学会魔法以后,调转魔杖对付巫师……”
“但是他们又不能放任不管,好像是……好像是未成年巫师不加以引导,会变成他们自己也害怕的怪物……而且在国际上也无法交代。”
“所以他们把名单卖给了我们,让我们来监护……”
“监护?”维克多笑了,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那这些‘被监护’的小巫师,应该不止是下面那几个吧?他们最后都去哪儿了?”
约翰的眼珠在眼眶里无意识地转动:
“一部分……用来研究魔法基因的显性表达……一部分……提供给需要‘魔法器官移植’的客户,一些古老的家族……他们相信,年幼巫师的器官能增强自身魔力,还能增加身体的活力、恢复力和寿命上限……”
维托嗤笑一声:“说得好像他们只当了个中介似的。要不是斯通菲尔德家辛辛苦苦地宣传,普通人中的权贵怎么会形成这种‘共识’?”
维德尔记录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维托,说道:
“没什么奇怪的。历史上很多人类对自己同类的手段,比对待动物残忍多了。”
“我知道!”维托冷声道:“我只是一想到如果主人出生在美国,或许也会有同样的遭遇,我就忍不住想杀人!”
维德尔神色微微一动,低声道:“我知道……我也是。”
维克多看了两人一眼,继续审问:“你们做这种买卖,总得有账本吧?客户名单?交易记录?魔法部那边谁跟你对接?”
约翰眉毛颤动了几下,断断续续地说道:
“账本……账本在地下室的保险柜里……客户名单只有住宅才有,我还没有资格知道……”
“魔法部的联络人,我只知道他是魔法国会“特殊人群安置办公室”的主任。但是据我所知,魔法国会根本没有这样一个办公室,至少明面上没有……”
维托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卧室,几分钟后,他带着从地下室搜出的几个密封铅盒回来。
维克多的审问还在持续:“那么这些年,被你们送出去的孩子呢?记录都放在什么地方……”
……
与卧室仅一墙之隔的客厅,气氛截然不同。
这里光线明亮,午后阳光透过飘窗洒在波斯地毯上。维德坐在一张宽大的橡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数张巨大的羊皮纸。
他托着下巴,指尖轻点,一支灵活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不断勾勒,标注出斯通菲尔德家族的势力分布和人员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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