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生道：“总有能超脱这一切的人。”
叶布心反问：“那为什么不能让这种人效忠我？”
杨平生看她。
少女正好也在看他，平静的话语，不像是在开玩笑：“比如你，平生，你为何不能来效忠我？”
杨平生笑了。
“凭什么？”
于是叶布心也笑了，她满意的点头，说道：
“是的，凭什么，像我们这种人，哪怕效忠了谁，也不过是为了利用他来实现我们心中的理想罢了。”
“平生，我真怀疑我们生错了时代，这个时代的人总要找明君，总要找贤臣，他们都想找到一个完美无缺的最高意志，却从未想过，自己能不能成为这个最高意志。”
“真是一个疯狂的时代，不是吗？”
她又问：“倘若有个人问你要效忠谁，你会怎么回答？”
杨平生没说话。
他选择保持沉默，没有给叶布心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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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是个不错的人，日后必然能成为明君，师姐你效忠他，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这样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周瑾瑜满意，她逼近一步，道：“我问的是你。”
杨平生沉默了。
周瑾瑜道：“这么多年，你问我什么，我都如实回答，你明白的，我......”
砰砰。
有人敲响了房门。
“谁！？”周瑾瑜扭头，一声大喝。
“哎呀，师妹你在里面啊。”门外传来李竹君的声音，“我拿了一堆东西，想着师弟有没有能用上的，早知道你在这儿，我便不来了。”
房间内的空气明显压抑了不少。
周瑾瑜上前打开门，满脸奸笑的李竹君毫不犹豫踏步进来。
“嘿呀，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他笑眯眯的模样，让杨平生想到了一个动物狐狸。
第五百九十七章 不开心
第二天清晨，太阳出来了。
阴云消散，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绿叶在窗外摇摆，带着清晨的露珠。
杨平生起的很早，推开门，站在走廊上。
公子府的仆人们已经在四处走动了，杨平生略微扫一眼，便能分辨出叶布心的人在哪里。
他看准一个人，正要走过去，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师弟，你起的很早。”周瑾瑜从角落中走出来，笑着看他。
潮湿的空气中带着寒意，这股寒意顺着杨平生的表皮，轻抚他的毛发。
昨晚因李竹君的打断，导致和周瑾瑜的对话并未进行下去，周瑾瑜当时直接告辞，李竹君在交代一番后也离去。
原本想着今早先和叶布心的眼线接触，但没想到周瑾瑜的动作比杨平生想的还快，他停下步伐，平静的看着周瑾瑜。
“三师姐很早啊。”
“最近公子府事情很多，不早不行啊。”
“师姐来找我，是有事吗？”
“有的。”周瑾瑜笑着点头：“咱们鬼谷门弟子好不容易齐聚，你大师兄说了，今晚要摆宴，好好庆祝一下。”
“好，我知道了。”
“今日我难得无事。”周瑾瑜又道：“师弟第一次来王都，我陪师弟在王都转转吧。”
对上周瑾瑜那漆黑的眸光，杨平生摇摇头：
“师姐，今日怕是不行。”
“为何？”
“初来王都，不单是我，叶布心同样不熟。”杨平生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已和她约好，共游王都。”
说完，不等周瑾瑜回答，杨平生便行礼告辞：“师姐，我先去找师妹了。”
“......”
她还未说出一个好字，便见杨平生转身离开。
手伸在半空，那些话终究没有说出来。
她只能道：“今晚戌时公子府晚宴，师弟莫要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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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布心和杨平生一样，也起了个大早，站在走廊上，静静的看着府里忙碌的众人。
当杨平生过来时，她双眸绿意流转，正在试验最新的妙用法。
不远处的某个倒霉蛋，不受控制的倒立，惨叫不已。
杨平生叹了口气，知道是叶布心的恶趣味发作了，于是耐心的站在旁边等待。
那人倒立半天，一个空中三百六十度旋转把自己摔进水池里，做完这一切，叶布心眼眸绿意消散，这才看向杨平生：“这么早？（没人拦你？）”
杨平生道：“是挺早。（有）”
“早点好，公子府里的吃食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吃，今早可以试试王都的，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谁？）”
“我爱吃的就那些，你知道。（三师姐）”
“嗯，也好，那我们便走吧。”
两人直接消失在原地。
忙碌的下人中，有几人抬头看了看，随后马上低头，继续打扫着走廊。
难得出太阳的天气，并未驱散空气中的寒意，杨平生和叶布心随意坐在一家街边店上，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两碗黏糊糊的羹和一盘黄色豆包。
叶布心恢复了那副高傲模样，拿起豆包放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的同时说道：“李竹君的人很多。”
经过调查，叶布心已经确定了监视的来源，最多的便是李竹君。
周瑾瑜监视也有，但大部分都安排在杨平生那边了，叶布心这儿反而少得可怜，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都是未知势力安排的，更是少之又少。
偌大的公子府，主人公扶苏没安排人监视，一帮门客反而在这儿倒反天罡。
杨平生想起叶布心刚刚的样子。
她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内心显然有些生气，再加上那个倒霉蛋监视者表现得太明显，所以她给了点教训。
杨平生没觉得她做的不对，藏拙是好的，但偶尔也要露出点锋芒，要不然小鬼就会没完没了。
刚刚叶布心出手，以及两人瞬间消失，都是展露出来的锋芒。
“消消气。”杨平生拿起羹汤，小口喝着。
叶布心肘了他一下：“我有生气吗？”
当然有，每次叶布心生气时眉毛都会抖一下，这是她克制不住的小动作，杨平生清楚的很。
他更知道叶布心是为什么生气的，于是开口：“你若生气，我便和师姐摊开了讲。”
“摊开什么？”叶布心皱眉：“师姐的能力你又不是不了解，你知道她握着多么大的情报网吗，能成为我们的助力干嘛不利用？”
杨平生不再说话。
周瑾瑜想说什么，杨平生觉得自己知道，叶布心也觉得自己知道。
无非就是想确认杨平生能不能独立，毕竟周瑾瑜是知道他们这层知己关系的，站在周瑾瑜的角度，谁也不想提供了一大堆东西最后还要被另一人插一脚。
叶布心不爽的理由也简单，老老实实被利用就得了，你周瑾瑜算个什么东西，敢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和我知己谈条件，还是用这种软逼迫的手段。
但真要和周瑾瑜翻脸，叶布心又舍不得。
不管是她还是杨平生，手下能用的人都太少了，她自己先不说，杨平生手下就是些琳琅宗的旧部，虽然或多或少都有些能力，但很多时候都起不到决定性作用。
他们刚出山，情报最为关键。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叶布心还是不爽。
“我允许她和你说话已经算是我的底线了，没想到这家伙还蹬鼻子上脸。”叶布心骂着，“怎么，她也想和你成为知己是吗？三两句话就把我撇清，她把我当成什么了？”
杨平生默默喝着，忽然道：“你情绪波动的有点大了。”
叶布心瞥他一眼：“我若和其他人成为知己，你待如何？”
杨平生沉默了，那他也会很不爽。
“你说得对。”杨平生点头，同意了叶布心生气的理由，“我们是一样的，所以换个角度思考，我是你我也会不爽。”
“对吧？”
“嗯，你放心，我和周瑾瑜合不来，我跟她不可能成为知己。”
光从对猫的喜好上来说，他就和三师姐聊不到一块去。
“哼，像我们这种人，当然只能彼此成为知己。”叶布心昂着头，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两个不懂爱的人同时举碗，轻轻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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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春秋到战国，涌现出了许多对知己。
叶布心身居楚国皇宫，没少听关于知己的故事长大。
远一点的，有伯牙子期，管仲鲍叔。近一点的，有各国许多君臣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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