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说：“洛朗家是做金融生意的。金融这个行业比的就是信息差，得益于洛朗家在这个行业的多年浸淫，洛朗家的情报网络一直都相当不错。虽然这么说您可能有点不信，但是我可以很自豪的说，一些诺玛都未必搜寻得到的情报，洛朗家或许能够搜寻的到。她虽然掌控了全世界的互联网……但是有一些东西是不会在网络上出现的。”
“比如？”
“比如我们现在的这一场对话，只有我和您知道。整个房间都做了隔离信号的处理。诺玛知道我今天和您约了一次下午茶，或许还能知道我们进行了一场谈话，但是却不会知道我们对话的内容。”
“连手机信号都没有的房间……我该感谢洛朗小姐您对我的信任么？”
“叫我丽莎就好，我的朋友们都是这么叫我的。可以的话我也想要叫你明非。”
伊丽莎白微微一笑：“而且就算您真的想要对我做什么，也没有关系……只是请您温柔一点就好，我还挺怕疼的。”
“？？？”
路明非猛然间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只是看见伊丽莎白那双漂亮的眸子已经泛出了柔软可怜的光，才确定自己刚才大概是没有听错……
这是什么情况？是他曲解了伊丽莎白的意思……还是说外国女孩在这方面就是这么的开放？
像是看出来了路明非心里面在想着什么似的，伊丽莎白轻声补充：“放心，明非……我还是第一次。”
怎么就叫上明非了？自己还没有同意校董小姐您刚才的请求好么？！而且第一次又是什么鬼！是不是都不重要好么……怎么搞的他真的要图谋不轨似的？
路明非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面前这个女孩的神转折了。
“洛朗小姐……”
“叫我丽莎。”
“……好，丽莎小姐，咱们可以切入正题了么？一直开这种玩笑可不太好笑。”
“明非你可能觉得我只是在开玩笑，但我刚才的话却是认真的。”
伊丽莎白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漂亮的脸蛋上仿佛忽然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冰，眼帘微垂，说道：“其实我今天约你见面的目的，和你来见我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想要合作。”
“你知道我有什么目的？”
“想要我在你的那位小女朋友……上杉绘梨衣小姐，参选‘尼伯龙根计划’候选人的时候，给她投上一张校董票，是么？”
“……”
路明非无言的默认。看来眼前这位校董小姐并没有说大话，她的情报网确实很厉害，居然连这种事情都查出来了。
“很简单就猜得到了。最近昂热拟定了一份提议，就是关于让上杉绘梨衣成为尼伯龙根计划的候选人之一的。另一位校董代表弗罗斯特加图索刚刚给这份提议投上了一票反对票。”
伊丽莎白说道：“我不想深究为什么你和昂热会都想要上杉绘梨衣成为‘尼伯龙根计划’的候选人。但是我可以答应你，帮她投出这一票。”
“条件是？”路明非微微挑眉。
“您果然是个聪明人。”伊丽莎白笑。
“我只是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路明非如实回答。就像是路鸣泽给他的每一个外挂，背后都标注了相应的价码。最大的那个外挂标价就是四分之一的生命。他已经和小魔鬼做生意习惯了。
“我最近可能要联姻了。可能。”伊莉莎白忽然说道：“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位校董，弗罗斯特加图索的侄子。一个和我同龄的纨绔子弟，那甚至不是他做优秀的侄子。为这件事，弗罗斯特加图索已经在圈子里面开始造势了。”
路明非一怔，不知道伊丽莎白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件事情。
不过丽莎刚才说，可能要和她联姻的那个人和她同龄。他听守夜人说，伊丽莎白今年19岁，比他大三岁……也就是说，可以排除和伊丽莎白联姻的那个人是凯撒了。凯撒只比他大两岁。
“你的想法呢？你如果不喜欢的话，直接拒绝对方不就好了么？”
“很多时候人其实都是身不由己的。卡塞尔学院的校董有七席。加图索家是校董，洛朗家也校董，包括高廷根家，瓦伦丁家……但是校董和校董之间也是不同的。”
伊丽莎白摇了摇头：“洛朗家曾经是和加图索家平分秋色的家族，但是在我父母飞机失事意外去世之后，洛朗家族瞬间陷入了内乱。内部叔叔伯伯们想尽方法想要将我从家主的位置上赶下来，外部家族集团在有心之人的操作下陷入瘫痪。要不是昂热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予了我支持……洛朗家族大概早就被蚕食干净了吧？”
路明非心里微微一动。
虽然伊丽莎白是学院的校董，还是寡头巨贾，在和他谈话的这段时间账户上就走过了上亿欧元的流水。但是她其实也就是一个十九岁的小女孩而已，双亲故逝，身边的亲戚也都还虎视眈眈。
看似她的生活风光靓丽多姿多彩，但是管理一个数百亿级别的集团有多辛苦，路明非也知道……更何况在管理集团的同时还要抽出精力来应付豺狼般的亲戚。
这样一个担子，压在她的身上，确实有些沉重了。
对话出现了短暂的沉寂，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没有说话。一直到有半分钟之后，伊丽莎白才终于再笑着开口：
“所以想要让洛朗家族，在今后也顺利的存续下去的话，找到一个可靠的靠山，是必不可少的事情。”
“这就是你一直在犹豫的原因？”
“加图索家是个足够可靠的靠山，但是和他们家族联姻并不是上策。我只是一个女孩。我的亲戚们对我的家产虎视眈眈，难道加图索家不是么？唯一不同的是一边是凶残的饿狼，一边是温柔的老虎罢了。可是直接拒绝他，包括帮你在校董会上投出那一票，都会间接得罪加图索家。拖着虽然不是办法……但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路明非想到了昂热说的，夏绿蒂和路易斯会帮绘梨衣投票，但却也很难拒绝帮加图索家投票。他们大概和伊丽莎白有着一样的压力。
“你刚才不是说，校长给予了你支持吗？校长难道不是一个可靠的靠山么？”路明非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说道。
伊丽莎白开口：“昂热他当然是一位可靠的靠山。他在混血种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他也有很多位高权重的老朋友……只是唯一他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路明非问。
“他太老了。”伊丽莎白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他已经一百多岁了，早已经不再年轻。他活过了三个世纪。普通人在他这个年龄早就已经去世了，即便是在混血种当中，他也已经算是相当高龄了。只要有他在，洛朗家族就不会遭遇什么风霜……可是他总有离开我们的一天。”
听到这里，路明非忽然也明白了，为什么伊丽莎白当初受到了昂热那么大的帮助，却也没办法直接答应昂热，帮绘梨衣投出那张校董票的原因了。
昂热的庇护大概不会一直存在。
虽然这句话有些沉重，但却是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
如果洛朗家族和加图索家族正面为敌，一旦昂热离开了他们，失去了昂热庇护的洛朗家族，会不会遭到加图索家的报复呢？
谁也不能保证。
这个时候，伊丽莎白忽然抬眼看向路明非：“所以这个时候，我需要为洛朗家寻找一个新的庇护。加图索家是下下之策。在我心中最可靠的那个庇护……就是你，明非。”
……
第723章 合作与筹码
听到话锋忽然一转转向自己，路明非愣了一下：“我？”
“是的。”伊丽莎白点头。
路明非说：“虽然丽莎小姐你能这么信任我我很开心……但是你是不是有点高估我了呢？我只是卡塞尔学院的一名学生而已，甚至还没有正式入学。祖上虽然可能阔过，只是到我这一代也已经没落了。我的叔叔和堂弟甚至连龙族血统都没有觉醒。你想倚靠我的话大概是有点所托非人了。”
伊丽莎白又摇头：“明非你其实有点妄自菲薄了。混血种的世界其实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你的血统是S级，即便是在加图索家那样的混血种家族中，乃至于在秘党里，血统达到S级的混血种也相当少见。你甚至还有过直面次代种的夸张战绩。至于你说的背景问题……一百年前昂热从约克郡来到伦敦的时候，也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要是让卡塞尔学院里的其他学生听见，有人将自己和昂热类比，心里面大概觉得对方是在串自己。
就像是一个男生对另一个男生说你比吴彦祖金城武要帅，大多数人有自知之明的人都只会把对方的话当做是玩笑。
但是从伊丽莎白的眼神里路明非却看见了认真的神情。这位校董小姐似乎是真的觉得自己足以胜任昂热的接班人。
伊丽莎白眼眸一转，淡然道：“当然，你现在距离像昂热那样能独当一面还有距离。但是你有一个最大的优势，就是足够年轻，而昂热现在也还没有老去。你比秘党里面的那些老家伙们都还要年轻的多。这个世界过去是昂热和梅涅克他们的，现在是弗罗斯特他们的，但是将来一定会是你的。”
“能被丽莎小姐这么看好，还真是荣幸啊……”
路明非轻声感叹：“但是学院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出现过S级的学生，难道你就不怕我和几十年前的那位S级学生一样，还没毕业就吞枪自杀了么？”
“确实有这个风险。血统越优秀的混血种往往灵视能力也越强，这种能力既是天赋却也是精神上的负担。只是你和那位自杀的S级学生在本质上却有个不一样的地方。”
“什么？”路明非下意识的反问。
伊丽莎白唇角牵起动人的微笑，轻声说道：“那就是你足够的热爱你的生活。一个谈了六位女朋友的男人，是绝对不可能舍得死的。”
“……”
路明非不知道伊丽莎白这是在恭维自己还是在挖苦自己。但是她说的的确没有错……就算是为了他的女朋友们，他也不舍得死。
伊丽莎白换了个坐姿，手搭在大腿上，语气微转，淡淡说道：
“当然，如果明非你哪天真的像几十年前的那位S级学生一样，因为不堪于精神压力而选择自杀了。那也只能怪我押宝押错了。这个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稳妥的生意，你是我认定的选择，如果我压错宝了，那么我也心甘情愿认赌服输。”
虽然只是个19岁的少女，但是伊丽莎白说句话的时候，眼眸中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坦然。
就像是她面前有一张无形的牌桌，她刚才藕臂一挥，直接将她在牌桌上的所有筹码都推倒，show hand了。只因为她在牌面上看见了那张最大的黑桃A，她就敢赌自己的牌底是同花顺。
孤注一掷，一往无前。
显然现在到了路明非该给回应的时候了。路明非顿了一下，开口：“如果我未来真的有这个能力的话，我能答应你我会和校长一样支持你和洛朗家族……只要你不做坏事的话。”
伊丽莎白浓密纤长的睫毛微扇：“明非你觉得我像是会做坏事的人么？”
路明非没有回答，心里想的却是那可真不好说……张无忌他妈可说了，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来着。虽然张无忌最后把那个最会骗人的女人给成功攻略了就是了。
“那么交易达成。明非你既然答应了愿意在未来支持我和洛朗家族，那么日后在执行‘尼伯龙根计划’候选人投票的时候，我也会为上杉绘梨衣投上我的那一票的。”伊丽莎白说。
路明非没有想到事情的进展会这么顺利。他原本以为要跟这位校董小姐长久的攀上交情，对方才愿意帮助绘梨衣投票，没想到一个下午茶的时间就搞定了。
顺利到他心底甚至有一些不踏实，忍不住对伊丽莎白说道：“需不需要我给你签份合约什么的？”
“不用。只需要你的一个许诺就好，我相信你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伊丽莎白眼眸中的笑意动人心弦，轻轻拎起自己的裙摆：“当然，我也觉得只有口头承诺的合作终归是不那么让人安心……所以之前在走出这个房间之前，谈判上加的另外一个筹码现在依旧有效哦。机会只有这一次。”
裙摆下，白色的高跟鞋上是更加雪白的脚背，脚踝纤细玲珑，小腿优美而修长，盈盈恐怕只堪一握，实在美的有些惊心动魄。
伊丽莎白看向路明非的眼眸中原本还是笑意盈盈的，只是下一刻就忽然愣了一下……因为一直坐在她正对面椅子上的路明非忽然间就站了起来，绕过两个人中间的奢石茶几，向她走了过来。
倾城的笑意凝滞在了她的脸上，眼瞳中倒映的路明非的身影越来越放大，而一直处变不惊主导着话题节奏的她心里也终于开始慌乱了起来。
等，等一下，剧本不应该是这样写的才对啊……！
路明非越来越近。伊丽莎白深邃的眼眸渐渐清澈……并变得越来越慌张。
献身什么的当然只是说说而已。虽然出身在一个下流的上流社会当中，但是童年的阴影和忌讳让她并未向大多数欧洲女孩那样开放，见证过自己长辈们的龌龊和肮脏之后，反而养成了比较保守的性格。
她并非只是把那当做随意的玩笑或者调戏。可是她是个商人，商人总是喜欢把自己可以掌控住的一切当做自己谈判桌上的筹码。只是筹码有时候并不是拿来用的，更多时候只是拿来给别人看的。
就像是玩德州扑克一样，两个德州扑克技巧相当的赌徒，在运气相当的情况下，一定是筹码更多的那个人会获得更多的胜利……因为筹码本身就会给对手带来心理上的压力。
她对路明非自然是做过了足够多的调查，才会在今天选择和路明非见面。
在调查的资料中，路明非虽然无论是在葡萄牙事件中，还是在“夔门之眼”任务里，即便是遭遇险境，路明非也都表现出了足够的冷静、魄力，以及可怕的实力。
那用言灵斩断龙侍参孙的夸张战绩，是她选择和路明非合作的原因之一。
然而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因为她觉得路明非更好掌控……
虽然在面对龙类的时候，他相当有魄力。但是在面对女人的时候，他似乎也很容易心软和放松警惕。
表现就是他在葡萄牙第一次遇见夏绿蒂的时候，对于陌生但却能够使用言灵的夏绿蒂，居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怀疑。
加图索家族是个老虎，和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相较之下，对漂亮女生很容易放松警惕的路明非，似乎是一个更好的合作对象。
当然，她的确也有赌的行为。她在赌路明非未来真的能够成为下一个昂热。
她以自己作为筹码，和路明非进行谈判，目的就是为了能始终引导整个谈判桌的话语权。面对漂亮女人容易心软的路明非大概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就会慌乱失措。
只是没想到在她最后一次“调戏”完路明非之后，对方居然真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并且向自己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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