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解除了你的迷茫。”智渊说道，“大人教你的，你并没有学会，甚至自暴自弃，既然这样，不如亲自验证给你看。”
“验证给我看什么？改命？哈哈哈哈，别开玩笑了，你那样算哪门子的改命？”
萧齐天的语气越发冰冷：“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你不过是仗着自己的仙人身份，像是摆弄棋子一样摆弄那个男孩罢了，什么狗屁的改命，就因为你，那个孩子成了魔教。”
“但改命成功了，不是吗？”
“根本就没有，他能改变是因为你，而遇见你，就是他的命！”
“你用过知命法，你应该知道，那个男孩命里没有贵人。”
“现在他有了。”
“那是我改变的，只有入了魔教，他才会拥有贵人。”
“你把命当成了什么？”
“这句话该我问你，萧齐天，你把命当成了什么？”
萧齐天欲言又止。
智渊笑了笑，问道：“要不我们赌一把？”
“赌什么？”
“如果你觉得，足够的实力和信息就可以改命，那不妨你试试。”
智渊洒出一把星光，星光漂浮在半空，凝聚成一个画面，画面里，是一个生病的小女孩。
“你拥有知命法，应该能看出，这个女孩只拥有不到三个月的寿命。”
智渊所用的仙道杀招颇为神奇，虽然是映射的画面，但仿佛就站在萧齐天眼前一般，他略微用灵气扫视，便看出了少女的根基。
“这个女孩的病不算太重，只要用仙家手段就能治好。”萧齐天说道。
智渊笑问：“那你可否像我一样，改变她的命运？”
“若是改命如此简单，我当然可以。”萧齐天冷哼一声。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赌一把，如果你赢了，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同样，如果我赢了，你也要答应帮我做一件事。”
“可以。”
两人达成协议，萧齐天腾云离去。
智渊看着他的背影，好似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当年，他也是倔强的站在那位大人面前，说道：“若是改命如此简单，我当然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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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萧齐天来找智渊。
他一脸平静的说道：“你赢了。”
他用尽了手段。
他利用知命法，把少女的性格底色看的清清楚楚，少女有病，他便用丹药来治疗；少女刚烈，他便好言劝说；少女结仇，他便直接用雷霆手段杀死仇人。
他护在少女身边，就这样护了三个月。
因为他仙家的身份，没有人敢得罪少女，得罪他。
然而少女还是死了，死在了命中该死的那天。
而原因，是前一晚少女对萧齐天说：“我喜欢你。”
萧齐天只是平淡的回了一句：“是嘛。”
少女又问：“我们能在一起吗？”
萧齐天反问：“你觉得呢？”
少女不再说话了，只是在第二天早晨，咬舌自尽。
萧齐天在她身上设置了许多的防御杀招，这些杀招可以抵挡毒药，抵挡猛兽，抵挡刀枪剑戟，但就是抵挡不了一颗混乱的心。
少女是在写了一封很长的信以后死的。
萧齐天的神识一直锁定在她身上，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出现，纯粹是好奇少女想干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时，少女已经咬舌自尽了。
命运的伟力展现在萧齐天面前，和这么多年萧齐天想的一样，如此的无情。
他不去看少女写的信，不理会少女父母的哭喊，第一时间找到了智渊，说道：“你赢了。”
输的人是他，他算来算去，没算到他自己。
智渊笑着问：“知道自己输在哪吗？”
萧齐天面无表情的回答：“输在女人莫名其妙的脑回路里。”
“人本来就是莫名其妙的。”智渊说道：“他可以如蝼蚁般脆弱，也可以如天道般伟大。”
“这不好笑。”
“当然不好笑，我没在跟你说笑话。”
智渊说道：“人可以脆弱，可以坚强，可以渺小，可以伟大，关键都在于这。”
他的手，指着萧齐天的心。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儿。”
最微妙的地方，就在于人的心。
萧齐天捂着自己砰砰跳的心，问道：“所以为什么你可以改命成功？”
“因为命由己造，我选择的从来都不是改命，而是改人。”
他带着萧齐天重新走入白林城。
“那个人的命怎么样？”他指着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问萧齐天。
萧齐天只扫了一眼，便不屑的说道：“外表和善，内心奸诈，标准的心口不一，贪婪好财，看着是个老实人，但其实内心狰狞，残忍，没有大智慧，估计一辈子就在白林城摆摊了，标准的蝼蚁命。”
智渊笑了笑，随手变出一把剑，拦住一个小孩，跟他低声说了几句。
小孩用力点头，接过智渊的剑，哒哒哒的跑到小贩面前，两人交谈了几句，小贩给了小孩一串糖葫芦，接过剑，看着左右没人，飞快的收摊走人。
智渊问：“现在呢？”
萧齐天先是皱眉看着，随后，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震惊的事物，久久不语。
半响，他才说道：
“足智多谋，行事果断，笑面虎，权势足，地位高，其运势犹如苍龙入海，以后必有一番大成就，实乃上等命，不”
他犹豫着说道：
“是豪杰命。”
第四百三十八章 圣王命
夜。
明月高照，白天以为得了便宜的小贩害怕男孩的父母找来，因此早早回家，却不想这一回，正好撞到妻子出轨情夫的场面。
原本只是闲言碎语，小贩忍便忍了，这一下撞个正着，他忍无可忍，老实人爆发，滔天怒火淹没了理智，等他回过神来时，他站在原地，那把剑滴着血。
他知道自己无法留在这儿了，连夜打包细软，往魔渊那边逃。
感知着小贩的逃离，萧齐天默然无语。
他和智渊一起站在山坡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半响，萧齐天才从知命法的杀招中退出来，长叹一声说道：“原来如此，这样一来他的命相和魔渊的地势牢牢的绑在一起，后续正魔决战，他怕是要有一番作为啊。”
智渊没有说话，只是轻笑了一声。
萧齐天沉默良久，问道：“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智渊的脸上忽然翻涌出复杂的神色，似是想到了什么，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就这样站在这儿站了好久，等到萧齐天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他才开口缓缓地说道：“幽隐之事，我无法跟你诉说太多，因为我要是能说出来，那它就不算是幽隐了，而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有合理以及违逆之分，合理便顺遂，违逆便困窘，事有真假虚伪，人亦有真假虚伪，若两者无法感应，则祸害应运而来。”
萧齐天一顿，说道：“你的意思是......”
“还是那句话，改命的关键在于改人，改人的关键在于改心，一念正，一念魔，或困于正，或起于魔，君子之心如明镜之湖泊，雁过不留痕。”
“人最自由的就是念想，不要被世俗观念束缚了你的念想。”
起风了。
凉凉的夜，风吹动了萧齐天的心。
他想了很久之前，那个女人说的话。
“这世间没什么是不能利用的。”
“不能利用，只是因为你不了解。”
“命由己造，事在人为。”
萧齐天看着夜空：“了解，掌控，利用。”
“我明白了，人有很多种性格，然而在上天看来，这些性格并没有优缺点之分，在不同的地方，会展现出不同的状态，所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有的人在正道不过屠猪卖狗，而到魔道，却能成为枭雄般的人物。”
“善恶，正邪，是人类之分，不是天道之分，在天道视角里，没有正，没有邪，没有善良，没有邪恶，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阴阳相互交感呈现的特性，所谓的命，就是这些特性的衍生物。”
“每一个命都是独特的，每一个命都有自己的作用，每一个命都是上天赋予的才能。所以，了解命，掌控命，利用命，厨师在战场上打不过将军，但却可以凭借对食物的了解毒死将军，医生治病救人，但有些特殊的医生偏偏能干杀人的勾当。有的命勤奋，但却经受不住打击，打击之后转而变得懒惰；有的命懒惰，但却经受不住刺激，刺激之后转而变得勤奋。有的人日常胆小，上了战场却能奋勇杀敌，悍不畏死；有的人日常胆大，上了战场却临阵脱逃，胆气尽失。世间万物没有常理，因此怎么能说命有高低贵贱呢？”
“真正有高低贵贱的是人，而人往往又因为高低贵贱束缚住了自己的念想，我明白你为什么能改变他们的命运了，因为你充分了解了他们的性格本色，在细微之处做出引导，利用环境逼迫他们改变念想。”
萧齐天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真正的改命不是强力改变，而是在细微之处做出引导，虽然我还无法理解你说的幽隐之事是什么，但是我已经看穿你的改命逻辑了，有意思，有意思，这世间居然还有如此的改命方法。”
智渊笑着点头，没有否认。
“那我想问，为什么我没办法用知命法看到我自己的命？”萧齐天问道。
智渊笑着说：“镜子能照出物体，却照不了自己，知命法的根本原理，其实是用自己的命去观他人的命。”
“什么？既然如此，那位大人为什么要教我这个杀招，她不是说了解命才能掌控命吗？”萧齐天惊问。
“这世上，了解自己的命有很多种方式，然而难点不在于方式，在于自己了解，别人了解你的命是简单的，你了解别人的命也是简单的，最难的莫过于自知，知道自己的命，知道自己的天赋，真正的理解，领悟，然后随心所欲地控制，这不是观察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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