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迪恩又说之前心脏出了问题，那‘余烬’能让他承受这种伤势不死，绝对是极度珍贵的东西，而迪恩饮用那个，肯定也是受到了致命伤。
这俩孩子这一路到底遭遇了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后怕和巨大的愧疚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约翰，他一直以为迪恩是坚强的、是打不垮的，已经是一个顽强的男人了。
却忽略了他也只是一个会受伤、会死亡的血肉之躯，也是一个孩子，而他这个父亲，却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还....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约翰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充满了自责和痛苦。
他想起自己之前还一心只想着救山姆，甚至想用自己的命去换。
迪恩放下衣服，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告诉你能有什么用，让你更担心吗？而且这是我自己选的路，受了伤，也得自己扛着。”
这话和他之前在医院指责父亲时截然不同，却更让约翰心如刀割。
约翰看着儿子强装镇定的脸，看着他身上那几乎致命的伤痕，再想到他从小到大对自己的无条件服从和跟随，一股巨大的酸楚冲垮了他的心防。
这个一贯强硬、不善表达的男人，眼眶瞬间红了。
“对不起，迪恩....”约翰的声音哽咽了，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儿子的伤口，又不敢。
第1088章 消失的约翰
“是我这个父亲做得太失败....忽略了你们太多，对不起！”
这句道歉发自内心，沉重无比。
迪恩看着父亲从未显露过的脆弱和愧疚，鼻子也是一酸。
他摇了摇头：“不，老爹，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在医院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刺激你，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想着为妈妈报仇，也是为了保护我们。”
“就连山姆的女朋友杰西卡，也被那黄眼恶魔害死了，我们温彻斯特家的人注定逃不脱这种命运，那种普通的安稳生活对我们来说本来就是奢望。”
“是我当时太心急，太害怕失去山姆，口不择言，该说对不起应该是我才对，你的压力比我们更大！”
父子两人在这一刻，所有的隔阂、误解和积怨，在这生离死别的边缘，在这冰冷的夜色和满车的吸血鬼俘虏面前，终于彻底消散。
他们用力地拥抱了一下，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颤抖和那份深藏的、从来不会轻易言说的亲情。
吴恒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直到两人的情绪稍微平复，才适时地开口，语气平淡却仿佛能看透人心：“情感交流完毕了，那么说点实际的。”
他看向约翰：“你刚才在医院外面，是不是打算如果我不出手，你就去找恶魔做交易，用你的灵魂换山姆的命？”
约翰身体一僵，沉默了片刻，艰难地点了点头。
“很符合温彻斯特家风格，愚蠢且冲动的想法。”吴恒毫不客气地评价道，“但你根本不明白，与恶魔交易，它们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你那可能充满变数的‘服务’，它们最贪婪的、最核心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灵魂。”
“一旦签下契约，你的灵魂将永坠地狱，再无解脱之日，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约迪恩闻言，都感到一阵后怕，背脊发凉。
约翰却是沉默了，他身为猎魔人，又何尝不知道这些，但是若真的能救孩子的命，哪怕自己的灵魂永远遭受折磨又怎么样。
身为父亲，他自认为亏欠自己的孩子。
“好了，多余的感慨可以稍后再说。”吴恒打断了他们的思绪，“现在，‘祭品’已经凑齐，该去完成仪式了，再拖下去，山姆就真的没救了。”
三人不再耽搁，立刻驱车返回医院。
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将车停在医院后巷一个隐蔽的角落。
在吴恒的示意和死神管家干扰监控的帮助下，约翰和迪恩潜入医院病房，此时山姆几乎就剩最后一口气了，只要等气断了就打算送入太平间。
两人小心翼翼地将山姆带了出来，抬上了车。
随后，他们快速驱车来到附近郊区一处早已废弃、荒无人烟的破旧工厂，这里足够偏僻，不会被人打扰。
选了一个相对空旷的车间，约翰主动要求守在惟一的入口处，手持猎魔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外面的黑暗，如同一尊守护的门神。
他知道里面的仪式不能受到任何干扰。
车间内，迪恩将山姆冰冷的身体平放在地上，吴恒示意迪恩也坐在旁边。
死神管家走到那二十个被绳索捆住、扔在角落、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吸血鬼面前。
他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空洞的眼窝中，一团黑色变得浓郁，眼窝也显得更加的凹陷，充满了沧桑和死寂感。
然后缓缓伸出枯槁的双手，无形的吸力爆发，二十个吸血鬼同时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叫，它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生命能量、血液精华乃至灵魂碎片都被强行抽离，化为二十道浑浊的、暗红色的能量流，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死神管家的体内。
这个过程并非吞噬，而是转化。
死神管家如同一个中转站和净化器，将这些驳杂黑暗的生命能量过滤、提纯，转化为一种相对纯净的、富含生命力的治愈能量。
随后，死神管家将两只枯槁的手掌分别按在了迪恩和山姆的胸口。
迪恩只觉得一股温暖却无比庞大的能量，猛地涌入体内，这股力量迅速流遍他的四肢百骸，他胸口那恐怖的贯穿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愈合。
血肉滋生，骨骼重塑，皮肤弥合。
几乎在几个呼吸间，全身的致命伤口就消失无踪，只留下光滑的皮肤，甚至连以前的旧伤疤都全部淡去了，整个都像是一个小白脸。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沛到极点的力量感从他体内涌现，仿佛每一颗细胞都被激活，身体素质飙升到了一个超越常人的水准，堪比最顶尖的特种兵。
而另一边，山姆苍白死寂的脸色迅速恢复红润，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心跳变得强劲有力，破碎的内脏被修复，断裂的骨骼被接续。
身上缝制的手术线，被蠕动的血肉挤出体外。
山姆猛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如同溺水者被救出水面，好似突然活了过来似的，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生机。
“山姆！”迪恩惊喜地大叫，激动地抓住弟弟的肩膀。“你没事了，太好了。”
“迪恩？我...我没死？”山姆看着完好无损的哥哥，又感受了一下自己充满力量的身体，难以置信。
兄弟俩劫后余生，都是激动不已。
然而，就在这充满喜悦的时刻....
砰！
一声清脆的、突兀的枪声，猛地从工厂门口的方向传来，打破了车间内刚刚升起的喜悦氛围。
那是约翰守着的地方！
迪恩的脸色瞬间一变，急忙扭头看去。
“那是老爹的枪声，他在那里，发生了什么！”迪恩急忙站了起来，喊起山姆，便向着百米之外，门口的方向跑去。“快过去，既然开枪了，肯定是紧急事情。”
此刻两人的身体素质都很强，跑去了速度飞快。
吴恒身旁的管家先是将体内的力量平衡，然后同样飘向了迪恩离开的方向，跟随着一块出去，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到迪恩和山姆一口气急速跑到门口，喘着粗气去查看的时候，地上只有一把手枪，不是噬魔枪，就是约翰平时使用的普通手枪。
第1089章 探查
车间外的空地上，一片死寂。
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约翰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有地上掉落着他的那把柯尔特1911手枪，旁边还有几滴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的血迹。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恶臭和一种令人心悸，感到深沉的黑暗能量。
“爹迪？！”迪恩捡起父亲的手枪，对着四周的黑暗焦急地大喊，声音在空旷的厂区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山姆则迅速检查地面，试图找到任何打斗或拖拽的痕迹，但除了那几滴血，再无其他线索。
约翰温彻斯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洛尔！”迪恩猛地转向吴恒，眼神带着急切和求助，“你的管家....他能找到我父亲么，就像上次在污水处理厂那样。”
吴恒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他身后的死神管家无声地上前一步，枯槁的身影在惨淡的黄昏下更显诡异。
它缓缓抬起双手，空洞的眼窝中一股灰气剧烈波动，试图捕捉、感知、锁定约翰温彻斯特残留的‘存在’痕迹。
无论是生命气息、死亡预兆还是灵魂波动，一般情况下都能够被捕捉到。
然而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死神管家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须般刚刚蔓延出去，试图循着地面那几滴血迹，以及约翰残留的气息追踪，却猛地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坚韧、冰冷的壁障。
这道壁障由纯粹而强大的黑暗能量构成，充满硫磺的灼烧感和亵渎的恶意，不仅强行隔绝了所有追踪的可能，甚至猛地反向冲击，试图侵蚀死神管家本身。
嗡--！
一股无声的能量碰撞，在常人无法感知的层面爆发，死神管家周身的空气微微扭曲，它枯槁的身体不易察觉地晃动了一下，眼窝中的灰气也黯淡了几分。
其缓缓收回手，转向吴恒，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艰涩、仿佛两块生锈铁片磨擦般的嘶哑声音：
“主人，气息被更高层面的....黑暗....强行遮蔽，打断....无法追踪....”它顿了顿，似乎在仔细分辨那残留力量的本质，最终确认道：“是....恶魔的力量！”
吴恒的轻轻点头。
死神管家的追踪能力涉及个体生命的韵味，能将其强行打断并遮蔽得如此彻底的恶魔，绝非等闲之辈。
“应该是它了。”吴恒瞬间做出了判断，声音冷静，“带走你们父亲的，就是你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目标，黄眼恶魔。”
“只有它这个级别的力量，才能如此干净利落地干扰‘死亡’本身的感知。”
“该死！”山姆和迪恩同时惊呼，眼中瞬间被愤怒和更深的担忧填满。
父亲落入了他们最强大、最残忍的仇敌手中，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失去了死神管家这个最强大的追踪手段，温彻斯特兄弟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种大海捞针般的猎魔模式。
他们心急如焚，却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动用一切传统手段。
返回宾馆后，两兄弟疯狂地联系所有能联系上的猎魔人朋友，查阅各种恶魔活动的传闻和记录，试图找到黄眼恶魔可能藏匿的蛛丝马迹。
在这期间，为了不放过任何可能相关的线索，他们根据其他猎魔人提供的信息，前往处理了两起看似无关的超自然事件：
一起是小镇游乐场出现的、利用外皮隐形并杀害儿童的小丑；
另一起是因为感情问题，导致被撞死的少女化作复仇女鬼的索命事件。
两人以极高的效率解决了这些麻烦，希望能从中找到哪怕一丝一毫与黄眼恶魔相关的信息，或者期盼着父亲会像以往一样，在某处留下只有他们能懂的猎魔人求救信号。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
黄眼恶魔和他们的父亲约翰，就像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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