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头顶,厚得像一堵墙,温度低得能把人冻成冰棍,克劳力的牢房在最深处被冰层包裹着,像一个琥珀里的虫子。
吴恒站在冰层外面,看着那些裂纹。
黑色的雾气从裂纹里渗出来,在空气中飘散,那些雾气有味道,很古代,难以形容,似乎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就像是浑沌。
他伸出手,触碰冰层,冰是凉的,但四周那些雾气是温的,雾气碰到他的手指,像活物一样缠上来,想往他皮肤里钻。
他收回手。
“阿玛拉。”他低声道。
马丁站在他身后:“什么?”
吴恒没回答,他看着冰层牢房里面的克劳力,那个曾经的地狱之王蜷缩在冰层牢房的中央,像一只冬眠半醒的虫子。
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暗光在他瞳孔深处跳动,像两颗快要燃尽的炭。
“他要完全醒了。”吴恒道。
话音没落,冰层从里面炸开了。
那些黑色的雾气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把冰层冲碎,碎片飞得到处都是,有的砸在墙上,有的砸在地上。
马丁后退了几步,用手挡住脸。
克劳力站起来。
他的身体还是那个身体,微微发福、却颓废。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那双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浓稠的黑暗。
黑暗从他的眼睛里流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像眼泪。
他身上的圣光禁制在发光,试图压制他,那些光碰到他身上的黑暗,像火碰到水后滋滋作响,然后灭了。
紧接着汉斯特制的、能捆住高阶恶魔的锁链,像纸一样断了。
克劳力走出牢房。
他的脚踩在地上,地面上立刻长出黑色的纹路,像血管,向四周蔓延。
纹路所过之处冰层融化了,岩石碎裂了,空气变冷。
吴恒看着他一步步接近,没有动。
克劳力也看着他,停下了脚步,一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感情,只有一种东西饥饿。
一种更深、更原始、想把一切都吞掉的饿。
“洛尔。”他开口,声音不是克劳力,是另一个人的。
苍老的,冰冷的女人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蔓延在四面八方:“你守不住这个世界。”
吴恒看着他:“阿玛拉。”
那双黑眼睛眨了一下:“你知道我。”
“知道。”
“既然知道,你还敢站在这里?”
吴恒没有回答,他抬起左手,掌心的地狱印记亮了一下,那些从克劳力脚下蔓延出来的黑色纹路停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阿玛拉笑了。
克劳力的脸上露出一个不属于他的笑容,很诡异:“有意思。”
她转身,走进黑暗,并彻底融入四周的阴影、黑暗中,原地消失了,又仿佛无处不在。
那些黑色的雾气跟着她,像一件披风,把她裹住,铺在了四面八方的黑暗上,这种消失方式很特别,吴恒表现出来的力量拦不住,也就没有硬拦了。
马丁站在吴恒身后,脸色发白:“会长,那是什么东西?”
吴恒看着克劳力消失的方向:“上帝的双胞胎妹妹,混沌本源的另一面。”
马丁愣住了:“上帝有妹妹?”
“有,被上帝封印了很久,梅塔特隆炼那把刀的时候抽走了天堂的权限,封印松了,她也就醒了。”
马丁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还在蔓延的黑色纹路,又看着吴恒:“那她能对付吗?”
吴恒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出寒冰狱。
地狱宫殿,王座厅。
吴恒坐在钢椅上,面前是全息地图,地图上地狱底层有一片黑色在扩散,速度不快,但很稳。
汉斯站在旁边,手指在键盘上敲。
“黑暗能量扩散速度每小时一公里,其一直递增,按这个速度三天后会覆盖地狱底层,七天后会到达熔岩平原。”
托马斯站在门口:“克劳力呢?不,那个东西呢?”
“在寒冰狱底层没动。”
托马斯皱眉。
“她在等什么?”
吴恒看着那片黑色:“等人去找她。”
托马斯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她要看看这个世界有什么人能拦她。”吴恒站起来,走到窗边。“她在试探。”
窗外,地狱的天空还是暗红色的。那
“让所有人做好准备。”他沉声道。“她不会等太久。”
......
寒冰狱的冰层碎裂后第七天,地狱底层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色的海洋。
那些从克劳力体内涌出的黑暗能量像墨汁一样蔓延,吞没了所有能吞没的东西。
岩石变成了黑色,空气变成了黑色,连从裂缝里漏下来的暗红色光芒都被染成了暗灰色。
克劳力站在那片黑暗的中央,身后站着三千个高阶恶魔。
这些恶魔原本是地狱深处的逃犯,是连克劳力在位时都不敢轻易招惹的狠角色。
它们被囚禁在寒冰狱的更深处,在冰层下面沉睡了上百年。
现在黑暗能量唤醒了它们,灌进它们的身体,把它们的皮肤撑成黑色,眼睛烧成纯黑,爪子变得像刀一样锋利。
“三千。”克劳力开口,声音是阿玛拉的,苍老,冰冷,像从井底传来的回声。“不够。”
他抬起手,黑暗能量从他掌心涌出,像无数条蛇钻进地面。
顿时地面裂开,裂痕里涌出更多的黑暗能量,那些能量裹着刚从人间坠落的灵魂,那些因为梅塔特隆的刀而变成空壳的人,他们的灵魂在人间飘荡了很久,现在被吸进了地狱。
第1494章 复苏与附身
那些灵魂在黑暗能量中挣扎,扭曲,变形。
它们尖叫着,但尖叫没用,几秒钟后它们不再尖叫了,全部变成了恶魔。
这些低阶恶魔都没有脸,只有一张嘴,混身上下都是黑色,和那些从寒冰狱里爬出来的东西一模一样。
这里同样的恶魔出现了整整一万个。
克劳力看着那些新生的恶魔,笑了,一张脸上露出一个不属于克劳力的笑容,很冷,就像冬天的风:“目前差不多够了。”
地狱宫殿,数据分析室。
汉斯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的数字在跳,每一秒都在变。
“地狱底层黑暗能量浓度上升了百分之三百。”他手指不停,急声道。“高阶恶魔反应出现了三千个,低阶恶魔反应出现了一万个,还在增加.....”
马丁站在他身后,脸色难看:“三千高阶?地狱现在哪来那么多高阶恶魔?”
“似乎是源于寒冰狱底层,那些被关了一百多年的老东西,黑暗能量把它们唤醒了。”汉斯调出一张图,上面全是红点,密密麻麻。“而且驻兵的圣光禁制……在失效。”
马丁愣住了:“什么?”
汉斯放大图。
图上那些代表地狱驻兵的绿色光点旁边,有一些开始闪烁红光:“黑暗能量在篡改禁制,被影响的猎魔人……会失控。”
话音没落,通讯器里传来托马斯的喊声:“基地暴动!有人失控了!”
地狱沙漠区,驻兵基地。
托马斯从军营里冲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乱了。
十几个猎魔人站在原地,身体僵硬,眼睛从正常颜色变成了纯黑色,他们的皮肤下面有黑色的纹路在爬,像活物,从脖子往上蔓延,爬到脸上,再爬到眼睛里。
他们手里的咒文枪掉在地上,但没去捡,接着他们拔出猎刃开始砍身边的人。
第一个被砍的是个年轻队员,刚来地狱不到一个月。
他正在睡觉时听到了外面有动静,刚掀开被子,一把刀就砍在他肩膀上。
他惨叫一声,被旁边的老兵拖开,老兵一脚踹开那个失控的人,把他按在地上,但又有两个扑过来。
“别杀!”托马斯喊。“按住了!”
老兵们冲上去,用手里的刀背砸,用拳头打,用脚踹。
但那些失控的人力气变大了,比平时大好几倍,一个被按在地上的挣扎着爬起来,把压着他的人甩出去。
另一个撞开铁门,冲进武器库。
托马斯追上去,一刀砍在其后背上,那人倒了下去,但还在动。
托马斯蹲下来看着对方,其眼睛是纯黑色的,同样看着托马斯,但不认识他。
“托马斯大人……救……”他的嘴里挤出几个字,然后黑色的血从嘴角流出来,他不动了。
托马斯站起来,看着周围的混乱。
那些失控的人还在挣扎、还在砍人,已经有三个队员倒在地上不动了,还有十几个受伤的躺在地上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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