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野心家 第70章

  雪女本是将自己白如雪的长发用银链子绑成单马尾,以便于练剑时不会乱飘。这会儿她又将马尾解开,恢复成跳舞前的飘逸。

  “嗯。”

  陆纬单手扶着下巴,眼神盯着手里情报,随口应了声。

  半响,没听见离开的步伐,雪女两手交叉,垂在腹部,就那么静静站在那儿。

  “你既无事,又换好了舞屐,就在这儿跳一支舞吧。”

  只撇了一眼,陆总管随意的说道。

  “雪姬遵命。”眼睫毛轻轻一颤,轻咬着下唇,雪女拔出长剑、舞步跃起。

  她竟是以剑法融入凌波飞燕,自创出一曲新舞蹈出来,将剑舞的雅与赵舞的柔,揉和捏做在一起...

  这是一曲比凌波飞燕别有味道的新舞!

  感知到那熟悉的视线与内气压力,雪女眼角荡漾...是这股感觉~

  果然只有在这种感觉下,自己才能跳出最完美的凌波飞燕!

  自去年公子嘉之事爆发,雪女当众宣布自己绝不在外人面前跳出凌波飞燕后、不到一年,她就因为逼迫下心神失宁破了誓言。

  后来希望得到飞雪玉花台时索性在陆总管面前破罐子破摔,又跳了几次,期间被注视着,心中背誓的羞耻愧疚感剧增。

  再后来自己私下里再练习这道舞蹈时,没有那道视线与内气压,她反倒不适起来...

  找到最佳的凌波飞燕感觉,雪女体内玉魄决内气自发的浮现出来,与空气中五德回春功内气勾勾搭搭、你来我往。

  陆纬眉头一皱,仔细看向舞蹈着的雪女,发觉对方眼光迷离,进入一种失神状态,而内气却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在提升。

  “顿悟...”

  总管大人准确判断出她此刻状态...

  

  “太子殿下来此,纬未能提前迎接,实在失礼。”

  在黄金台的顶楼房间中,陆纬与太子丹相对而坐,话语间他虽然客气,但实则也就仅限于话语了。

  “今日来此,只有墨家燕丹,没什么燕国太子,陆兄弟以为如何?”

  燕丹神色肃然,与雁春君这等享乐权贵不同,他体型均匀,面容端正,一言一行间俱是铿锵有力。

  “非也”,在燕丹注视下,陆总管摇摇头:“太子与我皆知,虽然我们以江湖身份在这里相见,但所谈内容,不可能只是江湖之事。”

  “仅聊农墨,我们没有共通语言,之所以愿意彼此见面,不正是为了脚下这蓟城而来的么?”

  陆纬目光如炬,不讲程序的直接从一开始就将双方虚伪揭开。

  燕丹面容不变,他精心修剪的剑眉下眼光深邃:“陆兄弟所言极是,以我身份的任何行动,确实不可能只涉及江湖。”

  “那么从这蓟城开始,你我有何可谈呢?”

  陆纬同样以深邃眼神与他对视,整整十秒:“太子殿下现在面前的阻碍,不过雁春君尔。”

  “雁春君也是人,是人就会死亡。”

  讲到这儿,两人神情都没有变动:“但雁春君背后,是当今王上,这才是太子殿下掌权的真正阻碍。”

  “此言,出自你口、入得我耳,不会被第三个人知道。”

  燕丹端起酒杯,满饮一杯后,平静说道。

  他拒绝对他的那位父王发表言论,这很正常,陆纬话语一转:“太子殿下应该知道,雁春君给了露秋阁巨大庇护。”

  “不错,但陆兄弟还是愿意见我。”

  “露秋阁的上任阁主,是位大商人,露秋阁至今都是按照商人的思想在运行着。”

  “因此,付出就要有回报、并且是高额回报,这是露秋阁法则~”陆纬眼光一闪:

  “太子殿下能够付出什么呢?”

  “真巧。”燕丹面对这个问题,右手往桌上一拍:“我回来后,有个人也与我说过相似的话。”

  “陆...总管,知道他是谁么?”

第92章 三家分许

  站在高高屋檐上,陆纬面色阴晴不定的盯着一家高门大户屋内明亮的烛光。

  陆霓一个闪现来到他身后,手上惊鲵剑已准备好随时出鞘。

  与燕丹见面,不管能不能用上,他肯定会将身边最高战力带上。

  总管大人与那位太子殿下进行了一波利益交换,会面结束后,他没有立刻返回露秋阁,而是径直来到了这儿,目视着这户富贵人家的一举一动。

  “主上,要行动么?”

  陆霓杀机隐隐待发,她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不”,陆纬手臂一伸,内力微颤,陆霓察觉到他的意图没有抵抗,惊鲵剑飞入其手中。

  用食指和中指并拢抚过剑身,惊鲵剑气被他激发出来,杀意程度瞬间飙升:“我与他们有旧,当亲自送人上路。”

  轻轻一跃,陆纬鬼魅般冲入高门大户的院子,剑身未显,四名隐藏在暗处的家族护卫脖颈处就出现了一道血线...

  许秋正在书房读书,他的窗户突然被大风刮开,哐哐来回磕碰着,发出巨大噪音。

  皱着眉头,喊了几声,不知门口家丁跑哪里去了,没有回应。

  于是他放下竹简,亲自走过去动手将窗户重新关好,转过身瞬间,一道人影出现在他原本坐着的地方,拿着他刚刚在读的书。桌上,还摆着一把光亮的粉色剑柄长剑、没有剑鞘。

  “陆总管!”许秋浑身一僵,下意识吞咽着口水。

  “《陶朱公生意经》?居然能拥有这卷万千商贾追捧的珍品,许老板确实是在专心经商。”

  语气柔和的笑着,陆纬用两根手指钳着竹简一角,将它摊开在半空,这番轻率动作,看的许秋眉头一缩。

  “陆总管今日,怎么会突然来到府上?”勉强呵呵笑出声来,许秋脚下一动不动:“何不派弟子通知一声,许某也好提前准备招待。”

  望着那张与四年前没什么变化的脸,陆纬脑海中与燕丹交谈的画面又在播放:

  ...

  “陆兄弟终究是年轻了些,不懂得有时候对旧人的宽容,只会换来更大的背叛。”

  燕丹拍在桌上的手掌移开,一块刻着‘许’字的黑铜牌露了出来。

  “商人是什么都能出卖的,哪怕商品是对他们有恩的贵人,更何况,这对父子一直觉得,是他们对你恩情更大!”

  ...

  “许老板确实给我上了一课。”

  没有对对方问题作答,陆纬将手中名贵竹简随意一抛:“去年将我的信息卖给鞠武,我姑且认可是朝廷太傅登门询问,你们失言说错了话。”

  “今年又将许家情报网和你们在露秋阁的那些旧部卖给太子丹...我倒不知道许家有这么缺钱。”

  “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许秋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事情败露,出声辩解道:“失去露秋阁,许家十分脆弱。”

  “对于有背叛嫌疑的朋友,当机立断是最好的处理方式。”陆总管对他的话语没有反应,只自顾自拿起惊鲵剑,打量着剑身构造:“去年时我对许家就有所怀疑,打击敌人,我也一向不会心慈手软,但那唯一一次,却终究还是错付了...”

  听到这儿,许秋浑身冷汗,他目光下意识瞟向门口方向。

  “与田氏交易、将共工堂卖给田仲,与太子府交易、将露秋阁弟子名单、蓟城北门处布局、农家燕国产业布局全部交给燕丹...”

  杀气肆无忌惮的翻卷、膨胀,许秋怎么也想不到四年前自己一言可定生死的赵国逃兵少年如今居然能一言定自己生死了。

  他手掌捏拳,明白此事很难和平收场,一咬牙,一个箭步,向出口方向飞速逃窜。

  此时许秋的速度,超出了他生平以来的极限,但依旧没能超出生死界限...

  咻的划破空气音追着他而去,惊鲵剑被陆纬抛出,蛮横的追上许秋背影:划开那薄薄丝绸、皮肤,刺入肌肉、骨头,穿透,然后剑身所携带的力道径直将目标钉在了门上!

  许秋口中血液喷出,他双脚离地,不敢相信的低头看着将自己穿胸而过的剑刃。

  “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你所被别人看上的价值,从来就是我身上价值的一部分?”

  陆纬一步步走向门口,盯着挣扎着的许秋,听着求饶悲鸣,没有一丝动摇:

  “我只需要付出微不足道的一块筹码,就能换来许家全族的生死...”

  他右手握上剑柄,惊鲵剑剑气四溢,干净利落的带走了许秋最后的气息。

  “下辈子不要做商人了。”

  拔出剑,那具无力的身躯倒下,陆纬推门走出,下一个,是许生。

  陆纬没有要与死人聊昔日彼此恩情的想法,他只宣读了许家所犯之罪,随后便动手划剑带走一条条生命。

  当许家最后嫡系血脉惊恐的捂着脖子倒下后,陆霓再度出现,总管大人将剑丢回她手中剑鞘,拍了拍手掌,背着手不知在想什么,只能肯定不是在伤感...

  “主上,这许家里其他人,是否也该处决干净。”

  低眼感受着惊鲵剑归鞘力度,陆霓冷声问道。

  “让剑沾惹上太多无意义的鲜血,无益于武道进步。”陆纬摇摇头:“让绝影来做这件事吧。”

  “是。”陆霓身形消失。

  在她离开后,陆纬抓来一名许秋亲信,逼问出许家宝库位置,带着他连宝库守卫顺势一起处决掉。

  垄断燕国酒业的富商,宝库中金银财宝琳琅满目,远非庄山上的苦哈哈庄贾所能比拟。

  由于时间充裕,因此陆纬搜查的很仔细,挑挑拣拣将库藏黄金全部拿完,紧接着他又返回到许秋书房,无视地上那具尸体,敲敲打打一番,果然找到一间密室。

  这里金币较少,反而是名贵收藏品更多,如同刚刚宝库里一般用内力将自己挑选后的场景搅个天翻地覆、什么也看不出来后,陆纬察觉到外面绝影带着人来收割了。

  不慌不忙的走出密室,在一名雁春君府杀手进来书房的前一秒,他悄然离开。

  次日,一大早,陆纬在露秋阁三楼召见了阿山:

  “许府昨夜意外发生变故,许家父子死了。”

  他一开口,就让陆山面露震惊。

  事发突然,加上早上一起来就被老大叫来,他根本还没接到下面弟子汇报,但陆山明白此时自己应该做什么:

  “我立刻安排弟子吞掉许家产业。”

  “城北区自许家府邸以南以及城东区吞下,其他区域的不要动。”

  陆纬口气轻松的给出指示,并又谈到了另一件事:“雁春君管家那边,将联系断掉,我们通过他送进雁春君府的弟子,全部撤出、送去大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