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真正的魔
《恶之花》中曾写：路边的腐尸、孤岛岸边高悬的枯骨、美丽诱人却有病的花朵。
现实，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虚无主义言：“惟有在我们的感官感知中获得的、亦即被我们亲身经验到的存在者，才是现实的和存在着的，此外一切皆虚无。”真相从来的是伤人的快刀，而人是追求感官的动物，根据感官的刺激，构造让自己沉迷的世界，亵渎一切神圣的东西。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唯有眼前的幸福，才是关键。
人终究是会死的，文明也有毁灭的一天，刻意的追求，又能得到什么呢？
眼前的杨平生为少女构建了名为幸福的馅饼。
在这里，少女就是李初漠，她能得到所有的关爱，她在意的人，也能得到美好的结局，她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即便是去亵渎心里的白月光也没关系。
钢铁不害怕同等坚硬的钢铁，却害怕虚无柔软的火，即便是再坚定的意志，也会软化在此刻的幸福中。
剑魂心很强，但太墟土也不差。
一切虚幻，过眼云烟，唯有把握此刻幸福，人才有自己的意义。
杨平生伸出手，抚摸着少女的脸颊。
砰砰砰！
这一刻，少女又有心了，她的心脏跳的厉害，以至于黑眸中下意识荡漾出了秋水的涟漪。
之前那种孤冷似乎消失了，留下的只有掌心的温度，这种温度化为丝丝电流，换来少女脸颊的红润。
杨平生询问：“这个世界有意义吗？”
有师父，有外婆，有大家，有吃的，有穿的，有人关心，有人爱护，有......
少女喃喃着，忽然，黑眸中爆出一道精光，那副娇羞的模样已经消失不见。
“没有任何意义！”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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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墟，虚影倒退几步，略带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人。
她很少吃惊，上次吃惊还是姜莫常带给她的，而那一次，已经记不得是多少个轮回前了。
她只是一道虚影，按照本尊的指示行动，但即便如此，也有本尊的部分力量，别说少女现在意志摇摇欲坠，就算是全盛时期，也不应该会这么快想要挣脱。
不是挣脱，而是想要挣脱。
虚影这一招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中招者即便知道中招，也很难产生挣脱的想法。
但眼前的少女做到了。
她身受重伤，意志被太墟之力折磨的几乎要崩溃，本身实力连地仙都没有，但她就是做到了。
下一刻，少女睁开眼睛。
虚影微微眯眼，她敏锐的注意到，少女的眼眸变了，不再是尖锐的利剑，而是深不可测，漆黑的宛如深渊。
虚影下意识地称赞：“干的不错。”
“承让了。”少女无奈的笑，有些虚弱，“我也没想到，会有人袭击我，看这样子，你应该是敌人了。”
少女身上残留的粉色感受到了什么，如临大敌，开始剧烈的颤抖。
“敌人？嗯，算是，我和那个女人以及杨平生的确是敌对的，他们巴不得杀了我。”虚影背着手，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
少女疲惫的一笑：“我以为你会再骗骗我，比如说其实你也是来帮我之类的.......”
虚影淡淡的笑了一声：“你连我的手段都破了，单纯的语言欺骗，又能怎么样呢？”
“更何况.......”
虚影再次一指：“你觉得我需要吗？”
少女如临大敌。
在那个世界识破了假杨平生的面目后，整个世界都开始剧烈的崩塌，她挣扎了好久，才脱离出来。
现在对方再次用出这一招，她不得不警惕。
只可惜，粉色光芒对这一切都没有办法阻止，当那力量涌上后，少女再次闭眼。
然而这次，少女很快睁开眼睛。
虚影轻咦了一声，再次一指。
少女闭眼，少女睁眼。
速度越来越快，说明这招已经不灵了。
真身留下来的不多，除了调动绿色小世界的权柄，对单战力只有这一招。
虚影倒是想直接弄死少女，但那股粉色能量护住了少女的身躯，抵挡太墟之力的同时，也挡住了虚影的攻击。
虽然粉色能量留不了多久，但她这道虚影也是一样。
太墟深不可测，它的些许土壤到了主世界便可成为天地四大秘宝之一，其本身的恐怖便可想而知。
在太墟和姜莫常相争这么多年，除了姜莫常本身不差，也有太墟压制的原因。
“虽说真身在此处留了一些布置，但到底是靠近空间道痕的地方，我怕是存在不了多久。”
“姜莫常那边也反应过来了，估计会围魏救赵，进攻小世界以此逼我回去。”虚影眼眸微眯，眼下居然被逼到了两难的境地。
而少女脸色苍白，连续的中招，她的状态也不好。
她的意志几乎要到了一个临界点，本身实力在太墟不能说弱，只能说没有，要不是残留的粉色还护着她，她都怀疑对面虚影来个灵气冲击自己可能就得饮恨归西。
打肯定是打不过，少女只能期望对方自动让路。
两人都没有破局的方法，于是一时间僵持在这儿。
最终还是虚影下定决心，开口对少女说道：“你能摆脱我这招，暂且不论你天赋怎么样，就凭你的意志，足以让我对你正眼相看。”
少女无奈的笑了一声：“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她看出来了，眼前的虚影是个高傲的人，她说这句话不是讽刺，而是发自内心的这么认为。
虚影略微沉吟，随后看着她说道：“我必须承认，你比我想象的要麻烦，因此，我打算换个方法。”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少女开口：“我不.......”
“先不用急着拒绝，你可以先听我说完。”虚影抬手做出了个按压的动作，打断了少女说的话，说道：“你不知道自己正在步入一场怎样的风暴，你以为那个粉色的家伙为什么把你拉进太墟？因为你会帮杨平生？还是因为你那所谓的报恩？不，都不是，因为你是没有命格的人，是唯一一个可以逆转她逆境的人。”
“通过刚刚几次，我大概理解了你的想法，你想报仇，想报恩，可以，没问题，你想要的这些我都可以满足。我可以让你成为那个世界的主人，给你比空间道痕更加强大的力量，甚至给你更高的权能。你可以复仇，可以报恩，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一切。”
“说白了，刚刚幻境里的那些，我可以让它在现实中真正的发生，我有这个能力。”
“我知道，因为刚刚的攻击，你对我没什么好感，但实际上，我并没有伤及你性命，不是吗？反观那个粉色疯子，她让你铤而走险，表面上看，是为了让你复活，但实际上，她想让你领悟空间道痕，反过去吞噬你们那个世界的女反派，让你成为女反派。”
“反派，主角，天道，人道，这些对你太遥远了，而且成为女反派绝不是什么好事。你对杨平生的感情，我明白，我也理解，因此，我可以让你得到杨平生，就像我刚刚说的，把那些幻境变成现实。实际上，我才是你最佳的交易对象，因为那个粉色疯子不会让你这么干的。”
“和我交易，你能得到所有，不管是你坚持的东西，还是想要的东西，都可以得到。反观，你听那个粉色疯子的，只会在这条狰狞之路白白送命，就算你得到了空间道痕又能怎么样呢？你要复仇的对象是女反派，她掌握的是纯粹的太墟之力，涉及时间法则，只有我给你的力量才能让你完成复仇。”
“虽说我的确攻击了你，但相信我，我才是你最佳的合作伙伴。”
虚影没有去揭露人棋有关的骗局，她只是许诺了能给少女什么。
事实上也是这样，她确实是少女的最佳合作伙伴。
她对杨平生无感，女反派死对她也有好处，所以单从利益上看，她和少女想要的并不冲突。
但她听见少女仍然坚持说道：“我拒绝。”
“为什么？”虚影皱眉：“刚刚我说的很清楚了，你不了解你涉及的都是什么，所以你只用追求你想要的就好了，而你追求的那些，我都可以给你。”
“如果你拒绝的原因是不相信我说的话，那么我可以想办法给你保证，让你安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少女仍然摇头：“我拒绝。”
虚影眼眸微眯：“你这么相信那个粉色疯子？”
少女回答：“我就想这么做，仅此而已。”
虚影沉默了。
这种不讲道理的回答，在许久许久之前，在太墟，也有一次。
那一次，是姜莫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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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墟。
同样的虚影，不同的人。
听完虚影侃侃而谈以后，姜莫常冷笑一声，不为所动。
她比少女更果断，也更坚决：“我拒绝。”
虚影看着姜莫常，在此之前，她从未把这位女反派当回事，那么多个轮回，对方和其他女反派一样，不过是走着自己命定的流程，从未出现过任何改变。
在那个世界，她混迹在帮派，以符师的名义大肆收割别人的性命，有钱的时候挥霍，没钱的时候节约，杀过无辜的人，但也拯救过被欺凌的弱小。
她被排斥过，也排斥别人过，正常的时候像邻家的小女孩，疯起来的时候像是刚从疯人院里跑出来似的。
哭过，笑过，装疯过，卖傻过，也会因杨平生的离去而嚎啕大哭，但第二天又恢复正常。
人意对她没有影响，即便是虚影也看不清姜莫常内心的最深处。
因此，她不解的问：“人棋的人意对你没有任何影响，你也不是为了权力，地位或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做这种事，杨平生到底许诺了你什么，让你这么帮他？”
“许诺给了我什么啊，我想想......”姜莫常慢悠悠的说着，忽然话锋一转：“真是奇怪，你为什么会问我这个问题？难道一定要别人许诺给我什么才要这么做吗？老娘乐意不行吗？”
虚影双眸微眯，语气森然：“仅仅是乐意，你就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打算在太墟跟我打持久战是吗？”
“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姜莫常笑道：“这就好比有的人喜欢钱，有的人喜欢色，有的人想要当世界第一，有的人想要摆烂摸鱼，而我呢，就是喜欢和你对着干，即便在这儿像坐牢一样，我也喜欢。”
“我跟你没有仇，也没有利益冲突。”
“有啊，我乐意对付你，这就是我的利益。”姜莫常说道：“看见你吃瘪，难受，我就会很爽，爽到飞天的那种，所以你可以滚回去了，咱俩根本没什么好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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