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觉得你的感情是假的。”他猛地起身,居高临下俯瞰她,大概是叶布心把他逼急了,此时他也爆发出了感情。
这段感情并非儿戏,并非虚假,他能感受到叶布心的至诚,在她开诚布公的那晚,在她袒露怪物身份那晚,他都感受到了,甚至当时快死时叶布心的嘱咐她是真的没打算活下去。
哪怕他活到现在,从来没感觉到这样的感情,但他还是可以果断地说,这样的感情他不会觉得是假的,相反,他会很珍惜这段感情。
就她叶布心是赤诚的,他杨平生难道不是吗?
“没有觉得是假的,对吗?”叶布心重新平复下来。
在杨平生爆发感情的时候,她又变成了细长的河流,柔软且绵长。
“既然觉得是真的,那就不要因此而懊恼。”叶布心道。
杨平生愣住了,久久没说话。
是的,他不是恍惚,而是懊恼,懊恼自己可以做得更好,但却还是让她受伤。
他沉默了。
叶布心伸手,捧着他的脸:“不要因为我而动摇自己,若我们的感情是真的,那你更应该明白,就算没有我,你也要坚定的走下去。”
他看着少女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中蕴含着满天星辰。
他感觉到无比的心安。
“你说得对,若因为你死了我便停下,如何能证明我对的感情?”他自言自语。
他伸手,抱住眼前的少女。
“是的,平生,大胆的走,我若是因为你一个人走下去而怪你,那便不算你的知己。”叶布心也跟着自言自语。
这是她真实想法,若她真的死在伏击下,杨平生从此郁郁寡欢,她也会因此悔恨。
她希望他能走下去,这是她作为知己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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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未想过,名为知己的人,居然会背刺她,选择自己一个人走。
她想,她不在的时日,杨平生可有过后悔?或者像那晚一样,有着名为恍惚实则懊恼的情绪,可是她失望了,杨平生什么都没有。
哪怕是面对和布心如此相像的名字,也没有。
他拂去她满身风雨,坐在她面前道:“我之前跟他们说过不收徒,没有必要这样证明自己的诚心,我和你师父也算老相识了,他的信我看了,你今晚在我这休息一晚,明天我让人送你去鬼谷门,那里有适合你的。”
夜晚深深,他最后略带犹疑的喊道:“步歆。”
她愣愣的看着他的面庞,她想从中看出憔悴,回忆,遮挡,可是她什么都没看到,那没有任何波澜的脸庞,像坚韧的高山,很难穿透看出他隐藏的情绪。
她又开始恨了,她不能不恨。
恨他冷酷,就这样舍弃了他们的过往;恨他绝情,就这样无视了背刺她的事实。他怎能心安理得的做自己的事,来当这逍遥自在的鬼谷门宗主?
他略微抬头,见她没有回应,用无感的话语问:“还有问题吗?”
她自诞生以来,少有哭的情绪,偏偏因为他的一句话就酸了鼻子,红了眼眶,眼前的男人当真狠心,杀了知己后,那颗心便不会再激起半点涟漪。
她吸了吸鼻子,但考虑到自己要扮演的人设,还是弱弱问:“我不够资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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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风雨呼啸的吹,房间里,他却罕见的沉默。
那坚定的眼眸微微移开,没有看女童,而是看向某处虚空。
“不关你的事。”
“那是什么?若是灵气问题,我会努力去找到解决办法,若是觉得我天赋不好,我会用努力弥补天赋,我真的很想拜您为师。”
“我不想收你,和你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没办法接受你。”
“为什么......”
她感觉悲伤涌动的更厉害,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已经快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哪里让您不满意了?我可以改的,只要您愿意接受我,我可以想办法改变我的缺点。”
她说着,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骄傲碎了一地,那个骄傲而藐视天下的怪物,这一次真的低下了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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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回事,布心,我在意的只有你。”
“叶布心,我在意的从来都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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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高临下,冰冷的双眸,没有任何感情。
他只需用一句话便可再次撕裂她的心。
“是因为你的名字,你的名字让我想起了很不好的回忆,所以,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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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愣看着眼前的男人,原来真正的绝望是这样,不是身体濒死无救,而是你明明活着,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活着的理由。
是泪水吗?总感觉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她微微伸手,看着那清晰的身影变得复杂。
她好像看见,那个男人抱着她,带她从危难中脱离出来,又好像看见那个男人坐在她对面,灵火照在他脸上,他静静的看着自己。
她看见那个男人因为没有保护好自己而自责,看见那个男人站在她面前,真挚的说自己有多重要。
那个男人抬起手,抹去她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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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等眼前清晰的时候,面前站着的,是面无表情,没有丝毫情绪的鬼谷门宗主,杨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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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杨平生。
好一个知己之情。
心里的怪物扭曲大笑,她吸了吸鼻子,擦掉眼角的泪,掩藏住所有的悲喜和回忆:“我知道了。”
她看着他,死死的看着他。
“既然您拒绝,那明日一早等风雨停了,我便回去吧。”
“没能得到您的承认,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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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可以和离,亲人可以分家。
那知己呢?
若是背刺一切,相互忤逆,这怎么能算知己呢?
但叶布心没想到,杨平生比她想象的还要狠,他选择忘却以前的所有,没有丝毫后悔,就好像以前种种,从未发生过。
这一刻,她才算明白,原来她和杨平生从来都不是一类人,她把所有感情都寄宿在他们二人的关系上,可杨平生呢?他的感情真多啊,有对天下的,对同门的,对夫妻的,对手下的......
他从来不是需要知己之情,而是只需要感情。
他才是怪物,一个渴望感情的人形怪物。
“所以平生,抛弃我走上这条路,你绝对不会后悔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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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是不会后悔的。
“不用觉得可惜,修行路径还没有出来,天下仙家手段很多,厉害的人也有很多,我没你想的那么厉害,你不是非要得到我的认可才行的。”
他平静的说,挥手便给她扩充了房间,幻化出了床铺。
“不早了,歇息吧。”
她了解他,看出他已经不想多说了。
是啊,他都说了讨厌这个名字,又怎么会跟自己这个激起他那些想要抛弃回忆的人多聊呢?
于是她也不再多说,转身去往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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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们已经走上了不同的路,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这些路带动天下去往的未来,可能是他的,也可能是她的,但绝对不是他们的。
既然踏上了各自的路,就绝不能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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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她便离开了这里。
距离附身这具身体的极限还有五天,她必须要在五天内解决这个问题,否则到时候身体崩溃,她只剩【本质】的情况下,白泽会毫不犹豫地抓她用她来换命。
这是坏消息,但好消息是白泽守规矩,至少这五天内,它绝对不会出手。
她要做的事有很多,不能被这具身体的亲近之人怀疑,隐瞒自己的身份,拿到命运局以及自己藏在主世界的诸多资源。
命运局被她放在丞相府的凉亭里,没有她这个新主人激活,命运局也没有被发现,但那里现在是鬼谷门教学的地方,六大高手的其中一人把守那里,她不好进去。
所以她打算先把命运局放一放,去拿自己那些资源。
杨平生背刺她以后,对百越和她的势力都进行了打击,甚至相柳氏雕像都给毁了,他还把百越部落的人都往别的地方迁,现在的百越完全是烟瘴之地,除了一些妖兽,根本没什么人。
但叶布心还是得去一趟,百越是她藏的众多资源点之一,但和别的隐藏地点不同,那里除了修仙资源,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东西。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安抚了原身的师父,凭借孱弱的身躯跨过了烟瘴之地,历经千难万险,终于进入了熟悉的地道。
她走到地道深处,站在一处看似完好无损的墙面前,念动咒语。
墙壁幻化,化为一处阵法,她直直走进去,两旁灵火燃烧,照亮密室。
海量的修仙资源堆积在这里,丹药,法器,秘宝不计其数,而那个最重要的东西,也被关押在阵法深处。
那是,周瑾瑜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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