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是有很多节点的。
节点之外的时间,是仿佛千篇一律般,机械的不断重复的生活。
但一旦遇到了这些节点。
无论是好是坏,生活的节奏都会瞬间突变,好像一个人存在的所有意义,就是在等待这些节点一般。
而若是细数他来到猎魔人世界之后的人生。
无数命运更替的节点,汇聚在这短短一年时间,比他前世三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可一一回顾,命运更替最显著的,却只有两个。
一个是他喝下部门吉祥物送的的那杯奶茶封口费,来到猎魔人世界,获得狩魔手记。
另一个就是在这里,在狼学派与猫学派的学徒斗技大赛上,完成的那个“狩猎任务:水鬼II”了。
虽然当时的他并没有觉察,还为哈克索之死,沾沾自喜,但事后回顾……
那一天他在命运之河中搅动起的涟漪,不仅直到今天都还没有消散,反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哈克索死了、亚甸发动了战争、狂猎被吸引而来、收服大狮鹫、科德温亡国、流亡国王逃难、术士王国……
一切的一切都能追溯到三月二十一号,他在猎魔人世界班阿德度过的第一个春分,就在不远处的斗技场……
命运的参差啊……
“真是遗憾啊。”威戈佛特兹惋惜地叹了口气,拉回了艾林的思绪。
艾林奇怪道:“遗憾什么?”
“遗憾当时的我还在泰莫利亚,没能亲眼看见那一幕,”威戈佛特兹耸了耸肩,“不过……”
他话锋一转:“这个时候,也没什么时间感慨了……”
“距离森尼和奥托兰的回归,虽然应该还有不少时间,但因为太过匆忙,还有相当一部分路径没有完全查清,所以……”
“那就让我们抓紧时间吧。”艾林从胸口掏出了“夜色”,打断了威戈佛特兹后,在他面前消去了身形。
威戈佛特兹愣了愣,眉头一挑,低声吟唱几句拗口的咒语之后,也消失在了塔楼的阴影中。
潜入斗技场,比想象中的容易。
日夜交替,快要换班的时刻,那些脚手架上看似修缮工人,实则是变装的男巫守卫,警惕性已经不用差来形容了。
远处看到的那些昂藏挺直身体的体态,抵近一看,全都是相当低级的黑色人形幻象。
而正主或是倚靠着墙壁假寐,或是在翻阅书籍,或是在冥想,甚至还有直接在地面上铺上杂草呼呼大睡的。
艾林都觉得自己用上法兰茜丝卡送的“夜色”是多此一举,正大光明地走进来,也不会有人发现。
“我刚发现这里的时候,守卫的警惕性并没有这么差,”威戈佛特兹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过随着森尼的精力都放在建立术士王国,以及与奥托兰,与里斯伯格民事合营组织勾心斗角之后,就很少会来这里了。”
“当然,往常也没有今天这么……松懈……”
“他们显然也知道森尼今夜并不在‘家’……”
被“夜色”隐藏的猎魔人表情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他听着威戈佛特兹的描述,感觉眼前的这些守卫,简直就像前世晚自习却听说老师们去开会的中学学生。
不过抵近一看,发现那些守卫的面容都相当稚嫩……
好吧……
确实是学生,只不过是术士中的学生男巫学徒。
难怪幻术这么拙劣,甚至都没有蜃珠没升级时的猎魔人强。
“不要大意了,”威戈佛特兹注意到艾林的动作,在他脑海中提醒道,“守卫并不麻烦,麻烦的是森尼在斗技场地下,如宫殿般庞大面积里,设下的各种魔法陷阱,以及里斯伯格民事合营组织的石像鬼、巨像和基因改造魔物……”
“陷阱和怪物可不会像这些守卫一样,因为森尼的离开就懈怠或失去功用……”
艾林深吸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放心,我知道的。”
而就在威戈佛特兹和艾林,打晕两个本就在假寐的守卫,撬开通往地宫的大门时……
征程归来的森尼和奥托兰,回到了班阿德……
第605章 森尼的至宝!奇迹之子的牌面!
黑压压的巫师团走近新城。
排队的商队、旅客和平民纷纷躲避,像一团浓重的乌云赶走了没带伞的人群。
城墙上工人修缮的速度提高了数个等级,同样提高的还有监工们挥舞皮鞭的频率。
除此以外,鸦雀无声。
“院……院长……”门卫装束,穿着绿袍的男巫,气喘吁吁地跑来。
他看了一旁花白须发的奥托兰,犹豫了微不可查的一瞬后,还是在森尼的面前站定了。
森尼觉察到了他的犹豫,本就不太好看的阴沉面色,又更添了几分阴郁。
不过他知道这时候什么事情,优先级最高。
瞥了身旁饶有兴致观察着的新城建设,时不时与里斯伯格民事合营组织的男巫,讨论城墙上应该安放什么守城武器,才能挡住狂猎的奥托兰一眼后,问道:
“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城吗?”
“可疑的人?”绿袍男巫愣了愣,与陆续赶来的其他几个驻守城门的男巫,面面相觑后,小心地问道,“您指的是哪种可疑?”
难民、商贩、探子、雇佣兵、平民……
班阿德新城内外,到处都是可疑的人。
这个问题也把森尼难住了。
狂猎的那副装束非常明显,毋庸辨别就能认出来。
既然守门的男巫都没有发现异常,甚至还安安稳稳地维持着入城的秩序……
要么那只狂猎没有来班阿德,要么来了但做了伪装,或是从其他地方进了城。
森尼看向了奥托兰。
奥托兰也拧着苍白的眉毛,停下了对班阿德新城城防的探讨。
他沉默了几秒,先是看向一旁的里斯伯格民事合营组织的黑袍男巫。
黑袍男巫会意上前,目视着守门的绿袍男巫,低级男巫浅薄的精神防护,根本拦不住专精于精神的大师。
“没有说谎,也没有被精神法术蒙蔽……”黑袍男巫摇了摇头。
奥托兰这才又叹了口气,解下腰间的绸缎布袋,将布袋中所有其实仅有几块砂砾大小的红色晶粒倒出。
吟唱几句咒语之后,红色晶粒无风自起,在半空中便化为一根红线,一端绕在奥托兰施法的右手上,另一端指向班阿德新城。
奥托兰沉默地横向走了几步,红线的指向微微变化,但仍然指向班阿德新城。
不过没等奥托兰走多远,红线便渐渐地消散于无,进而完全消失,不留一点痕迹。
城门外安静了许久。
守门的绿袍巫师面面相觑,不知传奇法师奥托兰的古怪行为意味着什么,唯有被读心的那个男巫隐隐觉察到不妙。
他们似乎把什么“大人物”漏进班阿德。
“进城吧。”
奥托兰蹙着眉瞥了森尼一眼,朝里斯伯格民事合营组织的男巫招招手。
里斯伯格男巫便跟着奥托兰,在难民、商队和佣兵恐惧地避让下,走进了班阿德。
“森尼……院长……”有绿袍男巫小心地问道,“发生什么了?”
森尼脸色难看地摇摇头,命令道:“关上班阿德的城门,封锁所有出入口!”
“那这些人?”有绿袍男巫下意识问道。
森尼斜眼瞥了眼身侧不远处,那些不敢动弹和喧哗的几列队伍,阴冷地盯着那个开口的男巫:“你也听不懂我说的话?”
男巫身边的人觉察到不对,连忙用手肘捅了捅他,然后回头大喊:
“有盗贼入城,封锁城门!”
刹那间,班阿德新城的城门外安静了一瞬,紧跟着便如煮沸的水一般喧哗起来。
森尼却没有管身侧的嘈杂,冷着脸径直向城内走去。
为什么一个狂猎会跑到他的班阿德来?
明明它近百个同类,在科德温的上空盘旋了半年,都没有对他们出手,仅仅只是毁灭了亚甸进驻科德温的军队……
它是在寻找什么吗?
班阿德藏着什么值得一个狂猎,一个掌控着天球交汇“钥匙”的怪物惦记?
……
思维在脑海奔流,森尼的脚步不由自主渐渐慢了下来。
等走进班阿德的城门,藏进门洞的阴影之中,他彻底停下了的脚步。
“必须把那只狂猎抓到手,而且必须得在奥托兰和里斯伯格民事合营组织之前,有天球交汇在手,即便是奥托兰也会对我多一点尊重,可是……”
森尼自言自语:“可是,该怎么捉住那只滑溜的老鼠?”
想着想着,森尼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人影。
他怔了怔,连忙对着身侧问道:“沙奎尔和瓦列留回来吗?”
瓦列留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沙奎尔。
他是寻踪和占卜上,连亨格迪米狄斯都多有依仗的真正的大师,至少比里斯伯格民事合营组织的男巫,甚至是传奇法师奥托兰都要擅长得多。
昨天,他们被派去凯尔莫罕给狼学派送些惊喜。
这个任务当然不是必须沙奎尔和瓦列留才能做到。
只是沙奎尔近几个月,态度虽然一向很好,但他毕竟一直以来都是亨格迪米狄斯的人。
能力足够,但重要的职责肯定都不可能会交给他,所以沙奎尔是整个班阿德最闲的高级男巫,甚至没有之一。
丢出去应付凯尔莫罕这件事,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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