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无人可知的地方响起。
温实寒的眼眸落寞了些许，但看着怀里熟睡的小杨平生，落寞又被笑意取缔。
“你以前就挺会骗人的了。”
“晚安，兄长。”
第六百八十二章 吾因何存，岂为苦生？
和温实寒玩了一天的男孩回来，明显开朗了不少。
杨平生也不知道他们玩了什么，去问温实寒的时候，她会笑着说道：
“兄长，这是秘密。”
行吧，他看见过去的自己逐渐变得开朗，秘密就秘密吧。
男孩在修炼灵气方面的天赋只能算是一般，温实寒为了加快他的进度，毫不犹豫动用了之前宋盼宁使用的阵法。
阵法连同她和小男孩，大大加快了他的灵气修炼速度。
杨平生看在眼里，那个大阵之前宋盼宁就教他们用过，在修炼方面的确是极好的，但他有些担心温实寒这样是否会拔苗助长。
“小寒，你这样进度不会不太快了？”
那天修炼完，杨平生拦住准备去做晚饭的温实寒，如此问道。
“不会的，兄长别担心，我有分寸。”她回答。
她刚这么说，便听轰的一声，不远处男孩聚集灵气，一拳打倒了一颗大树。
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然后又看向温实寒。
“真厉害！”温实寒毫不吝啬的夸奖。
这就淬体去杂了？杨平生诧异，这样下去，恐怕很快就能地仙了。
男孩跑过来，眼眸从温实寒那掠过，又定格在杨平生身上。
“嗯.......很不错。”
“谢谢先生。”男孩开心的笑。
他还不知道离去以及分别那些伤心事，所以笑的单纯，笑的天真。
“小黑。”他又跑过去找祁风。
“你看，那是我干的。”他指着那边的断树。
祁风：“.......”
你找那俩人要完夸奖，还要找猫要啊？
再说小黑是什么怪名字。
“我叫祁.......算了喵，反正你记不住，小黑就小黑吧。”祁风道：“很棒很棒喵。”
它看了杨平生这么多轮，这副模样算是第一次见。
这么天真的模样，倒是稀奇了。
男孩得到所有人的夸奖，脸上挂着笑意，又跑到那边去引导灵气修炼。
他浑身被汗水浸湿，但那双眼中已经开始蕴含着光亮，不再晦暗。
昏暗的天，鸟群飞过，其中一只脱离了大部队，立在枝头，看着正在勤奋修炼的男孩。
又是新的夜晚，灵火闪烁，带来光明，男孩认真看书，反复吸收着今天新学的知识，温实寒根据这两天的情报完善地图，杨平生凝聚新的大道真痕，祁风趴在男孩旁边。
男孩已经认识不少字了，多亏了教他，连带着杨平生都学会不少。
现在的杨平生，完整的读一本书已经不是问题了。
做这些到底有没有用呢？温实寒不知道，杨平生不知道，祁风也不知道，他们只是默默做着，陪在男孩身边。
夜深了，杨平生起身，看了一眼熟睡的温实寒和男孩，起身走到门外。
夜的黑纱如同浓稠的墨，将山林尽数笼罩。
阴风阵阵，那片树林像是一群沉默的卫士，在微风的轻抚下，发出沙沙的细语，月光艰难地从缝隙间洒下，在地上形成一片片破碎的银白。
偶尔那一直呆在那的鸟儿，扑棱着翅膀从深处飞出，惊起一片短暂的喧嚣，随后落到杨平生面前。
鸟儿消散，化为模糊的身影。
“什么事？”杨平生看着那模糊的身影询问。
在大道真痕的帮助下，他倒是看清了来人的外貌。
他身形消瘦却精神矍铄，一袭黑袍如墨，宽大的衣袍随风轻轻摆动，上绣神秘符文，似是蕴含着无尽的玄机，在微弱的光线中若隐若现。
他看上去很老了，脸已然是岁月精心雕琢过的画卷，皱纹如同山谷间的沟壑，稀疏的白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银丝垂落在脸颊两侧，更显仙风道骨。
眉如霜雪，又长又浓，似两条欲飞的白龙，眉下的双眸深邃幽远，宛如深不见底的幽潭。
他毫不介意杨平生用大道真痕窥探，脸上浮现出宽慰的表情。
“我是你师父。”
他指了指杨平生身后的屋子。
没有检测出敌意，杨平生柔和问：“你是？”
“鬼谷门，鬼谷子，王诩。”
祁风给他讲过许多鬼谷门的事，那些事，都是过去的自己讲给它的。
在那些事中，除了叶布心，剩下大部分都是那位名为王诩的师父。
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在地面上犹如影子一般游走，在接近王诩影子的瞬间，温实寒从里面钻出，环首刀刃对准这位不速之客。
杨平生没有阻止，毕竟到了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清楚这位曾经的师父到底是敌是友。
月亮的光藏在本就稀薄的云彩后，王诩并不意外，而是开口道：“两位，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他一挥袖子，天地变幻。
空无之境，没有影子，没有实体，只有白色且柔和的光。
在那镜面一般的地上，缓缓树立起一座凉亭。
王诩伸手：“两位，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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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平生和温实寒坐在一起，看着对面的王诩。
他沉吟一番，随后缓慢开口：“在我教的最后一批弟子里，杨平生和叶布心不能算是最出色的，但也算是最特别的。”
扶苏，李竹君，周瑾瑜，杨平生，叶布心。
王诩收徒就是按照天赋收的，一般天赋最好的他会先收进来，让他当大师兄，然后以此类推。
所以单从天赋论，以怪物之身化为三废灵根的叶布心，其实是最差的那个。
王诩道：“天命定人事，但人事又岂是全部由天来决定的？我培养了那么多弟子，但最终，能走上那条路的，却只剩杨平生和叶布心。”
温实寒皱眉，想说些什么，但杨平生察觉到了，抓着她的手安抚了一下，主动开口：“您到底想让他们做什么呢？”
大道真痕的确是极方便的东西，只要有这个在，他能轻易分辨事物的本质。
他能察觉到，王诩应该是在布局什么，但布局的人，好像又不止他一个。
王诩道：“太墟合并，天道崩坏，主世界破灭，这是人族先贤们很早便看到的问题，但是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却是个问题。”
他叹了口气，道：“一开始，先贤们想的办法是以身合道，用不断死去而升腾的灵气，去完善天道。这样做的好处有两个，其一，壮大天道；其二，干扰天道，让天道在主世界中偏向人族。”
“人乃万物之灵，天生下来便蕴含元气，元气之中又藏灵气之真，你们所学的那套修行法，其实就是把人当作灵丹，不断炼化，当炼制到神仙境的时候，再由天道服用，从而壮大天道，与天相合。”
“但很快，先贤们就发现了问题，太墟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更是在【无】之前，一旦和主世界合并，无和有的概念都会被抹除，既然会抹除，那么不管是怎么样的增量都没用。”
杨平生问：“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办法当然是有的。”王诩道：“先贤们给出了两种办法。”
“第一，以人替天，人即为天，太墟合并，人替天合。”
“第二，天人两隔。”
大道真痕闪烁了一下，杨平生点头：“我明白了，这就是过去的我，以及叶布心分别选择的两条道。”
王诩笑着点头。
“什么意思？什么道？”温实寒有些懵，但下意识觉得不妙，她紧紧抓住杨平生的手：“兄长，他........”
杨平生再次笑着安慰，用眼神示意温实寒没事，随后又对王诩道：“这两条道，除了需要才能，而且还需要人心甘情愿对吧？”
“当然，毕竟是面对太墟，如果没有绝对的勇气和魄力，谁敢面对？”王诩道。
杨平生问：“过去的我选了这条路吗？”
王诩点头：“当然，你毫不犹豫地就选了。”
温实寒虽然没听懂全部，但也听懂了一部分，顿时大怒：“老东西，我兄长选的这个什么狗屁路，恐怕就有你的功劳吧？”
她猛地拍桌，死死瞪着王诩。
王诩笑了笑。
他伸手在空中一点，凭空浮现出的镜面，给两人看到了过去的杨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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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飘荡的小山村，喊杀声震天，一对夫妻俩来不及收拾，匆忙的往外跑。
男人对女人说道：“来不及了，你带着儿子去那边吧。”
他来不及说完，转头往大路上跑。
女人咬牙，她已经受了伤，只能抱着孩子往小路走。
仙家手段在附近落下，有杀招，有妙用法，有法器。
几轮轰炸下来，山村里大部分人都尸骨无存。
尸体堆满着道路两旁，断肢残骸，数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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