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西穿着简单的白色棉布衣,躺在冰冷的阵眼中央。
他小脸紧绷,右手紧紧攥着那个红色的钢铁侠玩偶,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这是他与平凡世界、与养父母之间最后,也是最坚实的联系。
他终究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从他发现自己问题的第一想法,就是躲起来便已经确定了这个孩子的性格,他为了追寻平静,宁愿逆来顺受。
但老实人被如此不断的逼迫,也会做出果断的选择。
作为一个犹如获得了‘枪械’的小孩,杰西没有选择继续抗争,面对敌人选择将这‘枪械’交给能够保护自己的大人。
这在迪恩和山姆看来,其实是正确的选择。
他们也不想这么一个之前平静生活的孩子,走上他们的老路,猎魔人从来不是风光的,尤其敌人是如此的强大。
这对于一个只有八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太残酷、太早了。
他们尊重杰西的选择。
此时,吴恒走了过来。
“杰西,”他站在阵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感受到何种痛苦,你的意志必须绝对压制力量的本能。”
“想着你的爸爸妈妈,想着阳光下普通的每一天,想着你真正想要的生活。”
杰西用力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钩勒马克爸爸烤糊的饼干,凯瑟琳妈妈温暖的怀抱,公园里普通的秋千,学校里可能结交的新朋友...这些平凡的渴望。
是他此刻最大的武器。
与此同时,在庄园外。
黑斑羚引擎轰鸣,迪恩和山姆已经集结了一支十五人的猎魔人公会精锐小队,队员们沉默地检查着装备,枪械上膛的声音、刀鞘摩擦的声音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决心。
“听着!”迪恩跳上车前盖,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我们的任务很简单--冲进那个狗娘养的废弃码头,把杰西的爸妈毫发无伤地带回来,把所有挡路的恶魔杂碎,都给我撕碎,变成强大我们的药剂。”
“为了那孩子!”一个壮硕的猎魔人吼道,是‘铁壁’马克,他如今已是公会的中坚力量,“为了公会!”
“为了公会!”众人齐声低吼,士气如虹。
卡斯迪奥站在队伍前方,他看向迪恩和山姆,眼神复杂但坚定:“我会在外围尽可能牵制、清除恶魔的增援,你们小心路西法的陷阱。”
第1252章 剥离
“放心吧,卡斯迪奥。”山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会把他们带回来的。”
没有多余的告别,车队如同离弦之箭,撕裂夜幕,朝着情报中关押特纳夫妇的废弃码头疾驰而去。
卡斯迪奥身形一闪,原地消失,作为领头者,率先冲向码头区域的上空,开始清理游荡的低阶恶魔哨兵。
庄园内,吴恒感知到营救队伍已经出发,不再犹豫。
他双手结印,低喝一声:“启!”
‘剥离法阵’骤然亮起!
四色光芒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杰西的身体,一股难以言喻,仿佛要将灵魂都撕扯开来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杰西。
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叫出声,只是更加用力地攥紧了手中的玩偶,脑海中疯狂回放着与养父母在一起的每一个温馨片段,强行压制着体内那因感受到威胁而本能躁动,以及想要反击的言灵之力。
剥离在痛苦中缓慢而坚定地进行着。
杰西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漂浮在惊涛骇浪之中,犹如一帆随时倾翻的小船,番惟有手中玩偶和脑海中养父母的影像,是唯一的灯塔。
然而就在剥离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杰西的力量核心即将被触动时,异变陡生!
剥离阵上空的空间一阵扭曲,一个带着邪异与嘲讽意味的意识,突然自杰西身上浮现。
投影依旧保持着那副中年人的皮囊,但眼神中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亲爱的孩子,”路西法的投影声音充满了虚假的痛心,“你就这样认输了吗,选择成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像蝼蚁一样祈求别人的庇护?”
杰西紧闭的双眼睫毛剧烈颤动,但他没有睁开。
路西法轻笑一声,挥手间,在杰西的感知中投射出逼真的幻象:只见马克和凯瑟琳在燃烧的笼子里痛苦哀嚎,恶魔的鞭子抽打在他们身上,他们呼唤着杰西的名字,声音凄厉绝望....
“看看!看看你想保护的人正在遭受什么!”路西法的声音如同毒蛇钻入杰西的脑海,“没有力量,你什么都做不了!”
“你连靠近他们都做不到!”
“放弃力量,就是放弃保护他们的资格,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不...不是的...”杰西在内心呐喊,路西法的言语和幻象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本就因剥离而脆弱不堪的精神壁垒上。
对养父母处境的担忧、对自身无力感的恐惧、以及对‘懦夫’指责的愤怒,多种情绪交织。
他周身原本被压制的力量瞬间躁动起来,黑红色的光芒再次从皮肤下透出,剥离阵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变得不稳定。
阵眼处的杰西痛苦地蜷缩起来,眼看就要失控!
“坚守本心,杰西!”吴恒的低喝如同惊雷,在杰西即将崩溃的边缘炸响。
他全力催动‘平衡咒文’,一股更加磅礴的中和之力涌入法阵,强行稳定住即将溃散的阵型,同时对着杰西道:“别被幻象迷惑,相信迪恩,相信山姆!”
“他们正在为你而战,在前往救助你父母的路上,相信你对阳光、对平凡、对那个不用担惊受怕的未来的渴望,那才是你真正的力量!”、
“来自于信念的力量。”
“杰西,相信你自己的选择和信念!”
吴恒的话语和源源不断的‘平衡之力’,如同温暖的屏障,暂时隔绝了路西法投射的精神污染。
杰西猛地睁开眼睛,眼中虽然还有泪水和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他不再去看那虚假的幻象,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意志力,所有思念,都聚焦在手中那个小小的钢铁侠玩偶上,聚焦在对‘普通生活’近乎虔诚的渴望上。
“我...不要...什么狗屁力量...!”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再次强行将躁动的力量压回体内,任由剥离的痛苦如同潮水般继续冲刷他的灵魂。
路西法的投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冷哼,但在‘平衡之力’的冲刷下,逐渐变得模糊不清,最终消散。
就在杰西在庄园内与路西法的干扰和剥离的痛苦抗争时,废弃码头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迪恩和山姆带领的小队如同尖刀般插入了恶魔的防御圈。
枪声、爆炸声、恶魔的咆哮和猎魔人的怒吼响成一片。
镀银子弹、盐弹、改良版的‘驱魔源水’手雷....所有武器都被发挥到极致。
马克顶在最前面,硬生生撞翻了一只地狱犬,为身后的队友开辟道路。
山姆运用他日益精湛的念力,将试图从阴影中偷袭的恶魔狠狠砸在集装箱上,迪恩则如同战场上的幽灵,双枪连发,精准地点射着每一个露出破绽的恶魔。
“在那里!”
迪恩眼尖,看到了码头深处那个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笼子,以及守在旁边的几只精英恶魔。
“冲过去!”山姆大吼,集中念力形成一股冲击波,暂时逼退了正面的敌人。
迪恩抓住机会,如同猎豹般冲出,利用集装箱作为掩体,快速接近笼子。
一只精英恶魔挥舞着燃烧的利爪扑来,迪恩一个滑铲避开,反手将涂抹了强力驱魔药剂的天使之刃,狠狠扎进它的脚踝!
恶魔发出惨嚎,动作一滞,被后面跟上来的猎魔人集火打成了筛子。
终于他们冲到了笼子前。
迪恩用天使之力强行撕开了笼门,山姆迅速扶起虚弱但意识尚存的特纳夫妇。
“快走,撤退!”迪恩对着通讯器大喊,“任务目标已完成。”
营救小队且战且退,在迪恩、山姆和卡斯迪奥的力量支援下,成功杀出一条血路,带着特纳夫妇冲出了码头,钻进接应的车辆,朝着庄园方向疾驰。
几乎就在黑斑羚载着惊魂未定但安然无恙的特纳夫妇,冲进庄园大门的同时,地下安全屋内的剥离法阵也达到了最后的临界点。
“就是现在,剥离!”吴恒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法阵光芒大盛,所有的能量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阵眼处的杰西体内。
然后...硬生生地将一股闪烁着灰色光芒、蕴含着平衡之力的能量流,从杰西的胸口缓缓抽离了出来。
第1253章 安置
“啊!”
杰西发出一声短促,痛苦中伴随解脱的呼喊,感觉体内某种沉重、躁动、一直束缚着他的东西,彻底消失了。
这股被抽离的言灵之力,在平衡阵的引导下,最终凝聚成一颗核桃大小、内部仿佛有透明星云流转、不断在四色之间变幻的‘平衡水晶’,落入了吴恒的手中。
阵法光芒缓缓熄灭。
杰西躺在那里,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仿佛跑完了一场马拉松,但与之伴随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和自由。
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压在灵魂上,让他感觉到沉重的力量感。
他尝试着像之前那样,哪怕只是想让一张纸动一下,却也再感受不到任何超乎寻常的力量,他真的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安全屋的门被猛地推开,马克和凯瑟琳在迪恩和山姆的搀扶下,踉着冲了进来。
“杰西!”
“我的孩子!”
夫妇二人泪流满面,不顾一切地冲进还未完全散尽能量余波的法阵,紧紧抱住了虚弱但眼神清亮的杰西。
一家三口相拥而泣,所有的恐惧、分离和痛苦,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无声的爱。
他们一家人终于真正团聚了。
吴恒将手中这颗蕴含着杰西原先所有力量的‘平衡水晶’,封存在了一个由多层咒文金属和‘平衡之力’构筑的绝对屏蔽箱中,藏于庄园最深处。
他向杰西和特纳夫妇郑重承诺,会妥善安置这份力量。
为了给杰西一个真正安全、平静的成长环境,他们被安排在了公会。
猎魔人公会在其身后的位置,早已购买了一大片土地和其中的房屋建筑,建立了一个名为‘橡木盾’的隐蔽社区。
社区外围由死神管家亲自布下了强大的复合型咒符屏障,混合了隐匿、防御、预警等多种效果。
并安排了经过严格审查、忠诚可靠的猎魔人家庭轮流驻守,24小时不间断巡逻,彻底隔绝天堂与恶魔的探测。
是专门为一些猎魔人的家人进行安置的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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