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死是生物本能，山姆。”克劳力坦然承认，“但不仅仅是怕死，路西法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撕开永久裂缝损耗了他部分本源力量，这让他更暴躁，更不可预测。”
“继续跟着他，结局要么是成为他疯狂计划的炮灰，要么是在他某次暴怒时被随手捏碎。”
他看向吴恒：“所以我来了，带着情报而来，以及我残余的那点......利用价值。”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迪恩和山姆对视，眼神交流着怀疑和动摇，克劳力的话听起来合理，但这可是克劳力，欺诈和背叛对他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吴恒打破了沉默：“你要什么？”
他问得很直接。
“庇护。”克劳力也答得直接，“一旦我来到这里的消息暴露，那么在地狱我就会是叛徒了，到时候路西法不会放过我，天堂更不可能接纳我，你懂的，毕竟我是一只恶魔。”
“人类世界......如果没有您的许可，我活不过二十四小时。”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在路西法被处理掉之后，地狱需要一个新的管理者，这个管理者最好是一个更......务实的人。”
“你想当地狱之王。”迪恩冷笑。
“想，但不敢。”克劳力诚恳地说，“至少在路西法还活着的时候不敢，我说的是‘之后’，将路西法封印之后，而且不是我一个人，是一个新的....管理层，更稳定，更可预测，更愿意与人类世界保持某种互不侵犯的平衡。”
吴恒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封印路西法，需要你的参与。”
克劳利的眼睛亮了一瞬，不是阴谋得逞的亮，是绝境中看到生路的亮：“我很荣幸能提供帮助，有什么需要做的，只要我能做到，绝对会尽力去办，因为这也符合我的利益。。”
“等等。”迪恩终于放下了枪，但手指还搭在扳机护圈上，“我们怎么信你，凭什么信你？”
克劳力转向他，右手按在胸口，做了一个夸张但标准的弯腰礼。
“温彻斯特先生，我以我仅存的、所剩无几的恶魔荣誉起誓，我，克劳力，在此刻与路西法.晨星正式决裂，我将提供我所知的关于他力量本源、弱点、以及当前状态的一切情报，我将协助你们完成对他的封印，作为交换，我要求生存权和......未来的谈判席位。”
他直起身，脸上的假笑完全消失了，面色平静，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诚。
这才是这位十字路口恶魔之王的真面目，之前的所有的虚假、客套、绅士都只是一种伪装。
“你们可以不信我，但你们应该信现实，外面有超过五千只恶魔正在进攻你们的防线，路西法本人还没下场，如果没有额外的情报和帮助，你们能撑多久，一小时？两小时？”
他看向吴恒：“而您应该清楚，尽管你已经拿到了封印路西法的四枚天启戒指，但那只能打开封印他的牢笼，却很难将他关入其中，您需要有人替您提供一些关于路西法的详细情报以及机会。”
吴恒沉默了片刻，然后对迪恩和山姆点了点头。
“暂时放下恩怨。”他说，“克劳力说的是事实，要封印路西法，需要更多的信心，就算我们拥有了监狱，但是如何将一名强大的罪犯关入监狱，这是个问题。”
山姆终于收起了匕首，但眼神依旧警惕：“如果我们发现你有一丝背叛的迹象......”
“那我任凭处置。”克劳力接口，笑容又回来了，但这次淡了很多，“现在，如果各位不介意，我想先提供第一条情报：路西法之所以还没亲自下场，不是因为他在观望，而是因为他正在‘进食’”
“他在吸收那些在战斗中死去的高阶恶魔的灵魂碎片，修复撕开裂缝的损耗，这个过程大约还需要......四十七分钟。”
他看了一眼墙上并不存在的钟。
“四十七分钟后，他会恢复到足以碾压当前战场所有力量的状态，而那个时候，如果你们如果还没有想到将他关入‘囚笼’的办法，那么一切都会发展到难以预料的地步，那场面绝对不是您和我，包括所有猎魔人想要看到的......”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第1318章 震惊与质疑
“你既然来到这里，那么看来你是有一些想法？”迪恩盯着克劳力，他内心十分清楚这个恶魔的狡诈，所以毫不客气的问道。
“是的。”克劳力并没有否认，而是干脆的承认点头，“如果你们依旧没有任何方法的话，我倒是可以提一个意见，只是......”
他将目光看向山姆，山姆一愣，而迪恩的心中瞬间浮现出了不好的预感。
只见克劳利面色带着期盼，上下打量了一下山姆：“山姆，你是恶魔之血的拥有者，也是命中注定的路西法人间躯体，是地狱力量选中的兵器。”
“想要困住路西法，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答应成为路西法的容器，在他的灵魂进入你身体的瞬间，你带领他一同进入打开的囚笼之中，然后将囚笼快速封印，到时候路西法就会被封印在囚笼里面。”
克劳利说到这里，语气一转：“当然这也会导致你跟随路西法一同进入囚笼，那后果绝对比死亡更加的恐怖，因为灵魂不会被撕碎，在囚笼中孤独的路西法，会无限的折磨你的灵魂，那种痛苦无法想象。”
克劳力说到这里，迪恩和山姆的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迪恩瞬间冲上前，就要揪住克劳利的衣领，这个方法岂不是要让山姆的牺牲！
但他的动作却被山姆挡住了。
山姆眼神来回变换之后，最终下定的决心，沉声道：“我愿意这么做。”
吴恒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要真按克劳利说的这么做，这和剧情中又有什么区别，他又何必费尽辛苦将囚笼迁移到这里。
克劳力伸出双手，示意迪恩不要激动：“我只是提出一个认为合理的建议和方法，要不要采纳，取决于你们，或者你们有更好的方法那也可以，我完全配合。”
“我得先回去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们有了答案可以联系我。”克劳力递出了一枚恶魔徽章。
山姆伸手接过，克劳力看向吴恒，吴恒却示意他稍微再等一下。
“还没到这种地步。”吴恒平淡的说了一句，这句话瞬间让迪恩的眼中浮现出了新的希望，也让山姆眼前一亮，如果能不死的话，他当然不想死。
最主要的是那种地狱的折磨，他知道有多么的恐怖，死亡只是一个开始，他又不是受虐狂。
“你有什么方法吗，洛儿？”迪恩急忙问道。
“先等一等。”
吴恒转身在全息控制台上调出新的数据流。
“鲍比，”他接通通讯，“防线策略改变，放弃固守，转为骚扰拖延，用一切办法拖住恶魔主力，但避免大规模接战，我们需要时间。”
“多久？”鲍比的声音夹杂着枪声和爆炸。
“至少四十分钟。”
“收到。”
通讯切断，吴恒看向克劳力：“告诉我路西法现在最可能的‘进食’位置。”
克劳力报出了一串坐标：“但我建议不要打扰他，激怒一个正在进食的路西法，后果会更糟。”
“不打扰。”吴恒说，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只是给他准备一份......特别的餐后甜点。”
他调出那四枚戒指的能量模型，开始重新调整参数。
迪恩和山姆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几分钟前，他们还在和克劳力的恶魔大军以命相搏，现在他们却要和克劳力站在同一个房间里，商讨如何对付路西法。
世界变得太快。
山姆突然低声对迪恩说：“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迪恩盯着克劳力的背影，这个微微发福、西装革履的恶魔，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吴恒操作数据，像一个认真的技术顾问。
“我不知道。”迪恩最终说，“但洛尔信他，至少目前信。”
“如果这是个陷井......”
“那我们就一起完蛋。”迪恩擦掉脸上的血污，看向全息屏幕上越来越糟的战场态势，“反正情况已经不能更糟了。”
外面，恶魔的嘶吼和爆炸声隐隐传来，似乎已经近在咫尺。
克劳力离开时的波动还未完全散去，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还在微微震颤。
“现在怎么做？”他向前一步，甚至忽略了肋下伤口因此传来的刺痛，“路西法四十七分钟后就会恢复，而山姆......洛尔，你真的有办法让他摆脱那个该死的容器宿命吗？”
山姆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吴恒。
吴恒没有立即回答。
他转身走到控制台另一侧，调出了一个隐蔽的文件目录，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操作，解锁了多层加密协议，一段实时监控录像被调取出来，开始播放。
画面正是这个房间，角度是从房间顶部角落向下俯拍，时间显示是四分钟前。
录像里，克劳力刚刚完成他那番‘肺腑之言’和弯腰礼，画面清晰，录音质量极高，连克劳力西装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辨。
紧接着，吴恒的声音响起，平静地接受了合作，然后最关键的部分来了......
吴恒的左手在控制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触控板上快速输入了一串指令。
画面上代表能量传输的进度条一闪而过，传输目标坐标被放大显示，正是克劳力报出的那个路西法所在的位置。
传输内容，正是这段被录制的对话。
进度条读完，显示‘传输完成’。
迪恩和山姆看到吴恒的这份操作，僵在原地，像被无形的冰水当头浇下，房间里只剩下能量管道低频的嗡鸣，那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这......”迪恩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声音涩住，他看向吴恒，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困惑，“你把对话......传给了路西法？”
山姆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比迪恩想得更深、更快，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所有的计划，那关于囚笼、四骑士戒指、关于封印的构想，已经暴露在了路西法面前！
克劳力提供的任何关于路西法弱点的情报，也可能立刻被路西法本人知晓并防范。
“你在做什么？！”迪恩忍不住吼了出来，拳头攥紧，“他知道了，路西法现在全知道了，他知道我们要封印他，知道克劳力背叛了他，知道我们在这里谋划，这还怎么打？！”
第1319章 坦白
“那我们要拿什么去对付一个知道我们所有计划的敌人？！”
吴恒关闭了录相画面，转过身，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刚只是展示了一份普通的天气报告。
“冷静点，迪恩，愤怒不能解决任何事情。”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路西法知道的是克劳力想让他知道的，以及我希望他知道的。”
“什么意思？”山姆的声音紧绷，但比迪恩多了一丝强行抑制的理智。
“克劳力很聪明，懂得在绝境中寻找最有利的出路。”吴恒走回主控制台，调出另一个界面，上面显示着复杂的地图和概率模型。
“但他犯了一个错误，他低估了路西法对他的控制力，也高估了自己隐瞒关键信息的能力。他主动找上门，送上坐标和所谓‘合作’，根本目的不是帮我们，而是为自己铺两条后路。”
他指向地图：“第一条路，如果我们成功，他作为‘功臣’可以获得他想要的庇护和新地狱的管理权。”
“第二条路，如果我们失败，或者路西法察觉，他可以将一切推给我们，声称是被胁迫、被欺骗，甚至可能反过来协助路西法对付我们，将功赎罪。”
“他给出的坐标可能是真的，但他给出的关于路西法进食、力量损耗的情报或许是真的，但必然有所保留，甚至可能是误导，目的是让我们在错误的时间、用错误的方式去攻击，从而触发他最希望看到的某种结果，比如大批猎魔人和路西法两败俱伤，他坐收渔利。”
迪恩和山姆听着，背后的寒意越来越重，恶魔的算计从来阴狠的。
“所以你就......直接把对话捅给路西法？”迪恩还是无法理解，“这除了打草惊蛇，除了让路西法暴怒并提前做好准备，甚至可能立刻宰了克劳力之外，有什么用？”
“第一，彻底断绝克劳力的退路。”吴恒眼神冷冽，“现在路西法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了克劳力的‘背叛宣言’和与我方的‘合作意向’，无论克劳力未来再说什么，他在路西法那里都已经是一个板上钉钉的叛徒。”
“他只剩下一条路可走，那就真心实意地希望我们赢，因为路西法赢，他必死无疑，他接下来提供的任何情报，真实性会大大提高，因为他不敢再玩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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