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托万站在窗前,往远处看了看
他知道今晚最大的变故就发生在两公里以外的那条林荫路上,但理所当然的,他站在这里,什么也看不到。
安托万转过身,只见整面墙壁都被一张放大的流镜给占据了,平整的镜面上,正呈现出几人剑拔弩张的模样,甚至还有佩雷斯激动的声音不断传出来。
只是从俯视的角度,看不清另外两人的表情。
听到佩雷斯把自己的背叛说成是对知识的追求,安托万忍不住笑了出来。
“听听这家伙的‘肺腑之言’。啧啧,如果他在霍格沃茨,肯定跟咱们的小朋友一样,是个拉文克劳为了追寻知识,可以不顾一切的那种。”
“维德如果听到这番‘别无选择’的论调,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
格林德沃坐在沙发上,手里是一杯刚刚倒的杜松子酒,流镜投射的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和银白的发梢。
他注视着屏幕中仍在激动辩白的佩雷斯,如同在看一只被缠在网上还自以为是的虫子。
“感想?”格林德沃嗤笑一声:“他只会觉得这个人愚蠢至极。”
他微微侧头,看向安托万:“维德想要研究时间,就顺利申请到时间转换器;他想要学习黑魔法,甚至能获得邓布利多的默许。”
“哈!说得也是。”安托万笑道:“那这家伙年轻的时候,究竟表现得多疯狂,才让整个魔法国会上下,完全没人敢放心让他碰一下时间魔法的边角料?”
格林德沃的目光重新落回佩雷斯身上,那眼神仿佛穿透了时间,看透了每个人的内心。
“区别或许在于……”
他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维德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恰当地表现出自己的渴望,什么时候应该收敛足够引起注意,获得资源,却又不会让人感到危险。”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即使他正在做的事,远比摆弄几个时间粒子要危险得多。”
“那孩子,很懂得克制与分寸……”
他低声道,仿佛在品味这两个与他年轻时几乎绝缘的词汇。
“这正是他最令我满意的地方……嗯,之一。他知道力量的边界在哪里,更知道如何让‘边界’本身,为他所用。”
察觉到首领的愉悦,安托万也忍不住弯起了眼睛:“所以,这就是您选择他的原因……”
顿了顿后,他又道:“不过那件事,您还不打算告诉他吗?如果有维德在,我们的……进展,也会要快得多。”
“不急……不用着急。我还要再看看……”格林德沃喃喃地道,目光仿佛看向了某个不在这里的人。
安托万不解:还要再看……看什么呢?
佩雷斯的吼叫声从流镜里传来:
“我不在乎那些愚蠢的麻鸡能不能长生不老!我只在乎我能得到什么!”
这句话触动了格林德沃的某些回忆,他转过视线,再次看向流镜。
他忽然想到,自己在年轻的时候,或许也像下面那个可怜虫一样疯狂?
只是他们执着的东西并不一样……
那时候,邓布利多看着为理想而狂热的他,又是怎么想的呢?
在思绪即将飘远的时候,安托万的声音响了起来:
“先生,您觉得今晚过后,美国的局势会滑向哪一边?是莱拉皮奎利和她背后的人掌控一切,还是霍索恩能绝地反击?”
“这正是我们在这里等待的原因,安托万。”
格林德沃说着,目光落在那个脊背挺直、身体微微颤抖的男人身上。
“最终能够决定局势走向的关键人物,或许并不是那些擅长权衡利弊的家伙……而是被逼到绝境、却依然握着利刃的……猎犬。”
……
霍索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冷怒,声音沉重地说:
“雷金纳德,听我说!”
“魔法界现在面临的危机,远远超过了你那狭隘的‘时间奥秘’。这不是一场学术争论,也不是简单的利益交换这是一场生存战争!”
“我知道或许莱拉对你说了什么,但她不是你的同伴,麻鸡要的也绝不仅仅只是延长几年的寿命!他们要的是夺取,是替代,是吃掉我们所有人!”
“屏障一旦被从内部打开缺口,崩塌的将是我们所有人的立足之地,包括你自己!回头吧,现在还来得及跟我们合作,阻止他们的阴谋,保卫魔法界,也就是在保卫你真正想要守护的东西无论是知识,还是未来!”
佩雷斯嘲笑道:“哈,你在说什么鬼话!什么莱拉!你以为你那个野心勃勃的助理能跟我说什么?把你们的打算告诉我的另有其人!”
霍索恩神色微变。
“还有”
佩雷斯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路灯下那些悬浮的金色光尘:
“是我选择了这条路!是我掌握了力量!看到了吗?这些粒子……这就是未来!是你们永远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触及的未来!”
“魔法界已经腐朽了,被你们这些固步自封的老古董把持着!只有你们死了才能改变!”
“我不需要回头,我就要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走到时间的尽头!”
他的眼神彻底疯狂,再无理性可言,劝说也已经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休斯一直紧绷的嘴角,忽然扯开一个冰冷而锋利的弧度。
“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佩雷斯?”
第943章 加速的时光
“什么?”
佩雷斯义愤填膺地叫喊被打断,皱眉看向埃兹拉休斯。
就连霍索恩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急促地提醒道:“不要刺激他,埃兹拉!”
休斯却忽然向前一步,无视了那些被他扰动漂浮的光尘,声音不高却异常狠厉地说:
“既然你想让我们死,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雷金纳德佩雷斯?你在等什么?等我们被你的这些歪理说服,自己去死吗?”
佩雷斯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狠狠戳中了痛处。
他猛地举起一直紧握的魔杖,杖尖对准休斯,眼中闪过狠厉决绝的光芒,嘴唇因用力而抿得发白。
然而,魔杖尖端却正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对准一个毫无反抗、甚至之前还算是关系不错的同僚,真正念出那道致命的咒语,并不仅仅是“释放了一个魔咒”这么简单。
这之间横亘着一道绝大多数巫师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也不愿跨越的深渊
那不仅仅是法律或道德的约束,更是对自身灵魂完整性的本能捍卫。
杀戮,尤其是对同类有预谋的杀戮,这种魔咒不是只需要念出正确的咒语、使用标准的手势,最重要的是极其强烈的、毫无保留的杀意。
佩雷斯作为一个大半生都在与飞路网、时间魔法和行政文件打交道的高级官员,他或许精于算计,沉醉于禁忌的知识,甚至不惜与虎谋皮……
但,“亲手杀人”这一关,他那被官僚体系和学术野心包裹的灵魂,从未真正准备好去跨越。
“动手啊!”
休斯再次咆哮,他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将咽喉更直接地暴露在对方的杖尖下,挑衅道:
“用阿瓦达索命咒,看看你的咒语能不能让我流鼻血!”
佩雷斯大声道:“……别……别小看我!我现在就……”
他的魔杖尖端陡然亮起光芒!
霍索恩猛地伸出手,要将休斯推开,但却被早有预料的休斯挡了开来。
光尘欢欣喜悦地粘在他的袖子上、衣服上,甚至有几粒落在他的头发上。
休斯隐隐感觉到不适,但他的表情却显得更加凶狠而决绝。
“啪嗒!”
刹那间,黄豆般大的冷汗顺着佩雷斯的下巴滴落。
在对面男人凌厉的逼视中,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额头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脖子上的青筋不住地颤动。
挣扎与恐惧在他脸上交织了好几秒钟,手里的魔杖仿佛比石头还要重。
最终,佩雷斯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魔杖垂了下来,胸膛剧烈起伏。
“不……我不需要……”
佩雷斯喘着气,声音干涩,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不需要让你们的血脏了我的手,损伤我的灵魂……等到你们被时间粒子淹没,你们一样会死。无声无息,不留痕迹,就像被时间本身抹去。这……这更干净。”
“是吗?”休斯讥诮地冷笑,但身体确实感觉到了……他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正在变得迟缓,魔力好像也在逐渐陷入滞涩。
但是他的脸上却毫无异色,手臂一抖魔杖就迅速落入手中,猛然挥动!
佩雷斯动摇的表情剧烈变化,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虚握在身侧的魔杖,含在喉咙里的咒语脱口而出:
“阿瓦达”
但在休斯眼中,这位学者型官僚的动作显得如此迟缓、笨拙,充满了破绽他早已失去了对战斗节奏最基本的敏锐。
“砰!”
红光瞬间射出,击中了佩雷斯手臂,他的身体和魔杖一起飞了出去!
紧跟着,休斯丝毫不顾周围那些如同毒蛇般伺机而动的金色粒子,再次猛地全力挥动魔杖,依然咬紧牙关并不念咒,只有强烈的气流瞬间爆发!
“呼”
霍索恩情不自禁地捂住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空气发出被撕裂的钝响,高速旋转的烈风如同无形的巨手,猛烈地席卷着路灯下浮动的金色粒子。
风裹挟着光尘,形成一道璀璨却致命的金色旋风,朝着猝不及防的佩雷斯劈头盖脸地扑过去!
“不!!!”
佩雷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惊骇的大叫,转身想跑,便立刻被尘暴彻底吞没,甚至有无数的光尘直接顺着他张大的嘴巴冲了进去!
旋风中心传来男人凄厉无比的惨叫,那声音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声线从宏厚有力的惊怒,迅速转为苍老干涩的嘶哑。
透过翻涌的金色尘雾,霍索恩和休斯隐约看到,佩雷斯的身影正在发生骇人的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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