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惨叫响彻阁楼内外。
……
十分钟后。
鲜血浸透床榻,惨叫早已没了生气。
兰娜尔满眼绝望,梗着脖子瘫软在床。
雷加脸色发白,不停催动衔尾蛇,目光紧盯着琉璃蜡烛的烛火。
事实证明,刨腹比他想象的血腥残忍。
他原本想保住兰娜尔和孩子的命。
如今看来,能保住一个就很难得。
滋啦!
心神摇晃之际,烛火猛然升腾,仿佛爆出油花。
雷加双眼一凝,意识瞬间转移。
琉璃蜡烛上的鲜血迅速吸干,【镜花水月】与【梦之视野】同时触发。
……
“啊……不要……”
意识刚一清晰,女人的惨叫响在耳畔。
声音十分陌生,却又莫名的感到熟悉。
雷加愣了愣,睁开眼。
身处一间卧房,墙壁上的交媾壁画非常眼熟。
环顾一周,雷加当场呆住。
一张产床上,银金发色的女人凄厉哀嚎,圆滚滚的肚皮切开一道血口子。
一群熟悉的侍女围在床边,用力按住女人的手脚。
床头一侧,年轻时的父亲焦急等待,低着头面色挣扎。
床尾处,坟头草三尺高的大学士梅罗斯面色阴沉,将手伸进女人的肚子里掏取。
“韦赛里斯……不……”
女人痛哭流涕,疼痛令她剧烈摇晃头颅。
韦赛里斯不知所措,闭眼向七神祈祷。
雷加目睹这一幕,连忙紧盯女人的面孔。
银金色长发、精致的五官、惊恐流淌的汗水。
眼睛与雷妮拉几乎相同,也有点像雷加。
只一眼,雷加认出女人的身份,呢喃道:“艾玛……母亲。”
第389章 一日王储?
“啊……雷加……快出来……”
突然,兰娜尔的惨叫再度响起,呼喊为腹中胎儿准备的名字。
这声呼喊雷加听到了,镜像里的其他人没听到。
不对,似乎有人听到了。
“雷加~~”
产床上的艾玛.艾林停止惨叫,瞳孔迅速溃散,重复出这个名字。
雷加心肝一颤,差点分不清现实虚幻。
下一秒。
镜像如玻璃板碎裂,转眼间分崩离析。
最后一个画面,是一声婴儿的啼哭。
雷加还不想镜像粉碎,茫然的盯着艾玛.艾林。
这是他的母亲,从未见过一眼的母亲。
红堡没有她的画像,鹰巢城也没有她的痕迹。
镜像中,每一眼都是恩赐。
“雷加?”
“艾玛,你是说孩子叫雷加吗?”
“……”
熟悉的嗓音带着悲伤,镜像随之消失。
……
外界。
“哇哇~~”
一声婴儿啼哭响起,唤醒紧盯烛火不放的雷加。
“出来了,孩子出来了。”
老学士面色激动,双手捧着一个浑身是血,红皱皱的婴儿。
婴儿四肢耷拉着,只有脑袋与身体托在一双大手里。
叫唤一声过后,啼哭戛然而止。
老学士尚未所觉,拿着剪刀剪断脐带。
雷加茫然回神,手掌贴着冰凉的肚皮,输送所剩无几的火魔力。
兰娜尔双眼失神,呼吸微不可觉,浑身被汗水打透。
老学士将孩子递给妓女抱着,拿出针线颤抖问道:“王子,确定要缝合伤口?”
肚皮与子宫都切开口子,几乎没有缝合可能。
雷加看向面色大变的妓女,点头道:“缝针,衔尾蛇会加速伤口愈合。”
这种时候,也不在乎什么卫生,会不会伤口感染。
先将伤口缝好,加速血肉愈合。
止住血,才是关键。
老学士闻言动手,艰难的缝合。
刨腹时流了很多血,高温洗过的棉布擦拭,棉线缝住伤口。
“嘶嘶……”
衔尾蛇趴在肚皮上胡乱扭动,身躯吞吃黑烟变得臃肿,仍旧吸纳新诞生的黑烟。
几分钟过去。
子宫缝合,伤口迅速愈合。
剪掉麻线,擦拭血渍,接着缝合肚皮。
老学士手法娴熟,确定此法可行,很快将伤口缝好。
衔尾蛇蠕动两下,将最后一缕黑烟吞食。
“呼呼~~”
创伤接连治愈,兰娜尔猛然清醒,身体的疼痛大幅减缓。
“孩子活下来了吗?”
兰娜尔茫然四顾,嘴唇毫无血色。
“好好休息,你的身体严重贫血。”
雷加叮嘱一句,默默起身往外走。
剖腹产带给他太大的心理刺激,脑子有点混浆浆的。
还有镜像中的母亲,似乎产生了某种特殊反应。
或许,身怀坦格利安血脉的母亲也是梦行者,与他的梦境产生了碰撞。
“兰娜尔!”
戴蒙全程旁观,急忙忙走向妻子,与侄子擦肩而过。
……
雷加出了阁楼,找到一座凉亭休息。
大脑放空,释放压力。
“吼呜……”
瓦格哈尔爬起身躯,宽大的双翼支撑废墟,昂首发出一声深深悲鸣。
它感受到了驾驭者的情绪。
浓浓的悲伤!
雷加瞥了它一眼,继续闭目放空。
或是憋的时间太长,或是早产缘故,那个孩子没能活下去。
大概过了一刻钟,戴蒙抱着一个襁褓走出阁楼。
雷加仰头闭目,耳朵听到脚步越来越近,轻声道:“我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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