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的指责打乱了早已准备好的发言，安娜想要成为国王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贪婪，垄断这片土地上的资源，但这种话在眼下的场合说出来只会给自己造成麻烦，以商人的精明自然是将损失降到最小。
尤里乌斯站到了她身边，表明自己是这位大商人的第一骑士。
“那就下一位。”麦克罗托夫无奈地说。
第602章 竞争
“初次拜见，贤人会的诸位，我是艾米莉亚，没有家名，就直接称我为艾米莉亚吧。”
银发少女摘掉了自己的斗篷，上面布满了王国最强魔法师编织的遮掩魔法阵，主动解除效果后，她是半精灵的事情显露无遗。
罗兹瓦尔也上前一步，表示自己的坚定支持。
“艾米莉亚大人的推荐人由我担任。”
“一半是人类，一半是精灵，也就是半精灵没错吧。”
贤人会的坐席上，一位秃头老者起身。
“肮脏，就连走进这个大厅都会让人感到恐惧，尤其是那头银发，跟嫉妒魔女简直一模一样，你要知道，你光凭外表和出身就能令多少人颤抖，他国和国民只会以为我们疯了。”
“即便只有形式，只要五位龙之巫女到齐，流程就必须走下去，身为贤人，您应当有这样的觉悟。”罗兹瓦尔以小丑的奇怪装扮说道：“此外，艾米莉亚大人的外表容易和嫉妒魔女关连起来，这也有益处的地方，少了一个竞争者，可以有效降低王选的复杂程度。”
出乎预料的，罗兹瓦尔直接排除了艾米莉亚成为国王的可能性，全场鸦雀无声。
“开什么玩笑啊！”
愤怒的吼声响起，菜月昴气得满脸通红，心里浮现了“闯祸了”这样的想法，可眼下这个场合根本不允许自己退却。
罗兹瓦尔脸色冷了下来，在辗转的时候被迫中断，结果直接向着深渊滑落，虽然对方在预言的智慧之书上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但突然来这么一遭却确实让人无语。
“没想到你这么不懂察言观色，这里不是你这种毫无立场者发言的地方，快道歉，然后离开吧。”
王国最强魔法师保持着足以使所以人都疑惑不解的耐心和宽容。
“我已经说过了，别开玩笑啊！”
怒气充斥脑海，这家伙在否认艾米莉亚的努力，菜月昴失去了理智
“到此为止吧，你们还没资格对我的女儿评头论足。”
极低温流淌而出，一只浅色小猫出现。
永久冻土的终焉之兽，综合等级高达LV95，完全是超越了常规的程度。
“这般粗暴的展示力量，正是魔女的方式，那么这位冰洁的魔女大人，你到底想要我等如何呢。”麦克罗托夫不紧不慢地说。
终焉之兽确实很强，但当代剑圣在此，容不得一只大精灵放肆。
莱茵哈鲁特握住腰间的龙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把剑就变得像自暴自弃了一样，根据家族记载，龙剑最初只是一件匕首似的武器，后续由神龙暗中赠给初代剑圣，历经数百年，从未出现过这种状况。
至于终焉之兽，要是能拔出龙剑，大概需要两三招才能解决，战斗会给骑士同伴与无辜的人造成惨烈死伤，因此他始终一言不发，免得激化事态。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公平，我希望自己在王选过程中得到公正的对待。”
菜月昴心头一颤，在对方的一生当中，遭受过多少歧视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短暂的沉默，秃头老者致歉。
“虽然我仍然坚定自己的看法，不过公正是王选的基础，这一点无从否认，我为自己的失礼道歉，除此之外，这位男子是您的什么人呢？”
“啊……那个人是我的……我的。”艾米莉亚慌张起来，她不想把菜月昴牵扯进王选中来，对方也明明答应过的。
“不要紧的，艾米莉亚，因为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菜月昴拍了拍银发少女的肩膀，义正言辞地准备开口。
“等一下，昴你要做什么！”
“初次见面，贤人会的诸位，请让我为之前没有和支持者一起入场表示抱歉，我是罗兹瓦尔宅邸的佣人，艾米莉亚的第一骑士菜月昴。”
为了确定自身立场，不合时宜的菜月昴选择参战，只是气氛比终焉之兽帕克出现时更冷，近卫骑士团的方阵落针可闻。
“这是真的吗，罗兹瓦尔边境伯。”麦克罗托夫问。
“只是一个活跃气氛的玩笑罢了。”罗兹瓦尔告诫似的说，“和其他候选人不一样，目前艾米莉亚大人还没有值得信赖的骑士，第一骑士要有保护君主的力量，为君主开辟道路，因此挑选比较严格……”
“这样还不够，边境伯。”尤里乌斯出列严肃地说，“这位先生，如果你真的自称是第一骑士，就请拿出力量来证明吧，不是随随便便站出来一个人就能自称骑士的，任何一个稍微有点素养的家伙来，都能发现你身上没有一丝一毫艰苦训练的痕迹，没有握过剑，没有和坐骑培养默契，没有指挥作战的经验，你简直是在羞辱近卫骑士，那些付出的时光和代价是我等的骄傲，拔剑吧，而且看起来你连替君主思考的觉悟都没有呢。”
“你这个家伙，知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啊！”菜月昴像是被戳中了痛点，沙哑地嘶吼。
“我猜没有你会更好吧。”尤里乌斯嘲弄，对方的行为已经使得近卫骑士团站到了艾米莉亚的对立面上。
不远处，罗兹瓦尔目光沉静，倘若没有菜月昴的话，他就不会遵循预言的智慧之书，雇佣艾尔莎和梅丽发动袭击，但没有菜月昴会更好，这种判断不正确，这家伙可是自己实现目标的重要棋子，至于给周围人造成的伤害，他不在乎。
“有矛盾下去解决，现在是王选的场合。”麦克罗托夫说。
“已经够了吧，昴。”
艾米莉亚拉住莱月昴的手臂，和罗兹瓦尔事先商量的计划失败，收获近卫骑士团的敌意，不顾与自己的约定，她此刻只能这样祈求。
“我要向你发起决斗。”菜月昴为了证明自己，选择了不留余地。
“真是有够难看的。”尤里乌斯叹气。
两人转身走出大厅。
“您还能坚持吗，艾米莉亚大人。”麦克罗托夫询问，以第一骑士的身份发起决斗，意味着阵营决裂，且不提胜负带来的影响，单单仅凭意气招惹敌人，就已经算得上莽撞了，毕竟尤里乌斯刚才站到了安娜阵营。
“没关系，我……打算建立一个平等的王国。”
经过一番折腾，最终的发言只剩下了短短一句话，艾米莉亚语气十分疲惫。
“其他人怎么看。”麦克罗托夫打算略微给予一点帮助，捣乱的菜月昴明显是敌对阵营安插的卧底，这是不光彩的行为，如今只有辩论才能将凌乱的观点阐明。
“没有步骤、没有方针、没有实践，只有一句空洞的愿景，而且就连这个愿景也只是谎言，你们的成色还真是让我觉得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江源微微感慨道，他的义务是替普莉希拉扫清障碍，如果不是王选仪式的底层规定，国王人选今天就能得出分晓。
艾米莉亚脸色惨白，其他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她。
这位银发的半精灵参与这场王选，只是因为罗兹瓦尔答应她，在事后以王国最强魔法师的力量解除永久冻土的寒冰封印。
“王选发言竟然是说谎吗？你和你的第一骑士还真是……”麦克罗托夫哑口无言。
“闹剧啊。”
贤人会的坐席里，有人叹息、也有人愤怒，紧接着更加重量级的菲鲁特登场。
第603章 决斗
“我讨厌骑士，讨厌贵族，讨厌王国。”
简简单单的三句话，直接让饱经风雨的骑士和贵族们愣在原地。
菲鲁特双手插着腰说，“我不愿意参加王选，但在这之前，近卫骑士团逮捕了罗姆爷，这些都是你们的诡计，既然如此，那么我以打破这个王国为宣言参与王选，从流程上讲没错吧。”
大厅静止了一刹那，然后就像是炸开了锅。
“你在说些什么！？”
“在国王竞选中说要破灭王国，看来是我等贤人是对巫女太放任了。”
“老夫来听这种不成体统的话，简直是白费时间。”
场面乱糟糟的一片，近卫骑士们表情茫然，骑士团的宗旨是守护王族，而菲鲁特又是剑圣认证的最后遗孤，只要没有特别大的意外，他们就是其人最坚实的后盾，数百名英雄，足以横压周边各国，但此时此刻，意外就像是糊在脸上的浓痰，难以忍受却又挥之不去。
“你的看法呢，莱茵哈鲁特。”麦克罗托夫问，经历了各个候选人的不着调，他发现自己的忍耐能力得到了显著增长。
“这……是王令。”莱茵哈鲁特艰难地回答，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脸色肯定是一片苦涩。
“真是愚昧的家伙。”麦克罗托夫反倒笑了起来，这样的[至强]想必任何君主都会喜爱，接着他侧头看向某人，出声说道，“修德梅尔骑士，我期待你公正的评判。”
破灭王国，这种理想不该存在，作为王族消亡后的王国守护者，他有义务将其打落深渊，这是贤人的责任。
“王的理想可以是任何事情，但肆意妄为的前提是成为国土和民众不可撼动的支柱，损害自己的最大利益，只能用愚蠢来形容，明知理想将引起广泛忌惮，却还是诉诸于口，只图一时畅快，完全将实现的可能亲手杀死，这无异于短视和幼稚，她最大缺漏不在于理想的对错，而在于其人完全没有将之实现的忍耐、思虑、决心，简而言之，无能而已。”江源面无表情地说道。
乱糟糟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如果非要找出一个对君主最致命的负面评价，那么也就无过于这个了，无能并非拱手而治，而是随时有可能成为内部引爆的炸弹，昏招频出的后果远远比一言不发还要惨重，况且这位已经表现出肆意破坏秩序的苗头了。
“你还真是苛刻啊。”麦克罗托夫神色复杂。
“黑鼓隆咚的铁皮人，你再骂……”
莱茵哈鲁特赶忙控制住菲鲁特，要是连最后的礼仪和体面都丢掉，己方阵营可真就是万劫不复了，他内心已经决定要带对方去剑圣家族的驻地避阵子风头，否则必定人人喊打。
“请下一位龙之巫女发言。”麦克罗托夫头痛地说，虽然言辞犀利，但就结果而言，某人算是最合格的第一骑士了，至少将其他候选人从政略层面打得一败涂地，对方看人的眼光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骑士。
“妾身今天真是见证了一场精彩的猴戏……”
普莉希拉摇晃着扇子缓缓开口。
……
王选从大会召开时起就已经正式开始，虽然各位候选人表现各异，但根据龙历石的指引，五名龙之巫女都具有参与流程的机会，最终的结果将在三年后颁布，介时全体民众会成为影响国王归属的重要因素，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五个阵营都必须让王国保持最低限度的运转。
会议过半，龙之巫女在发表宣言后面见龙历石，莱茵哈鲁特、菲利克斯、修德梅尔等第一骑士退场至休息室，以免影响考核环节。
从休息室向下，能看见近卫骑士团的练兵场，四周被红褐色的斑驳城墙包围，宽敞到足以让骏马肆意奔跑。
一场决斗即将开始，艾米莉亚阵营平民菜月昴，对战安娜阵营超越者尤里乌斯，双方的综合等级差出了七十级，胜负在选手未登场之前就已经注定。
“尤里乌斯，不该这么做的，根本不像是你的作风，我承认他说的话很过分，但只要讲道理让他改正就好了，换作平时，你应该会这么选择吧。”
休息室前往练兵场的走廊门口，莱茵哈鲁特对友人发出了叹息。
“你也说了是平时，他根本就不懂王选对我等而言意味着什么，换成其他任何一个地方，我都懒得计较，但效忠的庄严和骑士的骄傲不容亵渎，而且截至目前，连一句道歉都没有，那个家伙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尤里乌斯前往练兵场，观战席上坐满了近卫骑士和贵族，众人从王选大厅里出来后，正巧赶上这一出闹剧。
由于双方差距过大，青之治愈术师菲利克斯被迫担任见证人，以确保“最优骑士”不会因为愤怒做出玷污自己职业生涯的意外。
单方面的殴打开始，休息室里的两人都没观看，莱茵哈鲁特知道不会闹出人命，而某人则是单纯地不感兴趣。
哨声奏响的那一刻，菜月昴手持木剑发起了冲锋，体态的平衡水准惨不忍睹，木剑尚未挥下，手腕就已经被洞穿，只是简单的疼痛就让他彻底失去了稳定，紧接着就像是主动撞上一样，尤里乌斯的膝盖狠狠顶在了对手的胸膛前方。
破布偶般的躯体接连在练兵场上翻滚，数次天翻地覆之后，菜月昴倒地不起，伴随着抽搐，血水从口鼻咕咕涌出。
菲利克斯对其使用治愈魔法，战斗重启。
最开始几个回合，场面充满了无情的嘲笑，但超过十个回合之后，便出现了怜悯的慨叹，等到次数的概念模糊，半数人都不忍直视。
直到最后，莱月昴爆发了自己的潜能，以极度损伤魔法资质为代价，发动了暗属性的纱幕魔法，黑色的浓烟在练兵场上升起，他的综合等级也来到了LV2，精灵术士（残缺）LV1。
可惜，依旧是彻头彻尾的败北。
昏迷之前，菜月昴听见了少女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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