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纯血龙族开始不当人 第510章

  寻常品秩的材料根本无从支撑这种大阵,唯有昔年的正统国运才配成为枢纽。

  天时地利人和,三才杀机,能让天翻地覆人死尽。

  本该用来陷杀离阳天人的布置快速启动。

  襄阳城头,钓鱼台坍塌,一名羽衣道人提着龙虎山天师的头颅出来,昔有秦帝影子天下无敌,今有离阳天人镇压四方,他也是相同的定位,只不过站在西楚女帝身后,未来的太子之师,实力目前稍差,不过等到拿下中原,就能成为板上钉钉的陆地天人。

  “亏了。”寇江淮说,要是杀了那个天人,可以折损一半离阳国运,算是大赚,但因为一场意外,前功尽弃,从结果看,确确实实只是一场猎艳引发的纠纷,背后有几个军中将领看不惯蜀王后来居上,让其世子过去找揍丢脸,却没想到人家直接下了杀手,现在连累自己和家眷,全被蜀王立刻凌迟。

  “对方肯定不会进来了,三成国运已经用掉,没有白白消散的道理,杀谁不是杀,曹先生的方针也未必都对,这位蓟国公未来必然是我楚地大敌。”羽衣道人说。

  “两万背嵬步卒,马上入城。”广陵王狞笑,在之前拔营起寨的遮掩下,他陆陆续续运作出了两万步卒,这些人他是打算全死了的,毕竟改换门庭,没点见面礼说不过去,至于死去的嫡长子,嫡次子补上,事已至此,还能如何。

  “那就打。”谢西陲肃冷道,“那个国公有古怪,不管是蓟北,还是北莽,亦或者武当,只要他在的地方,事态就不受控制,乱象从生,今日正好解除一桩大患。”

  ……

  襄阳城外三百里。

  一名年轻宦官每步迈出都有数里地之远,却在某个时刻突然止步。

  在离阳境内,他这位与国同休的陆地天人时刻处于体魄和境界巅峰,如果置身太安京城,可与王仙芝不分胜负,这些年无论是老首首辅、元本溪、王妃吴素、顾剑棠、曹长卿亦或者弟子韩貂寺,统统都在他的压制之下,连皇帝也得敬称老祖宗。

  一袭道袍的赵黄巢几乎同时出现在不远处,百余年前,他曾是离阳皇子,现如今在龙虎山结茅修行。

  “好大阵仗,原本以为曹长卿南下,这次破例动手稳了,没想到大楚紫禁山庄竟然死灰复燃。”年轻宦官并未流露出心有余悸,没发生的事情等于不存在,他从不多想,免得让念头污染了己身纯粹,从而影响国运流转。

  “这是离阳的劫难,落在了蓟国公头上,同时也是他自己的心劫,若是还能活,请前辈让皇帝准备嫁公主吧,异姓王终究不美。”赵黄巢说,心之说文解字,指人之思想,七情六欲本是人身顽疾,固态萌发实难自抑,只是不知道那位蓟国公为何让天道厌弃至此,要是能活,相当于从西楚身上夺回了一成国运,不嫁公主,就得封异姓王了。

第903章 敌满城

  襄阳城。

  三百秽除军依托废墟结阵,自保而已。

  裴南苇又有了找水井的想法,可惜周围都是断壁残垣,只能老实站在战阵里。

  江源站在街道上,两侧建筑已经夷为平地,因此显得相当宽敞。

  一抹不该存在的哀伤念头浮现,西南拳法宗师有一娇妻,此番丈夫身死,注定命运坎坷。

  “一并杀死好了。”

  些许念头,转瞬掐灭。

  漆黑重枪从颈间彩蟒口中脱离落地。

  军镇之上,垂云之下,市井民众看不见的二十四节气法阵构成,大楚国运弥漫,犹如锁链笼罩了下方襄阳城。

  投入战场的五万驻军精锐和两万背嵬军从四面八方不断推进,数千江湖高手流窜其间。

  大楚亦有江湖。

  开战之前,羽衣道人手持传国玉玺封敕“山盟海誓”,内容不过五字:杀人者王侯。

  最先到来的是满天箭雨,无数个黑点遮蔽了天空,十数万支箭分成两轮高射升空,仿佛受到了大阵的加持,力道和速度明显提升。

  黑云压城。

  江源背后,一条羸鱼从明月中游荡而出,十几根长达数米的龙须被攥住扯下,化作弓弦攀上了天石弓,原本弟子武获月的任务之一就是制造弓弦,一直苦于材料收集和工艺时间,这回桃园结义过去,往后估计更加遥遥无期了。

  九条雷蛇在指尖蔓延,眨眼间便变成了九根标准箭矢。

  江源弯弓向天,略微调整角度,同样还以三轮齐射。

  雷蛇各自射向不同方向,碰见垂落的黑色天幕后陡然炸开,雷光漫天,像是万鸟同时尖鸣,紧接着就是密集奏响的烧焦和噼啪声。

  天地清明。

  其中一根雷蛇俯冲落地,一名二品小宗师跃起出拳,结果拳碎人亡。

  雷蛇在战阵中爆炸,电弧铺地游走,一个个人形火柱骤然升起,将近三百人阵亡,却也有零星十几个幸运存活。

  前线战阵已至,不断有力士迸射暗箭,专门攻击人身的脆弱位置,持续消磨敌人浑厚的护体罡气,偶尔夹杂高手秘法,企图扩大战果。

  上万持盾甲士向前推进。

  江源横扫割鹿枪,以体魄拳罡撞碎战阵缝隙里大量探出来的长矛,万钧枪身砸在盾牌墙壁之上,将十几人连同铠甲和肉身一起沦为碎片,巨力宛若浪潮,裹着着这些碎片化作了尖锐弩箭,一大片扇形区域内,两百人沦为马蜂窝,随即倒地不起。

  喊杀声,怒吼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至于江源的视角里,则是看不到头的甲士人群,体内一气流转一千两百里,这次是出力九分,大日离肩,于枪尖上爆发。

  由拳罡和意气构成的火链贯穿面前整座军阵,径直轰中城墙,让二十四节气大阵濒临破碎,大日拳罡在墙壁上蔓延,竟然扩散了足足十一里,覆盖全部,紧接着城墙向外骤然平移再破碎,节气大阵之四季就此损毁其一。

  襄阳正门,几人顾不上心疼一击之下阵亡超过两千的惨烈损失,赶紧由羽衣道人护着下了城头,那位国公显然不愿意有人当面“高高在上”。

  “他还真能杀光!?”广陵王惊疑不定,再来三四十下,大军就该死绝了。

  “武人气机撑不住太久,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无非是些必要的代价。”羽衣道人目光死死盯住襄阳城中大杀四方的身影。

  “让侯湘君部冲击秽除战阵。”谢西陲下令。

  “传令兵都死了,等我半刻钟调人。”寇江淮神色肃穆。

  襄阳城中心,王府街原址。

  一批又一批甲士上前,然后沦为死人。

  尸首和铁器相互堆积,反复铺平地面,如今已经一米高,又经过反复踩踏,相互间严丝合缝,形成了一座血肉台,乌黑血水流淌不尽,一脚踩下去,不知是骨骼还是硬透了的血泥。

  血肉铸高台,袍泽化阶梯。

  万人持盾甲士拼光之后,另一边的秽除军战阵也已经碎散,最后五十几人与王妃裴南苇一起赶到某人身边,乌鸦眼中稍有愧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关系,对方最初未必愿意开口收留,当然,无论如何秽除军都是要接敌的。

  第二轮结阵,裴南苇闭着眼睛砍下第三颗人头,八品武夫力气不小,因此对方死得很痛快,反倒是她自己吓得哇哇大叫。

  一枪再度碾杀百人,江源吐气如虹,紧接着换了第二口气。

  而就在这时,一直隐藏在甲士之中的金刚境剑客人随剑走,飞离战阵,直刺敌人心口,一条剑罡白龙凶猛咬下。

  可惜,第二口气未曾有丝毫衰竭,护体罡气消散再升起后刚硬如初,瞬间震碎了眼前这柄天下第十一的西楚拓瓦宝剑。

  剑尖在心口前不得寸入,指玄的基础体魄之上,双大金刚的防御犹如山岳,屹立不倒。

  江源出枪,刺破剑客的皮肤和骨肉,无需费力,割鹿枪本身的极致污秽就已经污染了气机和神魂,随着轻轻一扯,对方半边身子开裂横飞,鲜血淅淅沥沥地淋在脚下。

  不知不觉间,血肉高台矮了一寸。

  战阵之中,诸多江湖豪杰挺身而出,开始三五成群的问剑,军官们四处游走,稳固差点崩溃的士气,活生生打死上万人,真让那个家伙成了万人敌。

  不再拥有四面城墙的襄阳城南方,羽衣道人眉头紧锁,手中名剑霸楚大墟悬浮于身前,无论质地品相,还是历史典故,这把大楚传承重宝都要超过吴家剑冢的大凉龙雀。

  握住大凉龙雀之人,有望成为天下名剑共主,上面残存着女子剑仙的剑道。

  而霸楚大墟则是昔年霸王佩剑,斩过后世命名的一品四境,以及天上仙人和陆地天人。

  世间万事,一剑了之,剑道在于与敌皆斩,并且由于未曾有一剑不斩之人,故而锋锐异常,更是在临终前斩了霸王自己。

  “让符铁骑上阵,贫道先走一步,两位将军,切记护住贫道的转世。”

  “必不辱命。”谢西陲抱拳。

  寇江淮转身就走,亲自去号令符铁骑,这支部队是大楚深藏的底牌之一,总数不过三千,全部是重甲骑兵,近些年超过五分之一的国库都用在了上面,这才打造出了准备名扬天下的符营。

第904章 三才杀剑

  襄阳城中心。

  江湖豪杰们前仆后继,一个接一个死在了那杆漆黑长枪下,全都尸骨无存,包括西楚剑君子和碧玉山斧王在内的四名金刚境也没能让敌人出第二枪。

  攻势已经渐渐变弱,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放在一名蓑衣老者身上。

  草庐老人,指玄境界,楚地无门无派的闲云野鹤,一手百步飞剑,曾斩杀夙敌同境一人,威压数州。

  “一杆长枪,竟叫人觉得我大楚江湖老去,岂敢岂可。”

  老者手中长剑早已破碎,不曾挨实一枪,而是侧面偷袭时未能突破护体罡气,说起来简直是奇耻大辱。

  “国公,可敢领剑。”

  江源没有回答,进步一枪刺出,五蕴秘术消磨剑罡,贯穿其心脏。

  老者朗声大笑,索性直接引爆气机,骨肉血髓尽数远去,飞至城南。

  军阵都已撤开,之前一枪摧城的直线上,满地都是刀兵甲胄。

  尽头处,道人身披羽衣,双手于身前擒剑,陆地神仙伪境的体魄和鼎盛意气在沸腾中一点点散去,万千武器和甲胄就此浮空,构成了一柄长达十里的长剑。

  霸楚大墟既是剑柄又是一部分剑身,十里长剑其实是一把无柄的无鞘剑,无须人握,亦不必出剑人还。

  连己身都可斩,天下何物不可斩。

  而这件大楚传承之宝的剑尖处不知何时变得殷红如血。

  以指玄境作剑尖,陆地神仙伪境充当末尾,剑成之时,各处战阵的喊杀声像是要撕裂寰宇,既有对那人的畏惧,也有纯粹杀意。

  隐隐约约超越天人半筹的一剑。

  天人之上杀天人。

  羽衣道人向前请推,十里长剑便再向前十里。

  剑罡满襄阳。

  江源脸色依旧未变,置身陷杀之阵又如何,念头深处诞生的一抹奇怪愉悦早就让他知道了这是心劫,人之心劫合天劫再落地,就是三才杀劫,换句话说,这一剑甚至的威力还要远超眼前所见,有他自己三成功劳,按理说天人五衰就该待在家里或者山上,到处乱逛的也有,但绝大部分下场凄惨。

  不管如何,出枪依旧如龙游乱舞,枪罡萦绕天地。

  先打碎刀兵几百,再砸烂甲胄上千。

  仅仅是散溢的双方罡气就搅碎了千八百名甲士,一应战阵被迫再退。

  “我大楚兵锋所在,便是疆土,何须离阳城墙。”

  羽衣道人的下半身已然消失,却自顾自地轻笑:“春分。”

  十里长剑化作虚幻,穿过那层密不透风的璀璨枪影,重重叩在敌人胸膛。

  与此同时,东面城墙垮塌,二十四节气大阵再去四分之一。

  江源一步不退,任由胸口血肉糜烂,雷枪伸长百丈,还礼对方,罡气迸发断去半截剑身,再顺手打烂战阵一座,绞杀千人。

  “那就再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