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还能留手,这不纯纯是个神经病啊!
然而宛烟就是能够得到唯一的答案,什么证据要么是赫乌莉亚权能强大,要么就干脆是摩拉克斯动手的证据。
这个人已经吃死了答案,证据改变不了她的心思。
宛烟沉默不语。
简单的逻辑问题可以击溃很多人的防线,因为它足够简单,但凡愿意思考,答案就会自己跳出来。
出来的答案和预期的完全不同,防线自然就溃败了。
她可以自己骗自己,但她的智商不太允许。
“过去的真相总归是没有人知道的。”雷萤术士伸手拿起了断剑,“所以我们才会来到这里啊。”
如果没有断掉的话,应该算是不错的武器了。
但也只是不错而已,并不是什么神物。
如果赫乌莉亚当年用的是这样的武器怎么说呢,恐怕连魔神都算不上。
常年佩戴于身侧,和魔神对垒的武器居然是把凡兵。
这已经不能用实力一般来形容了。
“这把剑毕竟断开,不能算是一件物品了。”她看着宛烟,“所以,你想要那一部分呢?”
任何正常人听到这里都该明白宛烟的立场了。
这人天真的过分。
天真从来都不是夸奖,就如同在古代,美貌对于穷苦人家也不是恩赐一样。
这是看身份的。
你有身份有地位,你就是天真可爱。
没身份没地位,天真其实可以简单地约等于脑袋有病。
天真?不谙世事?
就的身份地位,也敢不谙世事?
以宛烟的身份来说,她的愚蠢和天真算不上可爱。
倘若是申鹤或者甘雨,她们单纯乃至是单蠢,都会被周围的人捧起来,而不会视为错误。
甚至七星都会因此会心一笑,很难因为她们弄出了某些麻烦就颇为厌弃。
但宛烟不行。
她没有这种出身,又没有这种能力。
这种人的错误是不会被谅解的。
雷萤术士不太能理解,这个人为什么要找摩拉克斯的麻烦。
她只知道,这种蠢事不值得被同情,更不值得被谅解。
凡人寻找摩拉克斯的疏漏,别说是真的这么做了,光是臆想做过错事,已经是不可饶恕的罪孽了。
某方面来说,宛烟真该庆幸自己找的人就是摩拉克斯。
放在摩拉克斯还活跃在明面上的时代,但凡换一个人,根本无心寻求真相,光是听出了她的意思,就足够把她全家一起抓起来。
璃月尊崇人治,对于不人道的手段颇为不屑。
但前提是,错误在律法规定的范围之内,大家依法解决。
可渎神和污蔑神明,根本不是律法能够解决的问题。
这是只有生死可以消磨的罪孽,而且不是一个人的身死,至少也要拉上全家一起合家欢乐。
“如果只带走一半的话,这把剑是根本没有办法修好的吧?”
宛烟心有不甘。
她不甘心的地方是,走到了这里她也差不多隐隐意识到了真相。
然而真相可怖,锋利如刀,让她根本不愿意接受。
“即使全部给您,宛烟女士应该也是修不好的。”雷萤术士神色平静,“倘若它是神物,那么以宛烟女士所能够支付的代价,天下不可能有人愿意帮你修。”
甚至压根都找不到这样的铁匠。
“倘若它不是神物,您留下全部也没有什么价值。毕竟凡物可无法用来煊赫武力。”
这话未免过于现实了,以至于宛烟根本无从反驳。
好的东西修起来也是很麻烦的,不但需要珍贵的材料,更需要好的匠师。
雷萤术士的话很简单。
宛烟出不起材料费,也找不到能够做到的大师,就算找到了,她也付不起大师的出场费。
这个问题就很现实了,宛烟也清楚,不可能都和钟离一样,明明学问如此精深,结果什么都不要,就是来帮忙的。
这些人的时间很值钱,请他们帮忙的价格自然也就颇为昂贵了。
她没这个钱。
“那么,如果我把断剑全部送给愚人众贵方能够修好么?”
宛烟略带期待。
“送给愚人众?”雷萤术士微微一愣。
她差点就要反口嘲弄宛烟的智商了。
愚人众也不是没有合作对象,以愚人众的名声,这些人愿意和愚人众合作,当然是本身就有足够的底蕴。
比如幕府或者教令院,它们在自己国家拥有近乎乾纲独断的权力,自然也就不会太畏惧愚人众的翻脸不认人。
不然谁不怕愚人众玩一手黑吃黑呢?
朋友,你也和愚人众谈合作的话你就不怕愚人众拿到东西不认账?
但她到底摁住了自己的心思,只是想法有些活跃。
“倒也不必如此。”雷萤术士想了想,“愚人众对这把断剑的兴致一般,倘若宛烟女士不介意的话,不如就此交换好了。”
“您自可拿走断剑,而愚人众要拿走之前两个蕴含神力的物品。”
这把断剑的材质并不特殊,倘若这真的是盐之神的随身武器,那她也只能认栽了。
拿着把破剑都能够在魔神战争里混,那她也没办法的。
相比较之下,还是这些蕴含着神力的物品更香。
钟离欲言又止。
以此选取并不禁止她们进行交换,只是看着宛烟拿有用的东西换一把断剑,还是感觉有些古怪。
当然,也不至于站出来阻止。
不值当的事情。
对方的交易合情合理,宛烟自己也不反驳,非要说的话,就是这位雷萤术士小姐过于聪明了。
她用自己的见识评估了东西的好坏,然后进行了置换。
但这就是古董生意、赌石生意的常态啊。
技艺不精还非要亲自下场参与交易,最后输了也是无话可说。
宛烟自称考古学家,但连简单的材质判断都不擅长,会做出错误的选择实在不足为奇。
姜青还能说什么呢?
他这会也只能当一个看客了。
整件故事的开始就不太对劲,行至途中,大家自然也都明白了该明白的事情。
眼下唯一还有所坚持的,也就是宛烟自己了。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那么宛烟女士不妨听一下我本人所记下的故事。”
钟离微微叹了一口气,“在您本人的家传故事之中,摩拉克斯杀死了盐之神赫乌莉亚。”
这锅背的也不算亏。
毕竟到了最后,赫乌莉亚的遗产也都是摩拉克斯接受了。
但钟离自己确实是抗拒的,因为根本就不值得。
赫乌莉亚遗留下来的宝物或者资源之类的东西,对于钟离而言不值一提。
至于说信仰的那些人在赫乌莉亚死后,转头信仰了摩拉克斯,这就更是个小问题了。
这毕竟不是信仰封神的世界,所谓的信仰对于钟离而言,价值虽然有,但也是得到神之心之后的时代了。
在没有神之心之前,凡人的信仰并无价值,更加不值得主动去袭杀一位魔神。
即使是有了神之心,钟离依靠的也是自己的神力,而不是神之心附加的力量。
这是根本就没有好处的事情,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背上这种黑锅。
“但以我所听说的故事来说,事情的真相可能并非你所想象。”
那么多的盐之神信众,有人私自掺杂假货,自然也有人坦诚以待。
相比较宛烟提供的版本,钟离自然是也听说过更加真实的版本的。
“事实上,盐之神赫乌莉亚并不是一个强大的神。”钟离话语平静,“单纯以结果来说,不但不强大,甚至是一位过于弱小的神。”
“神明的功业不以力量作为最终评价,但对于战争而言,力量就是决定最后答案的量尺。”
“是一个必然的失败者,绝无可能取得战争的胜利。”
钟离对秘境十分清楚,知道这里已经可以算作是收尾的地方了。
毕竟再往后,也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给表演了。
索性直接说开一点,倒也无妨。
宛烟一脸茫然。
这个展开是她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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