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是一个很奇特的东西。
若是在别的世界,别的人身上,梦就不值一提。
但偏偏是这个世界,发生在洛本墨身上。
杨平生拍着她的背,没有去问她具体梦到什么,只是安抚道:“姐,那只是个梦。”
“不,不是这样的!”洛本墨语气难得的带上慌乱,“它很真实,它......”
“姐,可能是因为你睡前经历了洛本清那件事。”杨平生打断了她的话,“我说了,那只是个梦。”
洛本墨猛地摇头,无头无尾的开始说起:“我,我梦到我们所有人都在一个黑糊糊的地方,那个女人也在,紧接着好多绿色把我们隔开,她愤怒的质问你为什么,然后一个很大的光门就降临了,我想进去帮你的,可是,可是......”
说到这里,洛本墨忽然哭了,她紧紧的抱着杨平生,带着哭腔:“可是苏慕荣忽然对我们动手了,然后我们乱作一团,导致我没有第一时间冲进去帮你。”
“然后我就看到那个光门碎了,绿色也消失了,到处都很黑,你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你死了,平生,你死了!”洛本墨大哭,死死的抓着杨平生。
“这是对我的惩罚吗,平生,这是对我抛弃洛本清的惩罚吗?”
“姐,你冷静点。”杨平生尽量安抚她。
只是他的手都被抱住,小小的身躯爆发了惊人的力量,像是要把他勒死在怀里。
“平生,我......”
泪不停滴落,一向别扭的洛本墨在此爆发了强烈的情感。
“我不想让你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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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让他死。
无论如何都不想。
死亡就意味着分开,意味着永别,那是和第二世的离去一样残酷的事实。
洛本墨不想再经历一次。
她想永远和杨平生在一起,想跟他去做很多事,想静静陪在他身边,看着白云苍狗,岁月如梭。
杨平生无奈的笑,终于有机会脱离出来,伸手擦去洛本墨的泪:“姐,你那真的只是个梦。”
“可是......”
“姐,你直觉不是很准吗?你觉得我会死吗?”
“......”
直觉没有反应。
可是洛本墨仍然不安,她不再哭泣了,就是低着头抱着他,房间里猛地安静下来,没有任何声音。
杨平生叹了口气,任由她抱着。
过了好久好久,他才说道:“姐,今日她们都会来,我想和她们商量一下救出最后一位反派,以及进驻幽冥的事。”
没有得到回应,他又问:“姐,要一起吗?”
洛本墨点头,于是他又说:“那姐,你得换个衣服,洗漱一下。”
洛本墨抬头,吸了吸鼻子:“你帮我换。”
阴影在刹那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温实寒沉着脸从角落中走出,声音不带一点客气:“你别太过分了。”
洛本墨看也不看,抬手一道灵气打过去。
温实寒挥手打散,操控阴影如触手般伸过去。
洛本墨一个翻身从杨平生怀里跳下,周边灵气大增。
“去死!”她狰狞的面容,哪还有刚刚悲伤哭泣的样子。
两者在触碰的瞬间便消散了。
杨平生起身,摸了摸洛本墨的头,看着温实寒:“小寒,去外面等我好吗?”
温实寒冷着脸,转身进入阴影。
阴影退散。
杨平生这才蹲下,看着洛本墨说道:“姐,自己换吧,等会我像以前那样,抱着你。”
洛本墨狰狞的脸色早已消失,又带上了跟刚刚一样的委屈。
“可是平生,你死了......”
杨平生笑了,伸手点了点洛本墨的额头。
“姐,你也变的狡猾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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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洛本墨那走出来,杨平生恢复了淡然的模样。
天上逐渐升起的太阳,洒下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没有半分温度。
温实寒从他影子**来,和他站在一起。
“兄长......”她欲言又止,显然有话想说。
杨平生看着她,这才露出一丝笑:“她们快到了,小寒有话你便说吧。”
“兄长,你是不是......”
温实寒止住了话头。
“算了,没什么。”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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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本墨的直觉从来都很灵。
这一点,温实寒知道。
梦,可以看作是直觉的一次总爆发,就是因为她过于不安了,才会有这样的爆发。
温实寒和杨平生建立了那样的规则,但并不代表,温实寒就全然相信杨平生会让自己替死。
他不会的,他会想别的办法。
尽管他再三保证不会,但温实寒并不相信。
洛本墨的梦之所以让温实寒如此在意,倒不是因为说什么杨平生死了,而是她提到了一个名字,苏慕荣。
温实寒知道,昨晚杨平生见的人就是苏慕荣。
可是他去见的目的,应该是为了防止宋盼宁伤害姜莫常,所以他才需要一个配合者,这一点,在去之前兄长和自己说的很清楚。
而昨晚的对话也的确是围绕姜莫常展开的,温实寒全程听着,没有哪里有问题。
唯一有问题的是苏慕荣的反应,但兄长的解释是,人会成长,苏慕荣的本质没变。
她的本质的确没变,温实寒看得出来。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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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实寒看向杨平生,看着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没有任何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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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杨平生死了?
她试图代入这件事,进行思考。
若是他死了,自己活下去的所有动力也都消失了,其他女反派尚且还有自己要做的事,但对于温实寒来说,为了兄长便是她活着的全部意义。
如果他死了,而自己独活,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伸手,从后面抱住杨平生,呢喃着昨晚相同的话语。
“平安,兄长,我只要你平安就好。”
阴灵气涌动,包裹住他们二人。
阳光照下,的确没有丝毫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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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她听见了兄长的回应。
平淡如水,没有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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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快到洛本墨宅院的时候,时归佳忽然降落到地上。
她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把苏慕荣放下,看向苏慕荣道:“平生昨晚找你聊了什么?”
苏慕荣眨眼:“啊?平生昨晚没有找我啊,姐你干嘛这么说?”
“装傻就没意思了。”时归佳冷笑一声道:“我在你身上安了法器,昨晚你和平生见面,我知道。”
苏慕荣当即跪在她面前,抱着她大腿嚎道:“姐,是平生让我不要说出去的。”
“我知道,所以你别嚎了。”时归佳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拽起,“你只要告诉我,平生和你说什么就行了。”
“好的姐,他昨晚来找我,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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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问题。
苏慕荣说的和时归佳自己监听的对话是一样的,虽然细节上有出入,但大体是一个意思。
她没有说谎。
时归佳点头,松开苏慕荣,向宅院走去。
苏慕荣眨了眨眼,连忙爬起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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