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生扭头，看着温实寒眼里涌出的担心，明白了什么。
她不知道人应该走什么路，也不在乎什么太墟合并，她只知道在王诩嘴里，不管是叶布心还是过去的兄长，选择的都并不是一条好路，这或许是他们各自想走的路，哪怕最终的结局并不好。
温实寒担心的就是这个，人族先贤也好，王诩也罢，他们都有布置，心里都有大计划，但那些布置和大计划中，是否会在乎杨平生这个人过得怎么样？
他们可能在乎，可能不在乎。
但温实寒一定在乎。
杨平生笑着安慰：“小寒，鬼谷子说的那两条路，我都没有理解是什么意思呢。”
叶布心的他不理解，过去的自己那就更不理解了。
他觉得温实寒想这些有些早了，但温实寒不是这么想。
她近乎是强硬的说道：“兄长就算没有记忆，就算经过了这么多轮回，但兄长就是兄长，兄长的本质是不会变的，一旦你想起.......”
她不敢说下去了，只能给出自己的态度：“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你没有想起。”
什么主世界，什么人道天道，什么拯救反派，她都不想管了，反正叶布心现在是天道，太墟过来了天顶着，她直接带着兄长去过他们的就行，大不了就一起消失，没什么大不了的。
杨平生问：“真这么做的话，那孩子怎么办？”
他指着屋子，里面，过去的杨平生正在熟睡。
温实寒第一次陷入纠结，说话也有些不利索：“他，也是兄长，所以.......”
杨平生道：“他终究会输给叶布心，最后，变成我。”
黑色的火扭曲着，不知道该不该燃烧。
温实寒咬牙，过去的，现在的，都是她兄长，她该怎么选？
她思绪回到了过去。
回到了和杨平生的初见。
“过去怎么样，我都不想管，死了也没事。”
不择手段者给出了她的回答。
她看向杨平生道：“和我相识的是现在的兄长，所以如果过去的兄长妨碍到了现在的兄长.......”
“......他还不如去死。”
晚风吹过。
兄妹俩互相对视，久久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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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温实寒和少年的接触忽然变少了。
她借口要去调查鬼谷门底细，更多了解这个世界，开始早出晚归。
男孩看到她的时间愈发少了，很多时候，除了她提前做好的饭，看到的都是匆匆而过的背影。
“先生，阿姐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某天，正在认字的男孩忽然抬头，问杨平生。
“.......有吗？”杨平生放下手上的书籍，看向男孩。
“嗯，我感觉的出来，阿姐不想和我说话。”
过去的自己对他人的感知有这么敏锐吗？杨平生内心想，还是说这个年龄的孩子本身就是这么敏感？
他想到了机甲世界里的自己，那个时候的他好像的确是这样，接触学姐的时候，对方的一言一行都格外重要。
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可以让他思绪泛滥，辗转反侧。
“先生？”见杨平生半天没有回答，男孩又问了一句。
“她没有不喜欢你。”杨平生回神，看着他说道：“她只是......太忙了。”
忙到，不敢面对。
他了解温实寒，说讨厌男孩，肯定谈不上，只是她不知道怎么办，所以只能用自己最笨的办法，想着再从鬼谷门那边入手。
但这世上的所有事，哪有那么简单？
他当然知道她那日说的是气话，男孩就是他，男孩死了，现在的他也会消失，温实寒怎么可能罔顾男孩的生命不管？
只是她没办法接受那样的未来到来自己的兄长恢复了全部的记忆，义无反顾地踏上王诩说的那条路，生死不知。
杨平生没办法给她保证，毕竟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条路到底是什么，更不知道融合了全部记忆后，他会怎么样。
所以，温实寒生气了。
她不停的忙碌，发疯一般搜集这个世界的情报，修炼，尝试别的仙家手段。
她想解决这个问题。
杨平生看着男孩眼眸中的光亮闪烁，继续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老是沉浸在别人的感情中是不对的。”
那光亮闪了闪，很快陷入迷茫。
“可是先生，阿姐和您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男孩道：“我不想你们讨厌我。”
杨平生问：“那如果我们讨厌你，你便不活了吗？”
男孩道：“我会活，可是，我不知道为谁而活。”
“你为你自己而活。”
“......我不明白，先生。”
那话语落在半空，轻飘飘的。
但在杨平生听来，却很沉重。
“我不明白，先生。”
他是真的不明白。
不明白为谁而活，不明白应该怎样去活。
想起从王诩那看到的过往，即便知道眼前的人是自己，杨平生的语气也变得温柔了些许。
他伸手，揉了揉男孩的脑袋，说道：“你会明白的。”
“那先生也是为自己而活吗？”男孩低着头，声音沉闷。
“我......”杨平生刚想回答，但却同样愣住了。
他是为自己而活吗？
是，好像又不是。
他是......
久久没有声音，男孩奇怪抬头，看见先生和自己一样愣在那里，迷茫的不知道看着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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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破晓，太阳要出来了。
杨平生在山崖上坐了一夜。
温实寒今晚没有回来，但给杨平生传递了消息，说是去齐国的稷下学宫一趟，三天后回来。
他回了一句注意安全，接下来一晚的时间，便一直在这儿坐着。
风拂动山林，群山响应，秋风卷着残叶，目之所及，一片枯槁之象。
杨平生没有家人。
刚出生时身体便有缺陷，被系统治疗好后，标记为棋子。
遇见的学姐，遇见的学生，都是一人，从最开始便是作为他的人棋来和他接触。
后来他死了，又跟着系统，一世接着一世，接触各个女反派们。
再来便是退隐，反派找上来，主世界开战......
从头到尾，他都是那颗摇摆不动的棋子，被命运的洪流和过去的自己推着向前。
他活着，却又像早就死去一般。
又或者，自从过去的自己输给叶布心后，他便再也没有真正活着过。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谁？
是人棋，是反派，是叶布心的知己，还是哪个反派的心上人？
是卑微还是高大，是微不足道还是青史留名？
是摇摆不定，还是坚定向前？
是碌碌无为，还是人中龙凤？
杨平生伸手，摸向那抹散发光亮的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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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阿姐都没有回来。
但男孩察觉到了自家先生的变化。
他好像对他亲近了许多，只是那天那个问题，他仍然没有回答。
男孩能感觉到先生身上传来的亲近之意，他也很喜欢先生。
可是........
他看见小黑叹气的次数愈发多了，很多时候，先生看着他，而小黑看着先生。
他无法忽视。
因为他也能感觉得到，先生看向自己时，眼眸中带来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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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带他进了城。
在城里，先生带他吃了很多好吃的东西，也给他买了很多有意思的小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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