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地看着兴奋的兄弟二人。
“有了这个，我们就能直接召唤一只白眼恶魔，逼问它莉莉丝的下落！”迪恩激动地说，救父心切，压倒了一切谨慎。
“需要....黑教堂的蜡烛，尸体的眼泪、被绞死者的绳索....”山姆快速浏览着材料列表，眉头紧锁，但还是下定决心，“能找到，我们必须试试！”
吴恒这才淡淡开口：“这个阵法，感觉有些异常。”
“管不了那么多了，洛尔。”迪恩已经转身去拿工具包，“这是最快的方法，我们必须冒这个险！”
山姆也看向吴恒，眼神恳切而坚定：“我们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父亲他....”
吴恒不再劝阻，只是微微颔首。
材料很快备齐，温彻斯特兄弟的人脉和‘搜刮’能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凯瑟崖这片刚被献祭的土地上，兄弟二人严格按照皮革纸上的指示，刻画下那个复杂的召唤阵。
当最后一句咒文从山姆口中念出时，异变发生了！
阵法没有冒出预期的地狱黑烟或硫磺烈火，反而爆发出一阵强烈、圣洁却充满强制束缚感的白光。
一个由光芒构成的图案陡然出现，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将站在阵旁的三人全部吞没。
....
天旋地转之后，三人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纯白色，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的奇异空间。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白色平面，远处弥漫着柔和却无法看透的光雾。
一个由纯粹光芒构成、看不清具体面容、只有大致人形轮廓的光影，悬浮在他们面前。
“温彻斯特。”光影发出一个中性、平和却毫无感情的声音，“山姆、迪恩，你们的使命尚未完成，不应在此刻追寻不属于你们道路的答案。”
“天使？！”迪恩瞬间反应过来，举起武器，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装备都在进入空间时消失了。
山姆也感到一种压抑感。
“是你们，是你们引导了那些邪教，坐视那几十个人被杀，甚至放任一个封印被打开？！”
山姆愤怒地质问，他想通了其中的关键，那些召唤阵的异常注释，那恰到好处的‘遗漏’，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光影的声音毫无波澜：“必要的牺牲，为了更大的平衡，你们有自己的事，先回去吧。”
它轻轻一挥手，迪恩和山姆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他们，空间开始扭曲。
“洛尔！！”两人想要帮忙，身体却不受控制的逐渐消失，迪恩因为用力反抗，嘴角都被牙龈划破，溢出了血。
两人想要帮助吴恒。
就在这时，一道意念直接传入兄弟二人的脑海，是吴恒的声音：“你们先离开，按我说的去做，还有机会....”
下一秒，迪恩和山姆的身影就从这片纯白空间中消失，被强行抛回了凯瑟崖的现实世界。
....
纯白空间内，只剩下吴恒和那个光影。
空间的压力骤然增大，如同无形的枷锁，层层叠叠地压制在吴恒身上。
他身后的邪灵傀儡虚影浮现了一下，却显得滞涩而沉重，仿佛在粘稠的树脂中移动，无法完全展开。
“危险的不稳定因素，你的内心一片迷茫，只会肆意的破坏，还是好好在这里等待我们降临吧。”光影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上了审视。
吴恒缓缓盘膝坐下，神色平静无波，仿佛不是被囚禁，而是在参加一场无聊的茶会。
他早就看出了仪式的异常。
与天使的第一次意识交锋后，他就知道天堂已经注意到了他，这次所谓的‘陷阱’，某种程度上，也是他顺势而为。
一个近距离地接触和分析天使力量的本质属性的机会，还是很难得的。
他的目标，可从来不仅仅是地狱....
这片空间依附于现实，天使投射进来的力量也有限，整体的压制虽能暂时困住他表现出来的邪灵力量，但....
第1127章 脱困条件
吴恒能感觉到，只要他愿意，稍微释放一点体内那不同于这个世界规则的‘特质’，就足以像踩碎一个肥皂泡一样，轻易碾碎这处空间，连同面前这个装神弄鬼的光影一起湮灭。
但那样做会立刻暴露他最深层的秘密，引来远超现在规模的关注和麻烦....自己来这里是为了借用此处剧情世界，消化特质，甚至获得更多....
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闭上眼睛，开始如同精密仪器，默默解析、记录、摹拟着周围无处不在的天堂圣力。
这是一个了解敌人的好机会。
是的，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在吴恒来到这个剧情世界的瞬间，他们就已经全都变为了敌人。
因为吴恒要做的事情，必定会与他们背道而驰。
吴恒盘腿坐下，尽量还是在合理的范围内，利用这个世界剧情内的力量吧。
等待那对总是能创造‘奇迹’的温彻斯特兄弟来帮助他脱困的，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就像一个潜入敌营最深处的间谍，享受着危险的宁静，从容地破解着对方的密码。
或许对方才是真正的猎物。
外面。
凯瑟崖的夜风带着血腥和硫磺的余味，吹在迪恩和山姆脸上，却冷不过他们此刻的心。
两人重重摔在冰冷的土地上，眼前那圣洁而恐怖的白光漩涡已然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但空荡荡的身边，明确地告诉他们，吴恒--他们目前最强大的盟友，被留在了那个诡异的天堂空间里。
如果是恶魔做的，他们还能理解，但面前的这一切竟然是一名圣经中记载的天使做的....
“操！”迪恩一拳砸在身旁的岩石上，指关节瞬间破皮渗血，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强烈的懊悔和愤怒在胸腔里燃烧，“我们他妈的就该听他的。那阵法真的有问题。”
山姆脸色苍白地爬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对于世界观崩塌的不可思议：“迪恩....刚才那个是天使？”
“天使怎么会....怎么会用这种手段，他们坐视几十个人被献祭，放任一个封印被解开，这和他们应该做的完全相反！”
作为猎魔人，在驱魔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使用到圣经和圣水，也自然会与信仰有很多打交道的机会。
甚至很多猎魔人本身就是一名虔诚的信徒。
这才是山姆不可置信的地方。
迪恩吐出一口带着泥土的唾沫，声音沙哑而冰冷：“善良，拯救世人....山姆，我们猎魔这么多年，早该明白一个道理，书本和教堂里说的，跟他妈现实往往是两码事！”
他环顾着周围那些干瘪的尸体，语气充满了讽刺，“看看这些‘必要的牺牲’，这就是天堂的做派？”
“可他们难道不怕吗？”山姆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怕地狱之门彻底打开，不怕路西法被放出来，我们，还有像鲍比那样的猎人，都在拼了命阻止这一切，他们....他们却像是在....纵容？”
迪恩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散开：“如果他们担心，就不会布下这个局了。”
“要么他们自信到认为一切尽在掌握，要么....”他压低声音，凑近山姆，“要么他们根本不在乎人间变成什么样，或者....他们另有打算。”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绝不像圣经里写得那么光明伟岸。”
他给了山姆一个警惕的眼神，示意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有些话还不能说。
山姆立刻心领神会，两人迅速收拾起散落的装备，快步离开这片充满死亡和不祥气息的悬崖。
在刚才被抛出空间的瞬间，吴恒的一道意念清晰地传入了他们脑海，除了告知‘不要慌张’之外，还留下了一些关键信息和指示。
此刻这些信息如同烙印般刻在两人意识里。
回到黑羚羊车内，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爹地的事....恐怕....要推迟了。”山姆痛苦地闭上眼睛。
“我知道，”迪恩打断他，用力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我也想立刻找到莉莉丝，把爹地救出来，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山姆，眼神复杂：“没有洛尔，我们连一只强大的白眼恶魔都对付不了，更别说莉莉丝了，而且这次是我们把他坑进去的。”
山姆沉默了片刻，重重叹了口气，再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没错，必须先把他救出来，没有他，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这也是我们该做的。”
对于两人来说，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暂时放弃父亲，去拯救吴恒。
兄弟二人在这点上迅速达成了共识，救父的急切心情暂时被更现实的困境压下。
根据吴恒传递的信息，要打破那个天堂空间，需要两样东西：一是空间外部的一个‘信仰坐标’，来重新建立连接通道，二是能有效伤害甚至消灭那个天使光影的武器，普通的圣水、盐弹甚至天使之刃，在对方的主场恐怕会起到反效果，甚至为对方加持。
吴恒特别指出，邪灵傀儡力量被暂时压制，露比手中的那柄恶魔匕首，蕴含着极致的黑暗和诅咒力量，是对抗那种高度凝结圣力的关键。
“先找露比！”迪恩启动引擎，“需要她那把该死的刀子。”
山姆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之前露比联系他们时使用的那个号码。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连续几次，都是这个结果。
“联系不到她。”迪恩烦躁的一脚踩下油门。
“那就先搞定另一个条件。”山姆翻看着吴恒传入脑中的信息碎片，“那个传送引导阵法....需要‘绝对虔诚的信仰’才能启动，之前能成功，是因为那只天使提前在那里注入了力量和坐标，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信徒。”
接下来的半天，兄弟二人动用了一切资源，在亚当斯市及周边区域的教会网络中悄悄寻找合适的目标。
他们需要一位信仰坚定、心地相对单纯、容易被‘引导’的神职人员。
最终一个名叫马修彼得斯的神父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他服务于一个社区小教堂，风评极好，被称为‘慈祥的父亲’，以无比的虔诚和帮助贫苦而闻名。
第1128章 欺骗
“就是他了。”
迪恩看着平板电脑上彼得斯神父和蔼的照片，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他们自然不可能告诉神父真相--要去对抗一位天使。
那无异于天方夜谭，彼得斯神父很可能会认为他们疯了，或者宁可殉道也不会参与‘亵渎’之行。
第二天上午，山姆和迪恩穿着略显正式的服装，以“联邦调查局特别探员”的身份，拜访了彼得斯神父所在的小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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