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所以才是，温实寒
灰色世界一直没有变化，没有白天，没有黑夜，没有四季，没有造化万物，没有生生不息。
陪伴他的，只有刻着的那行字和祁风。
混沌潮汐已经涌动过来几次了，但多亏了这个世界的空间法则，不管混沌潮汐如何翻涌，灰色小世界都能在混沌潮汐吞噬它前瞬移离开。
它成了太墟中最后的方舟，在一片混沌中漂泊。
漆黑的地面硬的出奇，杨平生躺在那，身上的盔甲近乎全部破损。
祁风走到他旁边，舔着他的脸：“平生，没事吧喵。”
“没事......”
他疲惫的回答，话语十分微弱，可能是从危机中脱离出来了，现在整个人连同灵魂近乎垮掉。
“抱歉平生，我没办法治疗你啊喵。”
“没事。”
“平生，你，你振作点，我会想办法治疗你的喵。”
“没关系，不用白费力气了，妖气和人体终究是冲突的，更别说我现在还是凡人。”
“我们会一起想到办法的喵！”
这么多世走来，他们总会有办法的，祁风这样相信着。
可是......它窝在杨平生脑袋边，悲伤的想，虽说现在逃离了追杀，但他们已经被困在了太墟，启动络一装置要去指定地点，他们连主世界都没办法返回去。
这里没有食物，没有水源，祁风能挺，杨平生这个凡人怎么挺？
“祁风。”
“嗯？”
“我睡一会儿。”
祁风马上惊起，现在可不能睡啊，那么长的时间，它看过太多要睡觉的人，就这么一睡不起。
“平生，你先别睡，你......”
没有回答，祁风看过来，杨平生已经闭上眼睛，灰色的气流夹杂着小狐狸的气息因绕在他身边，哄他轻声入睡。
他这便睡着了。
祁风吸了吸鼻子，再次趴在他身边，闭上眼睛，安安静静的守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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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梦了。
梦里，他飘飘然，像是之前无数次穿越世界那样，落到一个地方。
迷雾分开两边，腾出了一条上山路，他顺着山走上去，一直走到山顶。
夕阳西下，给悬崖披上了一层金红色的余晖，仿佛被火焰点燃，岩石的颜色变得更加浓郁而深沉。天空中，晚霞如锦，橙、红、紫等色彩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绚丽的油画。
昏黄的光照在那摔碎的古琴上，琴身的碎片反射出黯淡的光，曾经那精美的雕花如今也变得残缺不全。
残阳似火蔓延，悲伤的很，他向前走，站在那座墓前。
那是一个无名的墓碑。
花草和苔藓肆意在周边生长，火红的世界，硬是被这一抹绿色浸染。
他伸手触碰到那墓碑，感受到了一股熟悉感。
这是谁的墓？
又是谁立的墓？
他想着，手抚过墓碑周身。
最终，他什么也没抓住。
风吹起残叶，绿色随风而动，被天上的残阳点燃，尽情燃烧。
他看着自己，并非实体，而是灵魂。
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感应到了什么，扭头看去，见又有一人从那山坡之上缓缓上来。
是叶布心。
她没有护天宗战场上那种惊艳的美貌，也没有天道加身时那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平庸的相貌，丢进人群里便认不出来。
但她面无表情，冰冷的气质不敢让人靠近，残阳的光铺在她身上，也没办法软化她半分。
这个怪物一步一步，朝着杨平生走来。
杨平生平静的看着她，看着她停在墓碑面前，停在自己面前。
很近的距离，近到若杨平生若非灵魂，便可轻易嗅到叶布心身上的气息。
但他还是看的很清楚，看到她那深邃的双眸，里面那浓郁的黑暗，仅仅反射出他一人。
她明明面无表情，却又呈现出了许多感情。
那种混杂的感情，比其他反派更复杂，也更黑暗，像是地心滚烫的岩浆，只要稍微触碰，便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听见她轻轻哼了一声，嘴巴微张，用极小的声音说道：
“平生，你可后悔？”
后悔自己抛弃一切背刺知己，后悔自己义无反顾，与知己为敌。
她已经安排好一切，为她，为杨平生。
那年，鬼谷门，她从桌案上起身，看着床上因为仙人体体质而陷入沉睡的杨平生，上前轻轻触碰他的脸。
手微微划过，在对方清醒之前放下。
他是需要自己的。
叶布心想，这样的想法与日俱增，在她给他治疗的时候，在她叮嘱他的时候，在她看见他眼眸中蕴藏笑意的时候。
若是离了她，杨平生又该怎么办？
看，他是那么担心自己，为自己报仇，在自己生死攸关之时把自己背出来，想凭一己之力把所有面对她的危险统统解决。他那么好，直到用那不再熟悉的双眸骗了她，用刀刺穿她的身体。
风吹起，夕阳西下，有断肠之人，站在天涯。
两人距离是那么近，但谁也没办法给谁一个拥抱。
“平生.......”
叶布心道：“你若低头，我......”
那最终的话语，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一切崩塌，黑暗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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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了。
杨平生睁开眼睛，仍在那灰色空间。
祁风见他睁眼连忙起身，关心问道：“现在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
怎么可能会好呢？他现在就是个凡人，浑身痛的厉害，喉咙干涩，肚子也在抗议，需要进食。
他坐起身，深深呼吸，尽量让混沌的脑子清醒。
“平生，我刚刚想了想，你总待在这里不是事，实在不行我们再闯一次太墟，回主世界吧。”
“怎么闯？”
“这次我带你闯，我速度很快的，绝对不会让混沌气流碰到你！”
杨平生摇头：“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那些恐怖的气流已经凝聚成团，有些必要的地方很难躲避，更何况，主世界都被监视，我们回去了也会被袭杀。”
“那怎么办？”祁风耷拉着脑袋：“一直待在这儿也不是不行，可是平生，你承受不住啊！”
“是啊，所以我们要想办法。”他深深呼吸，看着一片灰蒙蒙的世界。
他从怀里掏出那把环首刀，平放在自己面前。
祁风看看刀，又看看杨平生：“平生？”
“......”
身上的盔甲散去，唯剩眼前的环首刀。
他轻轻抚摸，那刀顿时化为一名漆黑女子，站立在他身前。
因为只是灵魂碎片的关系，漆黑女子虽然是温实寒的气息，但并没有显露出外貌。
她就像影子，静静的屹立。
“这是温实寒？不，她只是一个灵魂碎片。”祁风失望说道：“如果平生你的灵根没废，那倒是可以使用阴灵气，可现在没有灵根，平生你根本就是凡人，此方世界更没有灵气，你纵然有温实寒的灵魂碎片，又能如何？”
杨平生深深呼出一口气，道：“这个世上从来没有真正的绝境，更别说，还有那么多人帮我。其实只要冷静下来想想，破局之法就在周边。”
“什么意思，平生，你想干什么？”
“灵魂碎片蕴含着人部分的天赋，小寒把碎片给我，不单是要给我力量，还有她的天赋。”
“可是没有灵气，要她的修行天赋又能如何？”
杨平生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只听周边空间法则，发出嗡的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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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渊狼狈的回到了主世界。
天道居住地，他再次召集豪杰联盟成员，讲明白了情况。
“任务失败了。”智渊脸色难看，“最麻烦的是他现在躲到了李初漠的小世界，那里遍布空间法则，我拿不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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