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女洛清儿冷笑,“好胆。”
苏稼茫然地拿住令牌,赶忙调度两千骑兵进入战阵,保存这股来之不易的兵力,敌军一次小小的内讧影响不大,却让她看见了希望。
己方外围的盾手陡然打开一条通道,两千骑兵加速过来,策马狂奔。
风雪庙长老见状派出五百架战车发起冲锋,打算撕裂敌军的外围防线。
但从距离来看,在敌军抵达前,盾手防线就能重新合拢。
江源目光看向狐女阵营里莫名其妙开始向前移动的青铜战士,不禁轻轻一叹,苏稼手中令牌对应的兵力很可能不是两千骑兵,狐女和黑衣女大概率是一伙的,双方暗中完成了令牌的交换。
简而言之,苏稼自以为控制了两千骑兵,实际上只是命令和行动的重合而已。
果不其然,两千铁骑进入战阵后骤然向两侧发动猛攻,不计生死。
战阵迟迟未能合拢,五百架战车撞碎防线,将缺口彻底打开,三位风雪庙长老调度大半兵力向前进攻,正常来讲,战争至此胜负已分,接下来就是兵败如山倒。
苏稼脸色煞白,青铜殿无法使用法力,她这个半吊子武夫又没有一口顶天立地的气机,青铜战士个个躯体坚韧异常,勉强杀上几百个估计就得原地等死了。
“师弟,怎么办,师姐要连累你一起死在这里了,那个黑衣女到底是怎么跑的啊!”
江源平静道:“别慌,青铜战士是真君破碎的四散道力,这种战阵考验无非就是让一群外人帮他把道力碎片重新集中起来,理论上所有青铜战士都在眼下的内殿里了,以尽量集中为前提,战场上必须存在势均力敌的双方,如此才能最大限度的让青铜战士化作浆液。”
苏稼抱着脑袋,像小狗一样摇头晃脑,“师弟我听不懂啊!”
江源不禁回头看了她一眼,直白道:“你不计代价地盯着一个人打,接下来就肯定有变故。”
苏稼懵懵懂懂地问:“咱们打谁?”
江源冷淡道:“弄死那个狐女,她那边还有两千人其实是属于你的,我给你准备了两千压阵的骑兵,现在赶快用掉。”
苏稼心下一狠,不去看惨遭屠戮的八千弓手,任由战车肆虐,下令万箭齐发,两千铁骑绕开战阵直奔狐女阵营,与此同时敌军两千重剑步卒反水。
狐女陡然色变,她手头上一共才六千兵力,几轮箭雨下去损失惨重,四千青铜战士将她深陷在围杀当中,如果只有两千,她正好以退为进,但多出两千铁骑,直接将现况变成了真正的杀局。
黑流云和白骨子两人根本不去管她,跟三位龙门境长老一起撕裂敌军战阵,三万大军被多次穿插,阵型割裂,已经失去了重新组织起来的能力。
一刻钟后,狐女战死。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三名长老之中,一人突然出手偷袭其他两位同门,紧接着风卷残云收拢兵力退守内殿东部。
三万大军濒临覆灭,苏稼收取了狐女的兵力,手头上仅剩不足一万残兵败将。
战局至此愈发分明。
不止一千人进入青铜大殿,却仅有四方存活到了最后,风雪庙长老手上,兵众两万,一跃成为现场实力最强的一方。
白骨子阴冷道:“天道誓言无效,看来风雪庙长老只是你的皮套了,阁下藏身至此,不如表明身份,莫要以为接下来我们三人还会内讧,弄不死你我就不得好死。”
黑流云、白骨子、苏稼频繁传音,已经达成结盟,三人合起伙来才有跟风雪庙长老抗衡的力量,兵力堪堪两万。
风雪庙长老看上去年近六十,脸庞似刀削一般骨感分明,神色坚毅,兵家甲胄之下的躯体强壮有力,眼下却打了个道门稽首。
“老夫乃是道清同妙真君的一缕阴神,一直沉睡在青铜殿内,为的就是帮本体挑选出合适的继承人,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当初老夫一介道士跌跌撞撞走上兵家之路亦非本愿,三位后辈,你们相互比拼,谁能笑到最后,老夫即刻送出手上傀儡,助其进入最后的第三关。”
一直沉默的黑流云冷声道:
“我信你奶奶!”
第1070章 三教归来
青铜大殿。
高空之上,数尊金丹老祖相互对峙。
流云阁主身侧,一座六层青玉阁楼环绕,为了争夺机缘,他不惜动用了山门重宝,甚至派出独子亲赴险地。
白骨真人手托一座玲玲骨山,同样准备好了大打出手,上五境传承何等珍贵,即便是宗字头仙家也不会介意宗门内多出一条通天大道。
五行门水老祖驾御着一条百米蛟龙躯壳,其魂魄早已消散,肉身被祭炼为法宝,先天具备赶水提江之能。
而在三人对面,由儒转道的野修柳林老人怒目圆睁,他最初为齐静春打抱不平,以至于让自己被其他三方孤立。
抚泉州城外,一片血云袭来。
血魔攻破黢林山后,马不停蹄地赶来,已然成为上等法宝的乱魔珠凌空激射,回归主人怀抱。
平日难得一见的金丹老祖,此时此刻聚集五尊。
血魔朗声笑道:“诸位道友,青铜外殿如今形同虚设,不出手更待何时!”
柳林老人冷哼一声,背后浮现柳树虚影,千万根柳条横扫抽出。
“我看谁敢,等观湖山主过来定夺。”
“真是腐儒!”
“那就先杀你罢。”
“敢阻我等机缘,找死!”
云层间电闪雷鸣,四人发起围攻,柳林老人凛然不惧,反而主动杀向一人。
……
青铜殿内同样热火朝天。
一个个青铜战士倒下,化作浆液集中到了风雪庙长老身上,让他的气势节节升高。
黑流云和白骨子俱是脸色严肃,加紧进攻,不想给对方晋升金丹的机会。
战车上,苏稼心惊肉跳,她刚才听从指挥,顺路抢回来了两具长老尸体,某人眼下已将两人开膛破肚,双手鲜血淋漓。
“师弟……你不是好人吧。”
江源头也没回:“师姐这是说的什么话。”
他是不是人都有待商榷。
苏稼犹豫片刻,说道:“师弟日后上了山,此举千万不要暴露于人前,否则正道纷纷议论足以将你吞没……”
江源懒得听她唠叨,盘膝而坐,认真体悟兵家一脉的妙处。
“正统练气士主修法力,肉身相对脆弱,至元婴境可以出走阴阳神,神魂强大,即灵气与神魂的结合。”
“兵家修士同样需要天地灵气化法力,却长于肉身,法力精纯,体魄强横不弱剑修,即灵力与肉身的结合。”
“武夫不靠灵气,以一口自身气机屹立于天地间,也能劈山捣海,威莫能敌,这气机不依外界,从何而来,自是源于根本,即肉身与神魂的结合。”
“三种结合各有妙处。”
“可我既是预备役十四境巨头,同样也是十一境武神,已经占了先天的巨大优势,由此看来,不走才是遗憾,况且蛊虫承载大道让我此刻低微修为有了勉强支撑的余地,天赐良机。”
江源双手合拢,收至腹部。
境界逐步跌落,从五境筑庐化作无境之人,法力消散的一干二净。
紧接着神魂破碎,变成一块块碎片,充斥在肉身间形同半死。
体内万兽秘境的滚滚灵气疯狂外涌,将他包裹成了一颗光茧。
不死妖蛊、多重剑影蛊、水潭蛊、活力蛊一一破碎,就连难以计数的空白蛊却全部沦为齑粉,无数承载大道碎片注入躯体,宛若支柱。
灵气与肉身、灵气与神魂、肉身与神魂。
三种组合完全打乱,江源面目全非,几乎沦为一块血肉圆球,承载大道苦苦支撑。
战车上,苏稼吓了一大跳,不懂师弟在搞什么东西,看起来极其厉害。
光茧内,江源逐渐有了躯体,金枝玉叶,晶莹血肉覆盖,白皙皮肤焕发,乌黑长发生长,肉身,灵气,神魂三者纠缠融合,化作一体,再无分别。
境界层层攀升,下五境瓶颈几如薄纸。
无需本命物支撑本命元窍,或者说他现在已经没有了这个东西。
身躯即洞府,六境修为。
比兵家修士更精纯的能量。
比纯粹武夫更强悍的肉身。
比正统练气士更坚韧的神魂。
整座大殿簌簌晃动,战斗早已停止,黑连云和白骨子表情茫然,风雪庙长老眼神不敢置信,隐约想起古典上的记载,古圣贤造字,天崩地裂,万鬼哭嚎,这种开创性的东西根本不容于世,必须有大功德才能护身。
光茧破碎,化作营养被吸收殆尽,磅礴威压由此爆发,狂暴气息如同洪流一般逆天而上,烧崩大殿穹顶。
江源体表缭绕着血红色的闪电光束,血气惊人,肉身犹如铁水浇筑而成,恍惚间龙蛇并起,神雀飞舞,艳丽而绚烂,神光四溢,整具躯体化作洞府,蕴含着生生不息的能量。
“三教归来。”
百米青铜巨蛇化作长枪和甲胄,此乃心相兵器。
江源手持长枪横扫,大殿内压制法力的禁制破碎,他现在蕴含的能量从品秩上远远高出法力,乃至剑气。
在场其他四人身上的束缚解除,但毫无喜色,全都紧张地注视着某人。
江源驭虹而行,璀璨虹光划破长空,犹如彗星撞击大地,高举长枪力劈。
白骨子咬牙,无数白骨魔将向身前涌现,却尽数破碎,白骨肉身炸裂飞射,血气长龙破灭碎骨,将其彻底绞杀。
黑流云爆发怒啸,双手各自浮现一团漆黑漩涡,甩出之后仿佛巨大磨盘,上下合并,企图把某人就此磨灭。
江源体表爆发金色神火,硬生生撑开了龙门境强者的术法杀招,并指作剑,飞剑天厌速度快到了不可思议,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轰碎了敌人的头颅。
神魂离体,黑流云宁死不让对手好过,炸碎残余肉身将飞剑湮灭。
江源面不改色,重新化动剑指,飞剑再次出现,径直击碎了黑流云的神魂。
苏稼伸手捂住樱唇,眼含惊骇,师弟突然爆种着实出乎预料,即便黑流云和白骨子此刻都不在状态,可没有龙门境圆满剑修的杀力,决计无法如此轻松地将二人彻底斩杀。
风雪庙长老深深呼了口气,抬手一招,大殿正首的半仙兵青铜剑飞来,偌大雕像崩塌,池子中的海量血肉精华席卷,灌入肉身后让他重新变得年轻,连面目都有了不小的变动,渐渐地与雕像别无二致。
第1071章 青铜真君
大殿内。
青铜真君望向眼前的持枪少年,颇为感概,“年轻人,你来头不简单吧,练气士、兵家修士、纯粹武夫三教合一,前途自然是光明到骇人了,但我不会给你日后立教称祖的机会,当然,你要是能在老夫眼皮子底下再破两境,老夫立刻当牛做马,绝无二话,也算是荣幸了。”
夺舍龙门境兵家长老,又得到了上千修士的血肉菁华,手持半仙兵青铜剑,无异于龙门境剑修和同层次的纯粹武夫,足以和普通金丹老祖相提并论,这也是他谋算重生的前提。
江源横枪而立,飞剑缭绕周身,他现在是六境修士,至于具体是个什么路径,很难精确概括,毕竟三教归来后,他已经走上了一条专属于自己的道路。
心相兵器、飞剑天厌,滴血重生,诸法不侵、手段反而精简下来,仅有四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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