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刚刚降落，便惊起了山林中的灵兽。
“谁！？”
有一女子感受到了动静，向这边奔来。
他下意识一惊，胳膊忽然被拽住，拉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他扭头，对上了杨平生那平静的双眸。
内心不知为何有些惊慌，他想解释什么，但那声音已经靠近。
“谁在那，出来。”
他忽地涌上怨恨那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恨，不知道是对杨平生，还是对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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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平生的双眸平静的看着，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声音靠近，杨平生后退几步，扭头对声音的方向说道：“布心，是我。”
“平生，你怎么在这儿？”
“修炼。”
“跑这儿来修炼？”
“嗯。”
“那你......”
“晚点去你那。”
“好.......嗯？我说让你来了？”
“晚点就过去。”
“你命令谁呢？”
这场对话听的他直皱眉，他刚想站出去，却见杨平生声音放缓了些，用他始料不及的语气道：“求你了，我今晚无论如何都想过去。”
他内心大骇，这是杨平生说出来的话？
那道女声沉默了，最终哼了一声，然后快速离去。
不速之客走了，杨平生重新把双眸放到他身上：“你怎么进来的？”
“还能怎么进来？就这么大大方方进来的，刚刚那是......”
“王姬。”
“真是她，艹，你真跟她搞一起去了？”
这句话让杨平生微微皱眉，他有些不高兴。
“所以，你来这做什么？”杨平生问。
“当然是来找你的！”他气不打一处来：“你给我的消息是认真的？”
“你应当明白我，从不说假话。”
“你有没有搞错！？”
杨平生奇怪看他：“怎么？”
他怒道：“人生之路自己走，你的生命是属于你自己的，什么狗屁的为她而活，你开什么玩笑？”
“......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一句话，就让他愣住了。
是啊，他这么生气做什么？
不管怎么样，那都是杨平生的选择，他好不容易摆脱了影子的身份，去过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杨平生要走的路是对是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不，不是这样的......’
他在内心说道。
‘这样不对，我无法接受，无法......’
他没办法接受，当年那个和恩人一模一样的声音，如今违背了他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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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要追寻自己的生活。
是这样没错吧？当年的你，明明是这么和我说的。
可是你为何，要把自己的生活寄托在别人身上？
他眼眸微眯，踏步上前，拽住杨平生的衣领。
“你我也算是故交了，有些话，我奉劝你一句。”他暴躁道：“我答应帮你离开琳琅宗，甚至让出这个机会，就是让你去过你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把自己的所有都赌到一个人身上，你就算再喜欢她也不行！”
“......你误会了，我和她是知......”
“屁的知己，就算是红颜知己，我也奉劝你一句，别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
他松开手。
那股莫名的怨恨还没有消散，仍旧弥漫在他的心。
杨平生定定看了他许久，接下来一句话，便又让他破了防。
“有什么关系吗？反正我的命又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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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关系吗？反正我的命又不值钱。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人在乎自己，没有人需要自己。
杨平生好歹有名字，而他连名字都没有，只是【蔺风】的影子。
杨平生说的这句话，他何尝不能理解？
他们都是一无所有的人，都是在黑暗中生存的人，只要碰见了一丁点感情，就毫不留情地渴求。
那次大雪，他杀了真正的蔺风，夺取了他的一切，近乎要死了。
然后，他碰到了恩人。
当时的他就在想，要是他能跟着恩人就好了，要是能跟着，就一直能记着被救赎时的感受。
可是，恩人没有答应他。
恩人可以借机控制他，让他报恩，或是把他当成最锋利的剑，但恩人没有。
恩人只是说，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
可是，他哪有什么自己的生活呢？
哪怕是现在，这个名字，这个身份，都是他夺取来的，属于真正蔺风的生活。
那他呢？
他又应该过怎样的生活？
他应该怎样度过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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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受到一阵恶寒。
眼前的杨平生，用恩人的声音说出这句话，让他恶心。
他被气笑了，后退几步，像是第一天认识杨平生一样看着他。
“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他说道，“我一直很佩服你，佩服那个从不说放弃的你，佩服那个一直和仙人体抗争的你，佩服那个即便屡屡遭遇不幸却愈发顽强的你。”
“但我没想到，你居然能说出这种话，一个真正的强者，不会轻易作践自己的生命，但你.......”
他猛地一拳砸向旁边的树干：“可你这家伙，居然自贱到这种程度！”
这不是他记忆中的声音，那个声音，不应该，也不能说出这句话。
它可以迷茫，可以疑惑，但不可以自贱。
要不然他不会承认，自己被这样声音的主人拯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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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平生看着他，缓缓开口。
“蔺风，我和你不一样.......”
“我不像你，有那样显赫的家世，有那么多关心自己的人，可以随时逍遥自在。”
“我没见过父母，刚出生就被他们抛弃了，从小是跟着一个老乞丐长大。”
“老乞丐也不喜欢我，他愿意养着我的目的，是因为我的仙人体和长相，可以多从那些有善心的人们那要点钱。”
“后来我碰见了先生，先生是唯一一个关爱我的人，跟着他，我很幸福，可这样的幸福也没有多久，因为先生被路过的仙人随手杀了。”
“我再次一无所有了。”
杨平生的话语沉重，悲伤，但是他的语气是那么平稳，就好像在说着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着杨平生，看见那双眸子，比最深沉的夜还要昏暗。
“我不觉得我的生命有什么价值。”
“如果，我献祭出我全部的生命，能换来一个人最真挚的感情，我愿意。”
风起了。
树叶沙沙作响，他呆愣的看着杨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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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祭出全部的生命，换一个人最真挚的感情。
这样的买卖，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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