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一旁灰头土脸，狼狈至极的沈柔完全就是两个极端的反差。
而这一幕，也成为了压垮这位师尊的最后的稻草。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沈柔扬天大喊，这一刻，她已经完全疯了。
不顾身上的伤势，沈柔忽然跳了起来，一边大笑着，一边冲了出去。
那双眼睛，已经完全没了神采。
这样的沈柔真的是癫狂可怜，却又完全不能不值得同情。
她还活着，但也仅此而已。
因为未来的日子里，她都将承受无穷无尽的折磨。
痛苦的活下去，或者自我了断！
无论哪一种，都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入夜时分，凉亭之前，一道倩影静坐在这里。
长发披肩而下，玉手放在桌上，一袭长裙遮掩着玲珑姣好的娇躯。
那张绝美的俏脸之上，有的只是平静和淡然，便如真正的仙子临凡。
在仙子的面前。
少年认真泡茶，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虽然缓慢，却也美好。
这两人，自然是苏澈和顾惊鸿师徒两人。
此刻，看着自家徒弟那平静的面容，顾惊鸿那双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哪怕这种泡茶的时候两人都经历了很多次。
但不知道为什么，顾惊鸿这一次总是感觉有点别扭和不对劲。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一般。
这种往日里她十分习惯的平静氛围，此刻却如墨一般浓稠阴沉。
让此刻她根本就接受不了，似是有些难以喘息。
檀口微张，顾惊鸿少有的想要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但这一次，苏澈却率先开口了。
将茶放在一旁，苏澈抬头看向自家师尊，轻声问道，
“师尊，之前的承诺，做了吗？”
苏澈询问的，自然是他交给顾惊鸿，而顾惊鸿也答应了他一定会一刀切的名单。
在交给顾惊鸿的时候，苏澈叮嘱询问了许多次，一定要让顾惊鸿去做。
而顾惊鸿当时也答应，甚至还保证了一定会做，这是师徒两人的承诺。
但如今，顾惊鸿却并没有完成。
听闻此言，顾惊鸿就好像是被抓包的小孩子一般，檀口张了又闭，欲言又止。
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她一开始确实是要做的，但后来眼看事情麻烦，就又放弃了。
这该怎么跟徒弟说？
最后，顾惊鸿还是坦诚了出来，
“这件事的影响动荡太大了。”
这件事牵扯到一整个宗门的人，三峰的人都出来劝说。
若是顾惊鸿执意如此，后续的发展和变数太多。
造成怎样的结果不说，对顾惊鸿来说，这些杂念会很耽误她修道。
此话一出，苏澈心领神会，
“又是会影响到你后续的修行吗？”
事到如今，苏澈又怎么会对自家师尊不了解？
只要会影响到修行，那就没意义，没必要，也不会做。
哪怕这件事不处理可能会将宗门拖入深渊。
而面对徒弟的话，顾惊鸿轻点螓首，并没有反驳。
徒弟说的就是事实，顾惊鸿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错误。
见此，苏澈微不可查的叹息一声。
这自己还能说什么？
我都把人给调查出来了，名单都交到师尊手里了，而师尊的实力也无人能反抗。
师尊要做的，就只是以雷霆之势处理了就好，就这么简单。
或许会有一些波折，宗门也会经历阵痛，但之后宗门便可以继续健康发展了。
这是完全为宗门好的事情。
但这都不做？
我刀都递到你手里了你都不敢砍下去。
这真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分明是一劳永逸的方案。”
苏澈颇为感慨的摇头号索道。
但他也知道，自家师尊不会理解，也不会听的。
除了修炼的事，其他的自家师尊都不会理解，也不会去听。
没有再纠结这件事，苏澈问出了新的问题，
“师尊当年为何要收我为徒？”
这也是苏澈一直都好奇的问题，
“资质平平的我，对你只需要修炼的你，应该完全没有关联性才对。”
对于顾惊鸿来说，收徒应该也是一件会影响自己的修行的事情才对。
毕竟还要教导徒弟，这也很耗费时间，耽误顾惊鸿修道。
以顾惊鸿一直闭关修炼的性子而言，她本不应该收徒。
就算收徒，以顾惊鸿的修为地位，想找什么样天赋的弟子找不到？
就算是上四宗的顶级天骄，也不是没有可能收入囊中。
为何却收下了天赋资质平平的苏澈？
任谁都想不到理由。
沉默了许久，顾惊鸿轻摇螓首，
“理由为师已经忘却了。”
“数年前的记忆，早就已经模糊了。”
毕竟这都是不必要的东西。
对于修炼而已，那些感悟的大道，学会的手段才是最重要的，值得铭记的。
至于平日里的那些小事，甚至包括收徒的理由，这都于修炼无益。
记住只会对修炼产生阻碍。
所以，这些对顾惊鸿来说，都没有记住的价值。
听着师尊的话，苏澈点点头，心领神会，
“你已经忘记了吗？”
那话音悠悠，就是略显凄凉。
被顾惊鸿收为徒弟。
被顾惊鸿救下性命。
甚至被顾惊鸿不断教导，能够服侍在她左右。
这些画面，在苏澈继承的记忆当中，都是最重要最重要的。
昔日的苏澈，很是珍视自己这个师尊，很是珍视这个徒弟的位置，很珍视这份感情。
甚至已然重视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但结果，到头来你最重视的东西，在你重视的人的眼里，原来是一文不值。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凄凉的事情吗？
既然如此，那依旧还保存在自己心里的那份执念，又算得了什么？
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一刻，苏澈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执念正在消散。
望着顾惊鸿，苏澈双眼逐渐失神，轻声呢喃着，
“我帮师尊打理宗门，发展宗门，甚至角逐八门，不是为了他们，也不是为了你。”
“其实，我只是单纯的为了我自己罢了。”
为了自己心里的那一份执念，昔日的苏澈就算是再苦，再累。
遇到了再多的困难，委屈，都从来没有说过，一往无前，从不反悔。
自以为是为了师尊，是为了帮助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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