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人性的先天使然,具备共通点的人们会因为需要聚集在一起。
但只要陆纬本人还在就不担心这种勾结与竞争的破坏,甚至这些勾结与竞争还会促进新帝国的成长。
世上面对大多数问题很难找到一定正确的固定答案,却很容易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妥协办法。
楚系也好、魏系也罢,后续还有赵系、燕系、旧齐系,势力再多,这些派系终究要依附在陆纬之下生存。
亲自写好信件装进机关木鸢的信匣,齐王殿下将之放飞。
这支墨家的黑科技将绕过高大函谷关,进入关中送到田光之手。
这几日与姬言、端木蓉等女闹的比较厉害,阴阳家派来前线供为驱使的大少司命也加入了进来,书房内一片狼藉,陆纬在函谷关已经打起来的情况下自然不能再纵情玩乐,因此他来到了城外巡营。
函谷关前平地狭小,每次能攻城的士卒有限,在英布进攻的时候,下一批进攻的士卒都在休息。
典庆默默陪伴在齐王殿下身后,这位老将军头发不仅花白还掉落了小半:他年过六旬,只看裸露的肌肉尽管依然健壮,脸上却已经挤出了粗糙皱纹,细看之下比感觉比李牧还要衰老。
魏武卒的使命就是赢得战争,然而自魏国灭亡、加入农家后典庆早已习惯了大泽山的安宁,他对战场失去所有兴趣。
但现实需要,让这位更想要颐养天年的老人务必冲锋在前,披甲门的最强战力不能浪费在仅仅作为护卫上。
另一方面,典庆确实是魏人,不过却不是所谓魏系的代表,他一直是陆纬本人的忠诚拥簇。
从能力上来说,典庆不适合成为一军主将,他最多只能带三千人冲击敌阵,没什么精妙的战法可言,比英布还要英布,因此要进攻函谷关这样的险峻关卡陆纬一开始就没想用他。
只有在该给典庆刷分的时候齐王殿下才会派出自己的爱将。
“齐王殿下!”
军营里梅三娘背着巨大镰刀,见师兄和陆纬走过来大大咧咧的停在路边行礼道。
她口称‘齐王殿下’,行礼却是江湖礼节,梅三娘女汉子的习性难改,陆纬大气的也不在意,作为草莽出身,礼节只是一种工具而不是必须。
且在地位上,一向只有他追究别人礼节的时候,没有人有资格来追究他的理解是否出错。
梅三娘也是齐军里的一名猛将,从历城打到函谷关以来手持镰刀经常比典庆冲的还要靠前,她对秦国有着恨意,对原本的出身国家魏国也有着恨意,一样是陆纬的忠诚拥簇。
披甲门的门派特性让他们容易出重义侠客。
农家在新帝国成立后不可避免的会慢慢消亡掉,齐王殿下自己就是依靠着农家起兵,不可能放任一个有着成长为十万弟子潜力的诸子百家继续发展。
陆某人习惯于小气的给他人堵死自己走过的成功道路。
不过披甲门却可以保留下来作为皇室嫡系力量在江湖中存在。
嬴政生前所没有解决的问题他接手后要继续去做,打压诸子百家,使得其置为帝国管理之下是加强集权的需要。
“三娘在战场上杀敌无数,不知战后想要何等封赏?”
笑着示意梅三娘免礼,陆纬随意问道。
梅三娘投靠他也有十五六年了,劳苦功高,为了展示自己爱兵如子的一面,齐王殿下打算当众许诺她赏赐,以此鼓舞更多的将士们为自己心甘情愿奉献生命。
这个时代女性封侯尽管稀少,却不是不可为之事。
然而梅三娘听到这个问题后少见的不复以往粗犷,反而低下来来真的思索了片刻才道:“三娘没有什么爱好,齐王殿下若要赏赐我,不妨将给披甲门的赏赐都换成粮食接济流民百姓。”
陆纬与梅三娘的初遇就始于一次抢劫...
当时的梅三娘要抢夺农家援助代地的粮食给魏地流民,被陆纬一招击败,愿赌服输加入农家。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不忘初心,看来这个人是注定‘没资格’成为‘高高在上’的贵族了。
“是的,齐王殿下。”典庆也开起口来:“披甲门作战,是为了殿下、为了百姓。我等愿将生命献于殿下,财富献于百姓...我们一群粗人,俸禄足够喝酒便够了。”
朴实无华的发言,目的却不是作伪的争取民心:披甲门本该因为魏国的战败而满门被灭,现在还能活着,典庆早已没有任何世俗欲望,在身为掌门的他影响下,整个披甲门也都是如此。
“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听到两位下属的表态,陆纬神情凝重,摇了摇头,在两人惊讶的神情露出前,他坚定道:“我的帝国将不再有需要逃难的流民,它将是一座遍及天下的大泽山,而非暴秦的骊山陵!”
这一句话他使用了内气,将范围扩大到小半个军营,军营寂静两息,紧接着山呼‘万岁’声响彻云霄...
第431章 南北战事
百战穿甲兵手持长枪,排列整齐的向前冲锋,两侧还有黑鸦鸦的秦骑包夹穿插,齐军抵挡不住,纷纷四散而逃。
王离站于高处,拿出公输家族的‘天眼镜’观察齐军逃窜方向,呵呵一笑:“让大军缓缓停下,收拾战场,不必追击。”
任何时候溃退都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诈败很少有真的凑效过,最出名的案例莫过于孙膑的‘减灶计’。
一旦失败,四散而逃的败军很可能将诈败变成真的大败。
王离观察到这支齐军的撤退混乱中隐有几分条理,显然即便是真败也至少说明对方的主将有几分本事,最坏的可能就是对方在退路上设置了埋伏。
百战穿甲兵与部分安北骑兵数量终究不敌对方,没必要冒险。
随着他的命令被一层层颁布下去,王离敲着手里‘天眼’微微叹息了声:“可惜公输家族竟然投敌了,这天眼镜我军也所剩不多。”
“将军何必担忧,我看这些匪军实力弱小,帝国大军很快就能将他们扫平,届时沦落在桑海的公输家族还是会归于帝国治下的。”苏角为军中偏将,对这位王氏的嫡子恭维道。
“这是自然。”王离嘴角上翘,今日齐军主动进入太原想要埋伏秦军,却被百战穿甲兵斥候发现打了一波反击:“不过对方主将的排兵布阵还有些意思,并不是单纯的贼寇,我等还不能放松。”
“岂能与上将军相提并论。”另一位偏将涉间由衷说道,这不是拍马屁:现在的王离手握大破狼族的功劳,堪称帝国第一名将。
而众所周知,近几十年来秦国的将领质量远胜过山东六国,对方名叫韩信的无名之辈连贵族出身都不是,所以无论从哪一点想,都不可能与王离相比。
“嗯。”王离矜持的点点头:“贼军少马,一切行动尽在我军斥候探查之下,想来对方如果真的聪明的话就只能退回代郡。”
“要是那般,我等进退的取舍可就要麻烦了。”苏角也明白咸阳给长城军团的命令是退回关中,现在王离能以贼军入寇眼前出兵拦截,却没有理由追入代郡。
“这其中或许有诈。”涉间分析道:“贼军进入燕地已过数月之久,即便真是少马,也能在北方掠夺装备千余骑,但今日却一匹未见...”
“一群土包子,将自己为数不多的骑兵当做珍宝对待可以理解。”王离抱胸点颌:“今日对方就拿着他们的唯一宝贝在作为埋伏吧。”
“我等或可利用他们的这般心思来将计就计?”涉间认为上将军的推测可能性很大,立刻想出反应方式来。
一旁苏角点头认可。
“不,这样的事谁都能做到。”王离目光放远,由于没使用天眼镜,战场此时对他来说有些模糊。
“小气巴巴的打法,要多等候多少天才能重创到贼军,咸阳那边给的时间有限。”王离伸手握拳:“我们的力量何等强大,完全有能力做到一战定乾坤!”
“原来如此,末将明白了!”苏角与涉间对王离很熟悉,在后者已经泄露了这么多消息的情况下,两人马上明白过来:齐军的韩信在示敌以弱,上将军今日不乘胜追击一样是一种示敌以弱!
今日之战王离仅仅露出了自己的百战穿甲兵与少量安北骑兵,不仅留出了与贼军一战的实力,还留出了给贼军包围自己的空间。
一旦那个韩信上钩~后方的大部队支援恐怕已经正在赶来太原郡了!
“这里就是前线么?”
荆天明穿好一身齐军青色软甲,望着附近其他个个高大威武的同泽,心中渐渐开始不自觉兴奋起来。
这里就是战场啊!
手上高出他一个身高的长枪操作起来十分不便,天明体验着挥了挥:“这是骑枪吧?我们要有马了?”
几年的小圣贤庄生涯,让天明对世界的认识增加了许多,不会再因为一些低级常识而出丑。
不仅如此,因为小圣贤庄所教甚杂,天明见识大大放开。
“不错,这是质量上等的骑枪。”项羽对手上的武器很亲切,马背山纵横,天生是属于他的舞台:“我们被分到精锐队伍了,不出意外将担任凿穿敌阵的职责。”
“一来就有大任务吗!”天明很激动。
“凭你我的能力,这不是理所应当么~”项羽得意的昂起了头...
“所有人听我号令,每人三骑,目标,西方!”
次日,骑兵校尉的命令让天明项羽皆眼中精光一亮:西方?是指云中郡吗?
...
北疆的战事已经进入‘首战即决战’阶段,韩信的初战失败让几位农家老人有些迟疑,但率领手上的士卒与长城军团作战,他们没有人能保证做的比韩信要好。
一旦操作不当而影响到齐王殿下的大计,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陆山重归‘第二个故乡’后将全部的精力都花费在发动燕地露秋阁潜伏弟子上,对韩信作为主将这件事,他没有意见,其他人更不会跳出来对齐王的命令进行怀疑。
南方蜀地,李牧入蜀后与蜀山虞子期迅速合并一处,有着蜀人的支持,招收了大量秦军降卒的齐军迅速掌握了蜀地,并对汉中发动了试探性进攻。
结果驻守秦军一战即溃,将整个巴蜀彻底丢给了齐国。
巴蜀的重要性对秦不言而喻,多年来甚至一直有着‘秦并六国自蜀始’的观点,现在丢了整个巴蜀,关中的粮道又断一条。
整个关中只能靠那些地养民勉勉强强,但不要忘了,还有咸阳与骊山加起来的百万徭役要供养。
现在哪怕齐国不入关中,仅靠围困,也能让老秦人的世代土地变成一座炼狱之所。
稳固蜀地同时,李牧没有再继续着急向北北伐,他还有个后顾之忧要解决:岭南越地的十万秦军。
按照齐王殿下估测,赵佗应该会断绝道路固守岭南,但事实结果却是根据越人探报,赵佗似也有北伐入蜀之心。
十万秦军现在对李牧来说不是什么生死之敌,但依然可以属于大敌行列。
先解决这里的敌人,才能真正后顾无忧。
第432章 不敢为天下先
“你是说他们在打着反秦的旗帜北上?”
晏申吃惊的张大了嘴巴,进入大殿的越人梅重复的点点头:“不错,按照我们的人进行追踪来看,赵佗的大军走出岭南就突然换掉了旗帜,然后继续向蜀地赶来。”
“一支十万人的反秦盟友...”站在军帐众人首位的吴摸着下巴,对赵佗的做法进行了揣测:“这相比十万敌军处理起来可能会更麻烦不少。”
“他们是想要借着反秦的借口进入蜀地?”虞子期是蜀山代表,现在也穿上了齐军盔甲:“但我们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因为赵佗临时改变旗帜就真的将他们看做盟友,继续按照原本的方案对他发动攻击即可!”
在他看来,岭南秦军原本一副行事冲冲要北伐的模样,结果临到关头突然又说他们北伐的目标是故国秦国而非对峙的齐军,这种鬼话谁会相信。
“不可。”坐于主将位的李牧目光炯炯,整个人都显的精神矍铄:“我们是反秦义军,岂可对盟友发动攻击。”
“将此事请奏王上,请他定夺。”
李牧的主张十分保守,但他的地位众人皆服,所做的‘请报陆纬’决断也不敢有人说错,所以没有将领反对他的决议。
只不过,这样硬拖下去,齐军只怕就没办法从汉中攻入关中了。
‘无论对赵佗的处理方式如何,接下来大军的主要精力都将放在岭南方向。’
吴若有所思,对上位李牧有了进一步认识:看来昔日赵国的经历,让这位宿将也圆滑了起来...
“道家三宝: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
“慈故能勇;俭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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