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引导我去追责稷下学宫,引诱齐鹏举造反,让我和他们相互死斗。”
“叶布心,你明明说过,不会骗我,你说过的!”
“可你骗了我!!你骗了我啊!”
杨平生每说一句话,都往叶布心脸上打一拳。
一拳接着一拳,带着愤怒。
终于,他停手,气喘吁吁,向后跌坐在雪地上。
雪仍然飘扬而下,叶布心满脸是血,就那么看着天。
良久,她才开口,带着笑意:“平生,你在关心我吗?”
这一刻,杨平生如坠冰窟。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知己根本不是人,她就是个怪物。
扭曲人情感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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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反派来了。
她是那时的反派,是现在不应该存在的反派。
她就那样过来,你只能看见她的一抹绿色。
她带着最禁忌的杀招,就那样走过来。
孩子们哭泣着,为新生而哭。
老人们大笑着,为死亡而笑。
她无处不在,是永恒的梦魇。
我的妻子一如既往给我送了早餐,二十年后,我才发现第一次的早餐还未消化。
我的学姐笑容满面走在路上,明明是春天,我却在她周围看见寒冬。
我的妹妹今日很早出门,我看见她杀死了楼下的猫咪。
我的家人都很正常,只是偶尔做出不正常的事。
我能看见,那些绿色融入他们最深的瞳中。
那位反派已经靠近。
她把我抱在怀里,给了我全部的爱。
第六百四十五章 真面目
交交黄鸟,止于棘。谁从穆公?子车奄息。维此奄息,百夫之特。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交交黄鸟,止于桑。谁从穆公?子车仲行。维此仲行,百夫之防。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交交黄鸟,止于楚。谁从穆公?子车虎。维此虎,百夫之御。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秦风黄鸟》
杨平生从未想到一向和蔼的大师兄会坦言自己对叶布心的杀意,他明明一直极力避免鬼谷门弟子内战,为何又对叶布心展现出这么大的敌意?他坐在那,杨平生看得清楚,他的眼里充满了担忧。
他示意杨平生往他这边坐,一袭白衣,却在周边氛围中显得有些黯淡,面庞如同精心雕琢的美玉,剑眉微微蹙起,深邃的眼眸中满是纠结与忧虑,那眼中似有幽光闪烁,像是内心的挣扎在其中翻涌,高挺的鼻梁下,嘴唇紧抿着,原本温润的嘴角此时也带着一丝苦涩。
他给杨平生倒酒,然后自顾自的饮了一碗。
他有命运之力,或许不如杨平生那样知道内情,但他看的说不定更多。
杨平生静静等着,等着大师兄开口。
“你知道的平生,有些话我没办法说,但你知道。”扶苏说道。
“大师兄我不明白,我支持你的做法,你的志向,可是叶布心......”杨平生说。
他还未说完,便被扶苏打断:“我明白,我明白,如果我是你,我可能也不知道怎么办,这很正常,没关系,平生,放轻松。”
他安慰着杨平生,把纠结留给自己。
最终,他说道:“若是你有把握,若是叶布心真能甘心待在你和她说好的位置上,那我就不说什么了。”
最后,这位清风与明月拍了拍杨平生的肩膀:“再问问吧,平生,再问问她。”
“至少要确定,她不会骗你。”
那天晚上,谁也不知道杨平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去找叶布心的。
他们那晚在王都逛了许久,最终在王都的最高楼迎来了新的日出,他看着叶布心,看着她的双眼被阳光照亮。
煦煦生辉。
她就像一个幻象,那是她和他最高的秘密,叶布心......她根本不是人,连生命都算不上,她是不被天道承认的产物,是这个世界最大的bug。
就是这样的人,成了他杨平生的知己,承载了他所有的感情。
鬼谷子,扶苏,南宫清扬......他们或许通过自己的手段了解到了叶布心的隐患,但他们还未接触到最核心的秘密,这个异类若是安心待着,倒也没什么,但她极有可能变成恶魔,变成针对天道的永恒梦魇。
而他,有无数杀死她的机会。
“平生,你若杀了我,你便又是孤身一人了,你再也没有知己了,再也没有人能像我这样爱你了,你要对我动手吗?”他听见内心的恶魔咆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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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皑皑的世界宛如一张巨大的白色绒毯,静谧而冰冷。呼啸的寒风像锋利的刀刃,划过肌肤,刺痛骨髓。
殷红的鲜血在洁白的雪地上晕染开来,如同盛开的红梅。叶布心的那句话,让杨平生眼中充满了痛苦和失望,他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嘴唇因寒冷和内心的伤痛而有些发紫。
这个时候,叶布心居然流露出开心的情绪,她应该流露出这样的情绪吗?
这句话比周边的白雪更冷,曾经的他渴望关心,渴望爱,可是,当这样的爱真的降临时,他只感觉头皮发麻。
他不懂感情,以前他以为叶布心也不懂,现在看,她并非不懂,而是扭曲了所有感情。
她有人那样的情绪,可是,却不像人。
她是怪物,是恶魔,是名为绿色的魔影。
“平生。”
她重新坐起来,没有处理脸上的血,拿手摸了摸,带着血迹放进嘴里。
“好了,别生气了,我知道,我不应该瞒你。”
她笑着说,像是开了个小玩笑。
“不用为我担心,换命以后,我可以像正常人那样修炼了,吸纳灵气,利用灵气,也完全没有问题。那一招我已经修改为禁忌杀招,分出去的化身虽然各有自己的意识,性格,但她们都是以我的【本质】为主,不可能像我之前那样来吞噬我,所以不用担心。”
“我就是我,叶布心永远和杨平生在一起。”她如此说道。
这句话真好啊,充满着爱和关心,还带着杨平生渴求的誓言,可是现在,他为什么一点都开心不起来,甚至连表情都变得如此僵硬?
她是个怪物......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克制不下去了,那股恐惧正在化为实质,逼迫他后悔。
他应该后悔吗?
后悔没有杀了叶布心,后悔自己跟她成为知己。
他觉得有些累了,身体因为承受了南宫清扬的招式而变得疲惫,他坐在那,任由雪落在他身上,没有回叶布心的话。
他看见叶布心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病态的红晕,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像是得到了某种珍贵的宝物,发丝在风中凌乱地飞舞着,与雪纠缠在一起。
“平生,现在优势的天枰在我们这儿了,我们控制了始皇,用赵高为发言人,那么整个秦国朝堂就都被我们所操控,接下来,只要集齐四大秘宝,帮你完善身体缺陷,我们便真的可以向那最高处迈进了。”叶布心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杨平生的沉默。
那股恐惧化成实质,终于吞噬了他,周围的雪仿佛也被叶布心那扭曲的情感所感染,变得更加寒冷刺骨。他感觉叶布心就像是隐藏在这白雪之下的冰窟,看似纯净美丽,实则寒冷无情,是一个可以肆意扭曲人感情的怪物。
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杀掉她,绝不能再放她离去。
杨平生抬头,却见叶布心撤掉了脸上的妙用法,露出真面目。
她笑道:“平生,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用遮挡我的面容了,我们可以大大方方的在一起了。”
杨平生愣在那。
雪纷纷而下,近乎把他冻成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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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遮住自己的面容?”以前,杨平生问叶布心。
“因为我没办法走在阳光下。”以前,她这么回答杨平生。
杨平生摸着她的脸,很平凡的脸,上面流转着妙用法的痕迹,遮住了她真实的面容。
他有些恍惚,一时间没把手挪开。
很久很久以前,在杨平生刚加入琳琅宗的时候,那年,楚国皇室参观琳琅宗新建宗门,他远远的站在人群后面,看见那位王姬走在人群中,那年她还小,但她的容貌已经惊为天人,很难想象她长大以后会美成什么样子。
“你若喜欢,以后等可以了,我便用这张脸,你想做什么都行。”叶布心主动靠近,额头贴在杨平生的额头上,小声的在他耳边说着让人心惊肉跳的话。
杨平生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他是从污泥中挣扎爬出的垃圾,是天生残缺的人,在这个重视贵族血统的时代,他怎敢妄想去玷污那惊为天人的高贵?
但她却蛮横的说可以,她的灵魂已经替代了,若杨平生是残缺的人,那她连人都不算。
她很清楚,他们才是一类的,一个扭曲的产物,一个无人可要的垃圾,他们互相称赞对方为天才,彼此相合,彼此共同取暖。
他们都是可怕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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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凛冽的寒风在雪地上肆虐,卷起层层雪雾。杨平生缓缓站起身来,冰冷的目光定在叶布心身上。
刹那间,大地开始剧烈颤抖,仿佛被唤醒的巨兽。周围的雪像受到了惊吓,纷纷扬扬地跳动起来。只见地面上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如同一头头蜿蜒的巨蟒向着叶布心爬去。裂痕之中,泥土和石块翻涌而出,似乎要将叶布心彻底掩埋。
叶布心的笑容消散,她身体被大地吞噬,飞扬的碎石间,她冰冷的眸光传来。
“平生,你对我动手?”
周围的大地随着杨平生的动作继续咆哮着,更多的石块和泥土被高高抛起,然后向着叶布心所在的方向砸去。此时的场景犹如末日降临,可叶布心的声音却像是黑暗中的一点邪光,让杨平生觉得毛骨悚然,他的杀招越发凌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内心的恐惧。
一瞬间,绿光撑开,粉碎周边石块,叶布心腾空而立,冷眸看着杨平生。
她不知想了什么,忽然露出和解的笑:“你还在生气,因为我骗了你,嗯,这是我的错,你生气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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