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秦王宫回来，杨平生推开房间门，便看见周瑾瑜在自己房间里。
灵火燃烧着，她放下手中的灵符，笑着看他：“回来了？”
她日日贴身，秦王宫是唯一不能贴身的地方，但即便如此，她也会在他的房间，等他回来。
“........”
熟悉的声音没有响起，反倒是多了师姐，这让杨平生多少有些不自在，他嗯了一声，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两人相顾无言。
任由灵火摇摆的房间里，多么光亮也照不透他们二人晦暗的内心，明明距离很近，心又隔的很远，周瑾瑜抬头看他，看他沉默的样子，真像大地那般，藏了不少心事。
于是她主动开口：“师妹的状态我研究过了，她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完全是因为命格冲突导致的，大师兄没事，除了师父教他的修养之术，他本身也对命运，命格颇有研究，自己就能调整。”
她道：“所以多少秘宝仙丹都没用，出问题的是她自己，若她自己没有突破这一层，很可能......”
周瑾瑜想说什么，不言而喻。
杨平生忽然抬头，道：“她肯定能挺过来。”
难得开口，却是为了叶布心，周瑾瑜心里不好受，但毕竟是自己提起的，只能硬笑着回应：“或许吧，但平生，你得做好准备。”
“没有不能破的杀招，没有解决不了的手段。”杨平生道：“实在不行，我就回鬼谷门，找师父。”
周瑾瑜皱眉：“平生，你忘了师门规矩了？出山弟子，没有师父召命，不能随意回山。”
杨平生摇头：“我不会随便回去，我的意思是如果没有别的办法话。”
她眼中闪动：“非管她不可吗？”
杨平生回道：“师姐，你若有知己，便会明我此时心情。”
这句话说出，久久无言。
周瑾瑜起身，变戏法般拿出酒杯和酒，放到杨平生面前。
她道：“陪我饮几杯吧。”
杨平生想拒绝，便听她接着道：“几杯就好，是上好的灵酒，喝了对身体有好处，平生，我帮了你这么多，陪我喝几杯总行吧？”
他终是没有再拒绝。
月光满杯，灵火飘摇，周瑾瑜举杯，道：“平生，我知你疑我，但我想告诉你，既然你决定救小师妹，师姐我也会帮你，不会再有一点歹心。”
杨平生欲开口，但周瑾瑜没有等他的意思，一杯饮下。
她擦擦嘴角，又满了第二杯：“然后我想告诉你，不是只有知己才会关心你。”
说罢，她一口气饮下第二杯。
杨平生打算劝阻，但周瑾瑜甩开手，倒满第三杯。
她举杯道：“最后，我想说，我就是这样的人，改不了了，不管你讨厌我还是鄙视我，我都是这样的了。”
三杯饮下，她脸上似晚霞，染上了红晕。
“平生，喝。”她道。
杨平生无奈，只能举杯和她碰在一起。
酒过三巡，她开始唠叨以前在鬼谷门的事，讲她第一次见杨平生时的印象，讲他们从望天涯偷跑出来，讲最后的送别。
杨平生时不时应着，刻意避开了对方传递的眼神。
他只饮了一杯，就感觉脑子有些晕乎乎的，看向周瑾瑜时，出现了重影。
彻底醉倒之前，他隐约听见了爱这个字，但因为醉意上涌，他分不清是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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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
他睁开眼睛，叶布心站在他面前。
她像是从画走出来一样，身着一袭绿衣，那衣料像是用最鲜嫩的春草染就，翠色欲滴，上面绣着精美的繁花图案，每一朵花都栩栩如生，似在微风中也能散发幽香。
她面容就是记忆中的样子，是没有用妙用法遮挡的模样，娇艳绝伦，肤若凝脂，眉如远黛，双眸恰似一泓清泉，清澈而又灵动，顾盼之间仿佛能勾人心魄，鼻梁挺直，樱桃小口不点而朱，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因为叶布心不可能会对他露这种笑。
“看傻了？”她捂嘴轻笑，“傻子。”
不不不，这太不对了，杨平生感到了紧张，不知为何而紧张，但他就是紧张。
他下意识喉咙滚动两下，吞了口唾沫。
叶布心笑：“平生，还不弹琴？”
什么，琴？
他低头，那古琴正横在自己腿上。
叶布心道：“就像以前一样，你弹，我舞。”
于是，他下意识弹奏起来。
再不是之前那样的杀伐之音，指尖轻挑琴弦，悠扬的琴音缓缓流淌而出。叶布心没有拿剑，直接闻声而动，身姿轻盈得如同一只绿蝶。
月光下，她的舞步轻盈曼妙，每一个旋转、每一次抬手都充满了无尽的韵味。
绿衣在她的舞动下飞扬起来，像是一片流动的绿波，秀发如墨，随着舞姿在风中飘舞，偶尔几缕发丝划过她绝美的脸庞，更添几分楚楚动人。
周边云雾像是被天女随意抛洒的轻纱，轻柔地缠绕在叶布心周围，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飘动，如梦如幻。几株古老的苍松翠柏傲然挺立，松枝向四周伸展，松针茂密得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微风拂过，松涛阵阵，似是在为叶布心拍掌叫好。
琴音渐渐高涨，她的手腕轻轻转动，如同风中摇曳的花枝，灵活而优雅，秀发如墨般在风中肆意飞舞，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她娇艳的脸庞上，更增添了几分妩媚，脸庞在旋转中依然保持着那迷人的微笑，双眸中透着沉醉与灵动，看向杨平生时，是无尽的温柔。
温柔？
不，不对，这不是叶布心。
他在心里怒吼，却挪不开自己的眼睛。
他看她起舞，时而如蜻蜓点水般轻盈跳跃，随后落在他的心上；时而像蛇行般蜿蜒扭动，那柔软的腰肢仿佛没有骨头一般，好似缠绕在侧。她的身体前倾后仰，左摇右摆，升腾起来的灵魂光芒缓缓靠近，贴近，融合。
杨平生再也看不下他物，只能看见她的身影。
欲火在升腾，他想占有她，想得到她，想.......
锵
琴音忽然崩裂，杨平生一掌拍碎古琴，身后灵魂漂浮，砸向自己肉身。
砰！
一切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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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平生猛地坐起。
他已经坐在床上，旁边，周瑾瑜坐在那，看着今日手下传递过来的情报。
她察觉到了动静，看向旁边，见杨平生醒，笑道：“师弟，醒了？”
灵活照在她脸上，哪还有半点醉意。
杨平生坐起，冷眼看她：“酒里有什么？”
周瑾瑜反问：“你在梦里看到了什么？”
“......”
哗啦，椅子划地板的声音，周瑾瑜起身，看着杨平生，一步步走过来，道：“师弟，你看到了什么？”
“师姐，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
“......【问情酒】”
“那是什么？”
“问情酒，是由某个秘境里的产物特殊酝酿而成，我专门托人帮我找来的。”周瑾瑜低声道：“饮下此酒，便可以在梦境里看到心中最爱的人。”
她道：“我看到的是你，平生，你看到的是谁？”
什么是爱？
爱是什么？
从残废，到流浪儿，到琳琅宗修士，到鬼谷门弟子。
他看过世态炎凉，看过修仙典籍，看过那么多东西，唯独没看到过爱。
爱？
那是什么？
他茫然地看着，又听见周瑾瑜道：“平生，既然你和叶布心是知己，那么相比你看到的就是她。”
不，不对。
叶布心说过，知己是超越所有人类感情的存在，这其中也包括爱。
他爱叶布心？
若是爱，怎又能算得上知己？
于是他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周瑾瑜眨眼：“那么我是否能认为，平生你没有爱的人。”
杨平生回答：“我除了知己，一无所有。”
于是周瑾瑜笑了。
她点头：“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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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
不，他和叶布心不是爱。
杨平生静静坐在叶布心的房间里，目光有些茫然地落在不远处曾经的那里，叶布心把自己埋在典籍中，手里拿着古籍，目不转睛，唯有自己进房间的时候才会把眼睛从那上面挪开。
他的心中像是有一团迷雾，对于自己和叶布心的感情，始终捉摸不透。他很少看到叶布心笑，但当他看见的时候，会觉得心中有一丝温暖划过，像是平静的湖面泛起的微微涟漪。那笑容比春日里最灿烂的花朵还要明媚而动人，可他却不确定这一丝温暖是不是周瑾瑜描述的爱。
杨平生又想到，饮下问情酒的梦境里，叶布心看他的那一双眼睛清澈如水，仿佛藏着万千星辰，眼神里满是期待与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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