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最美的模样,不过昙花一现,再没有出现。
他曾经询问过姜莫常,问她喜欢什么样的人,姜莫常的回答是:“相爱便是了解,如果不了解怎能相爱?我喜欢的人,他是全天下最了解我的人,同样,我也是全天下最了解他的人。”
她还说了什么,杨平生已经忘了,他只记得,当时听到回答时自己逐渐冰冷的身躯。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一次次的重来,让他不断地了解姜莫常,可同样,也让他变得深不可测。
他以诚相待,可她却没办法再像古庙那次一样了解他。
千百次的重来,那些回忆都是杨平生的一面之词,她认识杨平生的时间,永远都只有那几年。
而区区几年的时间,和杨平生不断叠加的回忆相比,不值一提。
人啊,是靠回忆生活的生物。
若他人没有回忆,那么对于只有回忆的自己来说,便成了欲要发疯的怪物。
-------------
“平生,我问你你听到了吗?”祈风伸出爪子,一如既往的挠着杨平生的衣服,打断了他的回忆。
他不得不低头,和那对绿宝石般的双眸对视:“嗯?”
“我问你,最后一次,你有把握吗?”
“嗯。”
“骗喵,你根本没把握!”
若论了解,或许祈风算一个。
漫长的时间轮回,唯有它因血脉天赋而保留了记忆。
杨平生笑着摸它的头:“爱本来就是随缘的。”
祈风愤怒的挥爪:“但爱也是平等的喵,而现在只有你有记忆,莫常没有,这根本就不平等啊喵!”
不平等的爱,注定会分崩离析。
“没事的,总归是最后一次,轻松点。”
“........”
他摸着祈风的脑袋,试图让它放松,可是看它的样子,就知道它很不甘心。
它从不情愿,到成为看客,再到和杨平生一起创造美好回忆,变成现在这样,它也无法脱身。
若这是一个故事,那它不希望这个故事以悲剧收场。
它看向杨平生,试图让这个男人在最后一次重新振作,可是它看见的,只有平静。
时光倒流,也是需要代价的。
杨平生也看见那绿宝石般的眼眸闪烁着担心,不舍,毕竟是最后一次,他们结局如何,谁也不知道。
但不管如何,他都感谢它,漫长的时间中,它是他唯一的陪伴。
它曾躲在远处,目睹他和姜莫常的战斗;曾赖在姜莫常的怀里,陪同二人走过千山万水;曾在杨平生孤身一人的时候,趴在他身边,静静的陪伴他。
没有人能记住记忆,但第八世界的风可以。
第八世界的风,见证了杨平生的每一次努力。
他抱着祈风,平静之中,更带着最后的感激。
不管怎样,这都是最后一次了。
-------------
柳荫听取了杨平生的建议,没有静等变化,而是主动出击。
作为主力的司空玄当仁不让的参加了战斗,而在杨平生和姜莫常的帮助下,战果很迅速的扩大。
两位淬体去杂,再加上姜莫常变化无穷的符,很快就打出了威名,周边赶来的帮派都知道,这里有个不好惹的红树林帮。
夜,杨平生算算时候差不多了,拿着膏药,准备出门。
祈风趴在床上,看了他一眼,道:“【又】送药啊。”
“嗯。”
今日的战斗,有一位诈死的人突袭,让姜莫常受了伤。
但她对谁也没说,而是硬生生忍了下来,即便是柳荫等人都不知道。
这源于她很久以前养成的习惯。
若无仙人,符的确算是某种强大的存在,但再强的符,也不像丹药那般能医死人,肉白骨,顶多有个止痛,止血的功效。
就算有能医疗的符,姜莫常也不会,以前的帮派把她当作兵器,既然是兵器,那么有杀伤力便足够了。
她满身伤痕,都是过往留下的。
杨平生明白姜莫常不想让他知道,但他同样也无法坐视她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
他不奢求改变她的过去,只希望参与她的未来。
走之前,祈风又叫住了他:“喂,这是最后一次了啊喵。”
它停顿了一会儿,才费力说出:“你要加油啊喵。”
祈风和姜莫常一样,喜欢把感情藏在心里,这样直白的表现,确实有些难为它。
杨平生上前,摸了摸它,道:“我会的。”
说完,他便出门。
夜,星空漫天,晚风相比于白天的风,明显小了一些,在风的指引下,杨平生并没有去姜莫常的住处,而是去她应该在的地方。
红树林的斜坡,草被风吹得倾斜一方。
石头后面,某个身影躲在那,杨平生下意识笑,喊道:“莫常。”
那身影动了动,很快便恼羞成怒的扔出一块石头,杨平生抬手接下,轻声道:“我给你带了膏药。”
姜莫常的声音从石头后面传来:“多管闲事。”
他知道她在意什么,因此走到石头边上,把膏药放在那,然后背对着石头坐下。
“我没有偷窥你的意思,只是给你带药,你可以自己上。”
“哼。”
一阵冷哼,但同时膏药也被一只手拿走了。
杨平生耐心等着,看着天上的月,这时,姜莫常的声音又传来:“反正,这些事你也经历过很多次了对吧。”
“嗯。”他不骗她,自然实话实说的点头。
“我每一次都是这样吗?”
“也不是。”杨平生想了想说道:“这得看我前面和你的关系怎么样,你可能会嘲讽我,有也有可能直接攻击我赶我走。”
“那我现在这样呢?算态度好还是态度坏?”
“还行,至少没赶我走。”
又是一阵冷哼。
她道:“杨平生,你是不是以为你很了解我?”
“至少在这个世界,是这样。”他说。
或许他不应该这么自傲,毕竟这个人是姜莫常,即便是千百次的重来,他也不能谈什么了不了解。
可是,他就是了解,了解姜莫常的所有情绪,了解她在意的所有事。
“可能我不应该这么说,我应该说,我想了解。”
杨平生说道:
“跟你相处的每一次,我都知道我应该说什么话,才能讨得你的欢心,包括你刚刚问的那句话也是。可我不想这样,诚然,我说我想了解,可能更符合你的心意,但那便不再是我的真实想法,那样虚伪的说法,正是你讨厌的。”
他起身,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过去,月光下,姜莫常衣衫不整的坐在那里,裸露在外的皮肤有着无数的伤痕,最新一处的伤痕在她的后背,正是她够不到的地方。
这些伤疤一道道映入眼帘,触及神魂,但这便是姜莫常的一部分。
“你做什么!?”姜莫常捂着自己的身体,红着脸喊。
“我想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杨平生道:“以前的无数次,每次到这里,我从未主动踏出这一步,可现在,我想要踏出这一步,即便这会让你恼火,但这确实是我的真实想法。”
“我想给你上药,哪怕一次都好。”
“上药就上药,别整的跟表白一样!”她恼羞成怒的喊。
但她最终还是妥协了,把头扭到一边,嘟囔着说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每次都这么说。”
杨平生笑,当他蹲下拿起药膏的时候,女孩终究是转身,露出了自己脆弱的一面。
雪白的肌肤和狰狞的伤疤,美好和丑陋,原来真的可以共存。
“我上药了,如果痛的话,可以喊出来。”
“别废话,我贴了止痛符,你要上就上,不上我便走了!”
指尖混着药膏,和少女的肌肤贴在一起,月光下,爱意如同萤火,虽然微弱,但明亮的炽热。
他能感受到自己指尖发烫,随后撩起一片火。
他又抬头,在夜幕的深蓝画布上,那皎洁的明月悬挂在天际,宛如一位温柔的守夜人,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在这样的夜晚,无论如何,只要抬头仰望那轮高悬的明月,总能感受到一种宁静和满足。
星星点点的光亮布置在月亮周边,璀璨的银河散落,如梦中的光点,美不胜收。
此时所有的场景都映在杨平生眼底,他把最后一丝膏药涂好,依依不舍的起身,看着月光照在少女身上,恶魔般的圣洁。
“好了。”
他准备往外走,手却被少女拉住。
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杨平生的眼眸微微睁大,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降临,搅碎了一切。
“......我问你,你是第一次看见我的伤痕吗?”他听见少女问。
“我......”
上一篇:我拥有最棒的血统
下一篇:娱乐盗墓:扮演闷油瓶,队友杨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