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杀穿电影世界 第1145章

  卡斯迪奥没再追问。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试图调息体内那所剩无几、且始终运转不畅的天使力量。

  但每次凝神,简那双绝望的眼睛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还有匕首刺入时那轻微的阻力与随后生命急速流失的虚无感。

  他强行将注意力转移到丘比特那把水晶弓上,温暖,沉重,充满连接的潜能。

  我是为了天堂,这个念头像是一点微弱的萤火,支撑着他继续前行。

  大约又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梅塔特隆突然减速,车轮碾过砂石,离开了主路,拐上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泥土小径。

  车灯照亮前方,一座建筑的黑色轮廓在夜幕中缓缓显现。

  那是一座教堂,或者说曾经是。

  它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原中央,没有其他任何建筑相伴。

  样式很老,尖顶已经部分坍塌,砖石墙体斑驳剥落,爬满了深色的藤蔓,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像某种活物的触须。

  没有灯光,没有声响,只有一种死寂、被遗弃的气息弥漫在周围。

  梅塔特隆将车停在教堂前一片坑洼的空地上,熄了火。

  世界瞬间被更纯粹的黑暗和风声笼罩。

  “就是这里。”他推开车门,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尘土和植物腐败的味道。

  卡斯迪奥也下了车,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仰头看着这座废墟。

  教堂正面的彩绘玻璃窗几乎全部破碎,只剩下扭曲的铅条框架,像一副副空洞的眼眶。

  正门半掩着,门上的木料早已腐朽变形。

  “一座废弃的教堂?”卡斯迪奥有些不解,“这里有什么特别的?”

  “特别?”梅塔特隆走到他身边,也抬头望向教堂的尖顶,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飘忽,“特别在于它的…象征意义,神圣的场所被遗弃,信仰化为尘埃,誓言归于沉默,这是背叛最好的舞台,也是终结最好的注脚。”

  他的话让卡斯迪奥心头莫名一紧。

  “终结?”

  梅塔特隆没有回答,只是迈步走向那扇半掩的门。

  “进来吧,卡斯迪奥,是时候让你看清…你一直在为什么而奔波了。”

  卡斯迪奥犹豫了一瞬,但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靴子踩在破碎的石板和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推开腐朽的木门,一股更浓烈的灰尘、霉菌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

  长椅东倒西歪,有些已经彻底散架。

  地面堆积着厚厚的灰尘和鸟粪,正前方的祭坛坍塌了一半,原本放置圣像的地方空空如也。

  最引人注目的是后方墙壁上,那幅巨大、已经严重褪色剥落的壁画。

  那似乎是《最后的晚餐》的仿作,但时间的沉淀让它变得诡异莫名。

  耶稣和门徒的面容模糊不清,色彩晕染混杂,在从破窗漏进的惨淡月光下,那些扭曲的影子仿佛在蠕动。

  犹大的位置,颜色尤其暗沉,像一团化不开的污迹。

  这里的确给人一种强烈的不适感。

  不仅是破败,更是一种…亵渎与沉寂交织的冰冷。

  卡斯迪奥感到自己体内那点天使力量似乎更加滞涩了,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粘稠物质包裹着。

  梅塔特隆走到教堂中央,站在几排倾倒长椅之间的空地上,转过身,面向卡斯迪奥。

  破碎月光透过高高的破窗,恰好落在他身上,将他分割成明暗交错的两部分。

  他的脸一半在光中,平静无波;一半在阴影里,深不可测。

  “这里很合适。”梅塔特隆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产生轻微的回响,“远离喧嚣,无人打扰,能量场…虽然污浊,但足够稳定,足以承载接下来的仪式。”

  “什么仪式?”卡斯迪奥警惕地问道,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风衣口袋里的匕首柄。

  那种莫名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梅塔特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了两样东西。

  左手是那个铅制的,封印着简心脏的盒子,盒子表面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右手是那把用软布袋包裹的丘比特水晶弓。

  他解开布袋,粉金水晶的弓身在昏暗环境中散发出一种不合时宜的梦幻微光,与周围破败景象形成残酷对比。

  看着这两样东西被梅塔特隆同时拿出,卡斯迪奥心中那点隐约的不安,骤然变成了尖锐的警铃!

  为什么要把它们都拿出来?

  第三次试炼到底是什么?

  需要同时用到这两样试炼材料?

  “梅塔特隆,”卡斯迪奥的声音变得紧绷,“第三次试炼的内容,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梅塔特隆看着他,目光深邃,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安抚或鼓励的笑,而是一种冰冷、近乎怜悯的弧度。

  “第三次试炼,卡斯迪奥,”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就是你自己。”

  卡斯迪奥愣住了:“我…自己?”

第1386章 目的

  “准确说,是你所拥有的天使恩典。”梅塔特隆向前走了一步,月光更多地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的平静终于开始碎裂,露出底下深藏、积压了不知多久的冰冷与嘲弄,“那份上帝赋与的、作为天使力量与存在本源的神圣火花。”

  “你…什么意思?”卡斯迪奥后退了半步,背脊抵在了一张倾倒的长椅边缘,“试炼需要我的恩典,怎么用?”

  “怎么用?”梅塔特隆轻笑一声,笑声在空旷教堂里显得格外刺耳,“不是用,卡斯迪奥,是取、是掠夺!”

  他顿了顿,欣赏着卡斯迪奥脸上逐渐浮现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继续说道:“让我从头告诉你吧,可怜的孩子。”

  “从头告诉你,你这些天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所谓天使试炼,根本不是什么上帝留下、解决天堂纷争的最后方案,那是我为你量身打造的…谎言,一个利用你的愧疚、你的自责、你那可笑的拯救执念,精心编织的陷阱。”

  卡斯迪奥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说…什么?”

  “我说,你被骗了,卡斯迪奥。”梅塔特隆的语气变得冷酷而直接,“从头到尾,我,梅塔特隆,上帝的文书官,在天堂那令人作呕的权力游戏里待了太久,见证了太多的虚伪、背叛和自相残杀!”

  “米迦勒、拉斐尔、加百列…还有后来像你一样自以为是的蠢货!你们为了那点可怜的权柄和所谓的‘正确’,把天堂变成了一个血腥场!”

  他的声音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恨,在教堂里回荡:“上帝离开了,他抛弃了这里!留下的只有一群依旧沉浸在往日幻梦、为了一点残羹冷炙就能互相撕咬的蝼蚁!”

  “我受够了!”

  “我逃离了,躲在人间,看着你们继续那无聊的戏码,但现在…我回来了,而这次我要彻底清扫这个令人厌恶的天堂!”

  “你要…做什么?”卡斯迪奥的声音在颤抖,他感到浑身发冷。

  “驱逐。”梅塔特隆吐出一个冰冷的词,“驱逐所有天使,所有!包括那些忠于你的可怜虫,包括乌列尔和他的走狗,包括所有还以‘天使’自居的存在。”

  “把你们统统从天堂扔出去,扔到宇宙的各个角落,让你们在无尽的虚空中流浪、消逝,天堂需要一场彻底的净化!一场只属于我梅塔特隆的…新生!”

  卡斯迪奥的大脑一片混乱,但某些碎片开始强行拼凑:“拿非利人的心脏…丘比特的弓箭…”

  “呵,是的,聪明的孩子。”梅塔特隆晃了晃手中的两样东西,“试炼材料?不,它们是咒语的组件。”

  “拿非利人的心脏,是禁忌结合之物,其蕴含的既是生命也是诅咒的能量,是启动这宏大驱逐咒语所需的‘生命能量锚点’,它为我那覆盖整个天堂范围的咒语,提供了最初的通道。”

  “丘比特的弓箭,连接情感的规则具现?不,它真正强大的是其无与伦比的‘定位’与‘连接’特性。”

  “爱神之箭为何总能找到目标的心?因为它能锁定灵魂的坐标,我用它绘制了一张覆盖所有天使灵魂的猎杀地图,每一个还在天堂的天使,他们的位置,此刻都已在这张网的笼罩之下!”

  他向前又逼近一步,目光死死锁住卡斯迪奥:“而你,卡斯迪奥,我亲爱的‘钥匙’…你的天使恩典,是启动这一切的最后一环,也是最重要的一环。”

  “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大或者曾经足够强大、与天堂联系紧密、且其本质被咒语组件标记过的天使恩典,作为钥匙,插入我早已构建好的咒语核心,转动它,释放它!”

  “所以…你让我亲手杀了简,取走心脏…让我帮你夺弓…都是为了标记我?”卡斯迪奥终于明白了,巨大的愤怒和被愚弄的耻辱席卷了他,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和无力,“你在那两次过程中…削弱了我?”

  “一点小小的干扰和引导。”梅塔特隆承认,“让你的力量运转不畅,让你的感知变得迟钝,更重要的是让你的灵魂与这两件祭品产生了因果与能量的链接,现在你就是那把独一无二、为这个咒语而生的钥匙。”

  “不!”卡斯迪奥嘶吼一声,残余的天使力量猛地爆发,淡蓝色的光晕从他身上涌出,他拔出怀中的匕首,朝着梅塔特隆冲去!

  他不能允许,绝不允许!

  然而他的动作在梅塔特隆眼中,慢得可笑。

  这位文书官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抬起了那个握着铅盒的左手。

  铅盒盖子弹开!

  简那颗淡金与肉粉交织、早已停止搏动但依旧散发诡异能量的心脏,暴露在空气中!

  它猛然爆发出刺目、混杂着痛苦与诅咒的暗红光芒。

  同时,梅塔特隆右手的水晶弓也自动悬浮而起,弓弦无人拉动却自行震动,发出高频、几乎要撕裂灵魂的嗡鸣。

  无数道粉金色、细若游丝的光线从弓身上迸发,穿透教堂的屋顶,射向无尽的夜空,仿佛在瞬间与冥冥中无数个坐标完成了连接!

  而卡斯迪奥在铅盒打开、心脏能量爆发的瞬间,就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和虚弱。

  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钩子,勾住了他力量的根源正在疯狂撕扯!

  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单膝跪倒在地,匕首当啷一声脱手。

  淡蓝色的光晕急速熄灭。

  “是时候了,钥匙。”梅塔特隆的声音如同审判,“交出你的恩典吧。”

  他伸出空着的右手,五指对准了跪地挣扎的卡斯迪奥,口中开始吟诵一段古老、晦涩、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撕裂空间般力量的咒文。

  教堂内,以简的心脏为源头,暗红光芒大盛,形成了一个覆盖地面、不断旋转的复杂法阵。

  以水晶弓为核心,那些射向夜空的光线猛地回缩,在教堂穹顶之下交织成一张笼罩卡斯迪奥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