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吗？
自己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李初漠看着自己的手，她到底是把师父当成了什么？
她曾和师父说，想要换一个身份，不想让师父把她当成小孩子看，那临终的最后一刻，师父又是怎么看她的呢？
她想知道，但她永远都没办法知道了。
最后的最后，只有杨平生的一句：“嗯。”
那平淡的语气，李初漠什么也读不出来。
她甚至都不敢想，那个时候，师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发出那句平静的“嗯？”
越想，内心积攒的痛苦便越多，有心真的是一件糟糕的事，原本不在意的人和事，纷纷转化成了李初漠理解不了的东西堆积在那，让她永远无法摆脱。
“......”
眼前划过了什么，那幻听深入到脑髓，李初漠身躯微晃，就要摔倒。
周边的侍从下意识惊了一下，但没人敢上去扶她。
大家只是屏息凝神，看着眼前狼人部落的领袖，难得露出的脆弱模样。
“都在看什么！？”
然而下一秒，李初漠就恢复了正常，太墟之力混杂着妖气，配合李初漠冰冷的声音，让他们重新低下了头。
热烈的光影里落在她身上，就刚刚晃神的功夫，让她想明白了许多东西。
她的确太在意杨平生了，在意到，只要跟他有关，哪怕是小角色，她都不想放过。
斗篷男人带来的目标，她大可以敷衍了事，只因那人得到过杨平生的帮助，所以她便想毁掉。
说来说去，还是杨平生。
她看了一圈周围跪着的人，冷哼一声，重回大殿内。
二楼的房间，紫罗兰的香气仍然那样扑鼻，李初漠用妖气托着一桌好吃的，走进花丛深处。
她小心的扶起杨平生，用妖气固定住让他坐好，桌子前的美食，都推到他面前。
是仇恨，是爱慕，是后悔，是心痛，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最关键的是，她李初漠想怎么做。
以前，她很喜欢花灯泪这个话本故事，喜欢故事里的转折，喜欢书生求饶悔恨时的模样，但现在，她不喜欢了，书生和狐妖，完全可以换一个故事。
结局不应该是这样。
“师父，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我照顾你。”
当李初漠拿起汤勺递到杨平生嘴边时，她恍惚听见那声平静的嗯。
是啊......
就是这样。
自己原来想要的，就是这样。
那年的暴风雪，那年的离别。
换了她几年的安乐。
至此她以为自己想要的是这个，但最后，她发现，不是的。
她想要的，从来都是那个。
“我们不会离别的，师父。”
她想起以前的时候了，那时的自己受了欺负，趴在杨平生背上，说：“师父，我不想让你离开我。”
师父的回答是：“别哭了小漠，我不会离开的。”
他确实没有离开。
从来都没有。
是自己让他离开的。
她后悔了。
后悔自己勾结魔教。
后悔自己杀死师父。
假若一切都能重来，她绝不会这么做，她会让师父正视她的回答，她会和师父找到真正的安乐之所，她会蜷缩在师父的怀里，感受着永恒的温暖。
她会像小时候一样，奔跑着直到师父怀里，笑着喊：“吸附！”
她会听到更多话本故事，会得到更多宠爱，会和他一起，走遍世间的千山万水。
她会，和师父一直在一起。
“师父。”
李初漠放下汤勺，声音颤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
她哭了。
有心的人，本来就很容易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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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阴冷的山洞，某处震荡回传进洞府深处，最中心的花颜树疲惫的睁开眼，深出妖气向外感知。
......没有敌人。
发出声响的是一只兔子，它可能是跑的太急了，不知不觉跑到这，一头撞在了石头上。
不是敌人就好。
花颜树仍然保持着妖气的弥漫，身后的尾巴多多少少都有了伤痕，自从魔教发现了她的踪迹，追捕的队伍就没停过。一开始还只是些小喽，渐渐的，对方知道了她的实力后，逐渐派出厉害的人来追捕她。
她也不知道对方为何如此重视，按理说，相比起其他的正道余孽，她这样的人，应该是魔教拉拢的对象，但不知为何，魔教就是想杀死她，以至于连教主本人都亲自上阵。
花颜树的伤，就是被萧齐天伤的，那家伙走了一条她都看不明白的路，实力远超普通天仙，仅一击，就破了她的护体妖气。
没办法，她只能逃。
逃跑的过程中，姜莫常联络过她，告诉她对方也是得到了某种提示，要来扼杀她这个姜莫常的后手，在少女回来前，花颜树只能自己解决追杀的问题。
行吧。
解决就解决，花颜树一开始想的很好，能打的无非就是萧齐天一个，其他人应该不足为惧，但很快她就发现，她错了。
萧齐天是动真格的，不但他上了，护法们也上了。
包围圈日渐缩小，最终，这位前任狐人部落的族长，只能躲到当年她最熟悉的部落范围。
真狼狈啊。
她低着头，看着怀里熟睡的狼女，那断尾垂在身后，看着楚楚可怜。
的确可怜，这孩子也跟着她逃了一路。
这孩子是姜莫常救出来的，经历过什么，花颜树不知道，她只是听姜莫常说，这孩子血脉太差，成为一个狼人，算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但她有她的天赋。
就因为这个天赋，姜莫常让花颜树保她。
原本她以为这是个很简单的任务，然而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十年的逃杀，让这孩子也成长了许多，她也从那个瘦瘦弱弱的小狼女，变成了大姑娘，只是因为一直跟在花颜树身边，心智还是些许幼稚。
相处久了，花颜树对这孩子也有了感情，只是，因为血脉不同，她的确无法教这孩子修炼。
她甚至没办法给她带来安稳的生活，只能拼尽权力保她。
少女去的时间有些久了，花颜树曾想，说不定三个月就有结果了，等的再久点，无非也就是个一年，万万没想到，一等就等了十年。
姜莫常告诉她，少女快成功了，只要少女成功返回，那么局势立刻就不一样，花颜树想要的东西，也能拿到。
只是这个快，还要多久才能好呢？
花颜树幽幽叹气，包围圈已经缩小到这种程度，她再躲，也躲不了多久了。
要么突围出去，要么束手就擒，没有第二种选择。
突围......她已经突围过好几次了，这一次，她感觉，魔教不会再给她机会。
更何况，她还来到了【那家伙】（指李初漠）的地盘。
洞口传来了脚步声，花颜树顿时紧张起来，妖气蔓延过去，发现来的是一位狐人，又松了口气。
狐人走进，见到花颜树，顿时激动的行礼：“族长！”
不是所有人都满足现在的状况的。
当年花颜树叛逃，修行府接管了狐人部落，当时就有许多人抱怨，到了正道式微，修行府垮台，魔教入主中原，狐人们发现，他妈的魔教管的还不如修行府呢。
花颜树到底上台了很长时间，许多人都念着花颜树的好，三方对比下，这份好就更加的难得可贵，再加上当年花颜树逃跑是孤身逃跑，因此部落里，还残留着许多花颜树的死忠。
眼前的这名狐人，就是花颜树的死忠之一。
“情况如何了？”花颜树问道。
“魔教的筛查很严厉，因为大人您本来就是狐人部落的族长，所以魔教重点排查的就是我们部落，不过您放心，所有的痕迹我们都抹掉了，魔教查不到您。”狐人说道，“这个地方更是当年您自己修炼的密道，用来保护我们的，除了我，没人知道。”
花颜树幽幽叹了口气。
当年她修炼魔教祭台，又造了很多逃生通道，为的就是正道战败后，她狐人部落能多有些退路，没想到当年为自己族人设计的退路，现在反倒是成了自己的退路，让她不由得有些唏嘘。
“麻烦你了。”
“不麻烦，族长，我们大家都希望您回来！”那狐人摇头，说话的语气，都带着激动的情绪：“您不知道，我们大家这些年过得有多惨。”
受修行府欺负，受魔教欺负，现在李初漠成了狼人部落的头，兽人联盟的盟主，他们还得受邻居的欺负。
花颜树听着沉默，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只能开口安慰：“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我们大家都等着族长！”狐人用力点头，忽然间好像想到什么，说道：“对了族长，这些天您最好都待在这儿，我听说有正道余孽混进来了，所以短时间内，魔教的人还撤不了。”
“正道余孽？”花颜树扬起眉毛：“你仔细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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