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合上眸子,冷酷无比:“放弃吧,你没那个资格。”
“资格?”
陈晖洁有些被气笑了。
怎会没有资格?那时她觉得自己走了也没关系,可你们做了什么?
你们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我没有,不代表你就有。”莫斯提马目光也很冷,“陈警官……嗯,我该叫你陈大人了,是不是?”
“你想说什么?”
“一年前。”莫斯提马面无表情,“我回龙门时,见了博士。”
“当时我敲好路过龙门,便顺带接过魏彦吾一封信,那信是你写的,交给博士,你应该知道信中的内容。”
信……
记忆像是触电一般。
陈晖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方才的底气骤然溃散。
“你记得是什么吗?”莫斯提马再次问,像是质询一般。
“多索……雷斯。”陈晖洁颤抖着说。
“对。”莫斯提马笑了,笑靥如花,“你为什么要拒绝他?”
“我……”陈晖洁哑然。
那个夏天,博士向她发出了邀请,见一面,去哪里看看。
比如多索雷斯。
但陈晖洁拒绝了,哪怕魏彦吾和文月阿姨都希望她能去,她却还是拒绝了。
陈晖洁咽下一口唾沫,试图辩解。
这时,莫斯提马却是拿出那封信她竟然一直携带着。
“你觉得两个人最好先别见面,哪怕他都几乎请求你了……”
“你的理由是龙门都忙,但我觉得不对。”
莫斯提马拆开了信,格外冰冷地启唇,“你当时分明空闲着,陈督察。”
“我不管你怎么深思熟虑,你还是拒绝了他!”
“其实你没那么关心他,也没你想的那么在意他,对不对?”
陈晖洁感觉胸口一疼,仿佛胸口有一把剑那般。
第十章 你的确没有资格
对那一事,莫斯提马的映像可谓深刻。
一年前,莫斯提马回到龙门叙旧后,便打算去岛上见见博士,随手带去了陈晖洁的一封信。
庄宁刚接过时还颇为激动,引得莫斯提马心中黯然。
但很快,莫斯提马就看到庄宁表情变化。
从些微的激动开心,到面容上笑容淡去,他对着信看了许久,最终有些苦涩地抿起了嘴。
“果然如此。”
他抬起头,对莫斯提马提出了邀请:“陪我去看看吧,哪里都好。”
他这是在请求,只是当时莫斯提马并没有听出这个意思,只以为他是累了。
“博士,你可以和别人一起啊,信赖你的干员那么多。”
这番话未尝没有一点醋意,当然,亦有真心实意。
她就看到庄宁最后的表情随之消失,面容僵硬。
“好啊,如果有的话……”
庄宁起身,掠过莫斯提马的身畔,用很低的声音喃喃自语,“如果有点话……”
那已经是庄宁状态不对的前兆。
他把信被随手丢到碎纸机,竟没发觉碎纸机未启动。
莫斯提马挣扎了一番,作为一个有职业素养和道德的信使,偷窥他人信件这样没有节操的事,一般她是不会干的。
但或许是被博士那反应给触动了,一番纠结,这女孩还是伸出手,把信件取出来看。
乍看之下,这信实在平常,例如问候博士身体,罗德岛是否还好云云,莫斯提马炎国语尚可,这是她得以担任万国信使的缘由。
很快,她就在信中发现了重点。
“龙门少有空闲,博士你若想度假,不妨和别人一起,想来总有干员答应。”
这说辞,听着怎么这样耳熟?
这不就是自己对博士说的吗?
难怪他会有那样的反应……那个时候莫斯提马心里惊动一番,却也没有太过在意。
但现在看来,不对的。
别的人莫斯提马自是不知晓,可陈晖洁会没空?
龙门的事物绝没有那么繁忙,又不是整合运动再次入侵,是陈晖洁自己拒绝了,偏偏还要加上一个事物繁忙的借口!
莫斯提马对这位龙门的督察没什么感觉,如今见她义正言辞,冷笑一声:“你没那么在意他。”
陈晖洁脸色更加苍白了。
她也想起来一年前博士曾发书信,问她能否一起来,陈晖洁拒绝了。
理由?
理由很多,但绝不是因为忙碌。
一方面是作为龙门继任者的立场。
当时,罗德岛陷入卡兹戴尔危机,虽然大体上解决了,各方还在推诿扯皮。陈晖洁已不是督察,她龙门继承者的身份被半公开,上层人尽皆知,至少在她上位前,她的确不应该和当时的焦点人物博士过多往来。
未来不可知,谁知罗德岛是否会一夜崩溃。
而另一方面则是,她犹豫了。
她在想,是不是真的应该和博士深化关系。
若是去了多索雷斯,毋庸置疑,她和博士都会很开心。
然后呢?
自己是龙门的继承者啊,有名为责任的镣铐,自己若是去了,是不是就会心软,留在罗德岛?!
这很不负责任,这也不是陈晖洁该有的想法!
反正博士身边也不缺人,再给点时间,让自己和他都冷静一下吧。
等到时候她真的接手龙门,有了自己的底线,我就可以
“你就可以怎么样?”
似若听到了一声嗤笑。
本以为是w,但她不发一语,只是冷冷看着,也不是莫斯提马和凯尔希。
时间似乎凝固了,嗤笑声却越来越刺耳。
“哪怕你继承了龙门,就可以为所欲为?”
“不对吧,陈警官,陈小姐……还是说,陈大人?”
那是她对自己的嘲弄。
陈晖洁心中一直是烦躁的,却不知根源……不,她知道,只是用一层布把自己的真心盖上了!
而莫斯提马却毫不留情地把之撕扯下来!
“你没有你想的那么在意博士。”
这就是真相,莫斯提马冷冷地注视。
陈晖洁骤然感到无力,发觉刚才那一堆看似有理有据的反驳,都没有涉及一个最核心的问题。
她没有替博士思考。
由于源石的影响,城际网络是不互通的,跨城交流的方式只有信使。
时间很慢,跨度很大,加之她当时磨蹭了许久,恐怕信是在一个月后才送到庄宁手上。
庄宁当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给这女孩递出的信?
他等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或许每当他处理事物烦了,就会去信箱,去问问信使,自己是否给他回信了。
然后一个月后,信终于到来,回答却是冰冷的拒绝,甚至连理由都那么刺眼!
他当时或许应该只是叹息一声,一笑了之。
可是,那沮丧就沉淀起来,依附于他身上,再也无法脱离。
“你真的没替他想过啊?!”
“你只为自己考虑,你觉得这样对你和他都不好,却只是个借口!”
那个心中的自己愈发猖獗起来,“陈晖洁,你怎么有脸要带他离开?”
“当时就是你拒绝了他,现在,你觉得自己强大起来……你要带走他,也不问他是怎么想的。”
“真自私啊”
“你何时开始这么自以为是,为什么觉得他成这个模样,你就不是导火索呢?!”
陈晖洁嘴唇哆嗦了一下,冷汗直流,把衣衫打湿。
她再次看到了莫斯提马的表情,也看到w的嘲弄她似乎读出了蔑视。
陈晖洁低垂下头,呼吸就变得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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