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姜莫常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哭成了泪人。
她又扑过来，杨平生只能再次摸着她的头，安抚着她。
他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眩晕。
师父的话，叶布心的话，还有那许多许多事，把他的灵魂搅成了碎片。
他杨平生.......
此时此刻，走的又是那条道呢？
第五百三十八章 莫道平常
我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悲伤。
这股悲伤席卷我的五脏六腑，挥之不去。
我意识到，终于要走上这条路了。
这条不归路的终点，是通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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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庙到了。
风吹着周边的林叶，一片片落下，青苔覆盖的石阶蜿蜒而上，每一步都踏着时间的厚重。
“平生，我们到了。”
姜莫常背着杨平生，轻声说道。
风转着，像是调皮的孩子，杨平生疲惫的睁开眼，眼前的一切如此真实，再次出现在这里。
他终于又一次来到了这里。
“莫常......”
“嗯？”
“来时我教你的那些，你都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
“那便好。”
杨平生又看向古庙，那里的外墙斑驳陆离，砖石间长满了顽强的藤蔓，紧紧攀附，无法分离。
“可能是来的晚了。”杨平生无奈的笑笑，“我记得我们那时来，这地方没那么破。”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临近死亡节点，他也快不行了。
姜莫常身体微微发颤，那么多轮回，每一次的最后他都是这样过来的。
这样孤身一人.....
她思绪万千，心里悲伤成河。
她对这个世界没什么留恋，也没有什么感情，若是没有杨平生，她大概会一直流浪，过着自己想要过着的生活。
为自己而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这从来都不是错的。
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会改变，为什么要答应杨平生，去对战一个根本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为什么.......
“莫常？”
泪水模糊了眼前的场景，她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哭腔，用尽量开心的声音说道：“怎么了平生？”
“你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很高兴，我们再也不会有遗憾了。”
那场婚礼，再也不会留下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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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烛，酒碗。
熟悉的场景再次出现。
姜莫常的发型一如之前，好看的模样，就是记忆中的她。
但杨平生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轮廓。
“平生.........”
“嗯，我在。”
“你看不见我吗？”
“看见了，我看见的很清楚。”
记忆中的模样和模糊的轮廓相互叠加。
杨平生露出笑容：“一如既往的好看，莫常。”
“嗯。”姜莫常也跟着笑，用力点头。
火烛摇曳，尘埃在微弱的光线中舞动，形成一条条光柱，照亮了那些被遗忘的雕像和供奉的神龛。
“你我既然结为夫妻.......”
“那么山川踏遍，日月沉沦，也绝不分离。”
姜莫常用很大的声音补充了杨平生的话。
酒碗碰撞在一起。
姜莫常流着泪，一饮而尽。
第一次见到杨平生时，她怀疑对方的动机。
在这个自私的世界，没有人可以相信，再加上杨平生非常神秘，给人一种模糊不清的感觉，姜莫常离开也在情理之中的事。
但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会为了他，启动这千百次的轮回。
一次次，他愈发的熟悉，也愈发知道用什么来靠近她。
当时的姜莫常迷迷糊糊，被这种虚幻的幸福包围，她也看不清真相。
而当所有记忆恢复，姜莫常同样也了解了杨平生。
这个内心宛如深渊一样的男人。
恢复记忆后的这段时间，她止不住的想，若是换个位置，她是杨平生，会在一个人身上赌这么多次吗？
不，她不会，她忍受不住这千百次轮回的孤独，她害怕孤独，她宁愿死。
“可是.......”
姜莫常放下酒碗，摸着自己火热的心。
什么是虚伪，什么是真实，她已经分不清了，她只知道有一个人跨越漫长的时间，终于来到她面前。
走向如何，她已经不在意了。
“平生......”
她感受到那道身影抱住了他，热烈的气息把她包裹的严严实实。
绿色身影没有降临，时间仍在前进。
她听见杨平生说道：“让你久等了莫常，明白爱这件事，我也学习了很久，我不是慕容絮，也不是司空玄，我......”
“你是杨平生，是我的杨平生。”姜莫常接过了话，手摸着杨平生的侧脸，内心的火热顺着血液，流向身体每一处脉络。
风起，风落，风永不停歇。
一次次重来，让两个迷茫徘徊的人，互相接近。
只是对于世间的众人来说，没有人会知道时间被重置过，在这孤独的旅程中，唯有杨平生一人。
“平生..........我很高兴我能遇见你。”
一个孤独的灵魂。
在地牢中徘徊，在深渊中徘徊，在杀戮与血色中徘徊。
无人救赎的反派，坠落黑暗便是她的结局。
但姜莫常是幸运的，她不单单是反派，也不单单是那个【取悦自我的残忍魔头】。
“我改变了，平生，自我是很重要的，取悦自我也是很重要的。”
“但只有自我，那是何等的孤独啊。”
每一次遇见杨平生，姜莫常都会很高兴。
因为这个世上，还有一个懂她的人，哪怕这个人是个作弊者。
她当然知道杨平生是因为什么而懂她，她当然也明白杨平生怀抱着怎样的目的，可是.......
“可是我就是很高兴啊。”
她泪流满面。
“这个世界上，有人愿意了解我，迁就我，配合我。”
“不管怎么样，我都很高兴啊......”
虚假的爱，真实的爱，姜莫常从来不在意。
她只知道，有一个人愿意为了她跨越时间长河，站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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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结束了。
没有人干扰，终于结束了。
古庙的台阶，两人坐在那，夜空万里无云，唯有满天星斗。
“想知道吗？”杨平生忽然开口，“我以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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