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掌控着天下大势,一个掌控着修仙未来。
但前者已经起势,而后者仍然沉睡在密室中,不知何日才能苏醒。
李竹君上前,拍了拍杨平生肩膀:“师弟,责任和情感,不管你如何选,我都会帮你。”
风呼啸而来,拂过杨平生面庞。
他闭上双眼。
那起舞的绿衣女子层层破碎,化为虚无。
叶布心需要用修仙资源维持,保住性命,天下刚刚一统,也不能乱,扶苏更是需要周瑾瑜的支持。
从大局来看,选择什么还用说吗?
杨平生想起了最开始自己的初衷。
“多谢二师兄。”
他行礼感谢,道:“师姐人很好,我只是担心自己配不上她。”
顿了顿,他道:“我愿意娶师姐。”
李竹君站在那,什么都没说。
他想起了自己,想起了扶苏,连带着眼前的师弟,让他不由得感慨他们三人命运的相似。
身不由己,从来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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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亲那日,天边起了火烧云,像血一样红。
王都被喜庆的红色装点得格外热闹,被周瑾瑜控制的几个街道,从上到下都被火红的喜庆吞没。
杨平生身着一袭玄色深衣,衣摆上绣着精致的暗纹,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双眸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淡漠。他站在精心布置的庭院之中,周围是熙熙攘攘前来庆贺的宾客。
师姐则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头戴华丽的凤冠,冠上垂落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一袭朱红色的锦缎礼服包裹着她曼妙的身姿,礼服上用金线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脸庞施着淡淡的粉黛,眉如远黛,眸若秋水,嘴角带着一抹羞涩的笑意。
一切都很好。
唯一不好的是太红了,红的他看不见一丁点绿色。
庭院的中央摆着一方祭台,上面摆满了各种祭祀用品,按照秦国的婚礼仪式,他们首先要进行沃盥礼。
婢女们端着铜盆和毛巾,小心翼翼地为男子和师姐净手洁面,水在阳光下闪烁着点点银光,映衬出来的也只有红色。
接着是同牢礼,杨平生和周瑾瑜并肩坐在桌前,桌上摆放着简单却寓意深刻的食物。他机械地拿起筷子,动作有些僵硬,但旁边的周瑾瑜却含情脉脉地看着他,那白皙的手指轻轻捏着筷子,夹起食物送入他的碗中,眼神里蕴含的,仍是那比太阳还要热烈的光芒。
然后是合卺礼,侍女端来一个特制的酒器,里面盛着香醇的美酒。他和师姐各执一杯,将酒缓缓饮下,酒水顺着嘴角流下,师姐的脸颊因为羞涩和喜悦变得更加红润,但杨平生的心中却没有一丝波澜,他只是像在完成一项任务般,配合着这一场盛大的仪式。
当两人的一根头发互相缠绕,绑在一起时,所有的结局都已注定。
结束了吗?
当杨平生回神的时候,宾客尽数散去,点燃着烛火的房间里,唯有他和师姐两人。
他首先开口:“师姐,那晚的问情酒,还有吗?”
原本含羞的面容,因为他一句话而变得僵硬,周瑾瑜愣着,半晌才回答:“有。”
“替我倒一杯吧。”杨平生道:“原本说想和大师兄不醉不归的,但奈何实在醉不了,唯有师姐的问情酒能让我体验喝醉的感觉。”
“......好。”
晶莹剔透的灵酒入杯,杨平生举杯饮下,那晕乎乎的感觉顿时上涌。
周瑾瑜强忍悲哀,劝道:“师弟,少喝一些吧。”
杨平生摇头,自顾自地一杯杯饮下。
绿色身影燃烧起来,被火红色的火焰吞没,燃烧殆尽。
琴弦断裂,山崖之上,惊起千万鸟雀。
所有的一切冲破枷锁,黑暗重临。
半醉半醒间,他好像听见了师姐的抽泣声。
“师姐为何而哭?”
“.......我没事,平生,我只是看你难受。”
“不用担心,师姐,我既然已经做了选择,自然不会后悔。”
他伸手,碰到了周瑾瑜脸颊的泪花。
“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
不同于上一次饮下问情酒,这一次他什么都没看见。
是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知己和妻子,不是不能共存,但那内心里最重要的人,一定是不能共存的。
心很大,大到能容下所有,心也很小,小到只能容下一人。
选了,就不能反悔,哪怕你中途不想要,也不能反悔。
所以.......
无需悲伤,无需哭泣。
哪怕他杨平生不知道爱,也不会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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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以后,周瑾瑜目标达到,也没有了帮助李斯赵高他们的理由。
她重新倒向扶苏,朝廷局势再次陷入僵持状态。
征伐百越的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前219年,始皇起五路兵马,征伐百越。
这场战斗打的比吞并六国还要艰难,百越巫神依靠对相柳氏的祭祀,实力大涨,再加上南方烟瘴之地,天生的秘境让秦军难以深入。
但好在,靠着杨平生传回来的密道情报,秦军还是取得了节节胜利。
一切都在好转。
就这样,时间继续往前走着,自杨平生和周瑾瑜结亲后,已然过了两年。
第六百二十四章 苏醒
这世间最不公平的事,便是提倡公平者不得公正。
南征百越,这场旷日持久的战斗仍未结束,虽然秦军节节胜利,但百越抵抗之心坚决,再加上那帮来头不明的巫神,这场战斗久久没有落下帷幕。
但依靠着南征百越的威望,李斯和南宫清扬在朝中的政治影响力逐步提升。
扶苏和王家的联姻,周瑾瑜重新相助,让扶苏的势力也扩大起来,很多时候,扶苏已然说了不算。
当蒙家也加入的时候,两方视同水火,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这两年,杨平生和周瑾瑜一直在为扶苏的事上下奔走,他们白天会在公子府聚集,商量对策,晚上就会回到他们的宅院。
有些事改变了,也没改变,至少杨平生还是称呼周瑾瑜为师姐。
日常生活的琐事,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全都被时间光阴淹没,在无人了解的黑暗中消磨。
日月互相轮换,时间奔流不息。
连带着,杨平生去看叶布心的次数都变得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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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宅院,清风吹过,明月高照。
布置典雅的房间透着淡淡的温馨,房间的四角摆放着古色古香的青铜烛台,烛台上的灵火燃烧着,摇曳不定,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卷,那细腻的笔触仿佛将人带入了悠远宁静的山水之间。
雕花的木床榻上,铺着绣工精美的锦被,锦被上绣着的鸳鸯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游弋起来。房间的中央是一张檀木圆桌,桌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这并非是普通的茶具,而是法器制作,外表上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杨平生推门而入,周瑾瑜正坐在桌边,看着他回来,脸上顿时浮起淡淡的笑:“回来了?”
“嗯。”杨平生点头,见周瑾瑜坐在那,便自然而然上前,坐到她对面。
“今日怎么这么晚?”
“还是因为那件事。”杨平生道:“皇上出巡,各项准备都得安排好,况且还不知道南宫清扬那边的布局,所以今晚多跟大师兄聊了聊。”
周瑾瑜微微一笑,手上拂过茶具,闪烁温润光泽的茶杯顿时涌出茶水。
“喝点茶。”
自动盛出的茶水带着阵阵清香,杨平生却没有细品,直接一饮而尽,接着说道:“此次出巡,赵高必定会陪同,我的建议是大师兄也跟着走一趟。”
“嗯嗯。”周瑾瑜笑着应和。
结亲以后,她说到做到,全力支持杨平生,整个人隐居幕后,专门提供情报和资源,一切决议皆由杨平生自己决定。
她只会在必要的时候出场,向大家证明杨平生背后的是谁,但除此以外,她便会待在宅院里,安心等杨平生每天回来。
她是真的很好,好到杨平生对她只剩愧疚。
“我已经把兄弟们都安排在扶苏身边了。”杨平生道:“命运我不了解,只能尽力防患于未然。”
“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暂时没有。”
“好。”
所有的话语都顿在这些平日的事项中,二人只会在有事的时候才这样聊天,他们内心真正的所思所想,并不会特意单独拿出来聊。
但就是这样的聊天,也会让周瑾瑜高兴。
灵火落在她身上,那白皙的肌肤如同羊脂玉般细腻光滑,泛着淡淡的红晕,恰似天边的云霞,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犹如深邃的湖水,清澈而明亮,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忽闪着,每一次的闪动都像是在诉说着幸福的故事,杨平生这才明白,他们原来已经这样生活两年了。
她真的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或许就像她说的那样,她爱的卑微,爱的卑鄙。
但在杨平生心里,那莫名而来的恐惧并未消散,反而随着时间,增长的愈来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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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说,人一旦选择了责任,那么爱便没那么重要了。
这句话是杨平生今天走之前,他对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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