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生看着他行礼的模样，平淡的回了一句：“小云跟我说，她跟你接了一个长期任务，所以没办法回宗门过年了。”
“小云没有说谎。”萧齐天仍然是那副恭敬的模样，“是我提出来的，我想跟她一起在云溪城过年。”
杨平生冷着眼，再无笑意，看着他。
他微微抬头，仍然是恭敬地模样：“师父？”
“既然如此，那你去吧。”
“好。”萧齐天点点头，走之前说道：“师父，新年快乐。”
他说：“祝你和小师妹玩的开心。”
他说完就走了，没有过多停留，也没有过多的纠缠。
恋爱让人麻木，恋爱让人痛苦，恋爱让人陷入深渊，除了杨平生，再无其他人知道萧齐天的真正目的，杨平生吃着汤圆，感受着甜腻的味道滑进食道里。
愤怒，悲伤，刚产生一秒便被虚无冲散，他目光深沉，呼出一口气，再度浮现笑脸。
“小漠，想去看戏吗？”他放下碗筷，问道。
李初漠把紧盯着萧齐天离去的目光收回来，看向杨平生，也露出欢愉的模样：“好！”
冬日的阳光温暖，照耀着的，不知道是谁的虚假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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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真多啊，多到让第一次进城的女孩害怕。
蓝修看着女孩因为害怕而紧紧攥着自己的模样，只觉得好笑，主动牵着她的手，安慰道：“没事的，不用害怕，这里没人会伤害你。”
女孩点着头，但她颤抖着的手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思。
她身上参加游行的服装还是蓝修给她买的，大面积的红色，搭配着鲜艳的黄色，其中绣的最明显的就是牡丹花，她的紫发也被好好打理了一番，再也不是之前那脏兮兮的颜料发色，而是梳成了双马尾，自然垂在脑后。
她打扮一番还是很好看的，至少比她之前好了许多，再也不是那种乞丐模样。
“娘娘要抛姻缘球啦！”
某个声音在人群中大声喊起来，紧接着人群沸腾，就连蓝修都激动的凑上前，连紧拽着她手这件事都忘了，吓的女孩只能紧抓着对方的衣服，跟着一起挤进去。
“一，二，三！”
“绣球掷，姻缘起！”
人群爆发前所未有的激动，未等她看清发生了什么事，便看见一个火红的绣球朝着自己砸来，像是坠落的太阳，又好像被后羿射落的金乌。
她呆楞着，看着那金乌就这么落到她手上。
“哇！”蓝修发出惊喜的声音，“小汪，居然是你拿到了绣球哎！！”
女孩尴尬的笑了笑，小汪是她告诉蓝修自己没有名字族人都称呼自己为小狗后，对方擅自起的名字，说实话，在蓝修家里蓝修这么称呼的时候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在众人的目光中，她被这样叫，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
两人慢慢往人群远的地方走，直到走出来，蓝修才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小汪，你可以把这个绣球送给我吗？”
九尾娘娘的绣球代表美好的姻缘，云溪城的人极度迷信这个，蓝修也不例外，她在这里长大，可是一次绣球都没抢到过。
“嗯，给。”女孩果断点头，把手里的绣球递出去。
“哎！？”蓝修愣了愣，随即惊喜的说道：“你真的愿意把这个绣球给我嘛！？”
“嗯，姐姐你很想要吧？这么多天麻烦你照顾我了，如果能让你开心，我就把这个给你。”
“太谢谢你了小汪！”
蓝修高兴的抱着她转圈。
女孩倒没觉得有什么，这个所谓的狐尾娘娘其实就是他们狐人的老祖，她从未听说过老祖有什么赐姻缘的功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人族心中自家老祖是这个模样，但如果能让蓝修高兴，绣球送也就送了。
反正她也不需要什么姻缘球。
“最为报答，姐姐请你吃糖葫芦吧！”
“糖葫芦？”
“嗯，比果子还好吃的糖葫芦，你在这儿个大树等我一下，人太多了，姐姐快去快回！”
蓝修蹬蹬蹬的往糖葫芦贩子的方向跑去，那里同样人满为患。
看着对方为了自己拼命往里挤的模样，女孩无奈叹口气。
她不是非吃不可的。
如果可以，她不想欠蓝修太多，当初的恩她已经还了，如果可以，她希望蓝修能不再计较死人的事，放她回去好好的过她自己的生活。
这样，便最好了。
她这么想着，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
她吓了一跳，转身看去，这才发现，一个佝偻着背的乞丐不知何时凑过来，白花花的胡子挡住了半边脸，脏兮兮的衣服散发着酸臭味，可以说是人见人嫌。
“孩子，你相信命吗？”
老乞丐自顾自地说着，抓着女孩的手紧紧不放，力气大的让她无法挣扎。
“所谓的命，就是池塘，池塘里的鱼在池塘里畅游，自认为自己掌控了流动的方向，殊不知它游动的地方早就被划了范围。”
“它遇见的所有一切，以为是缘分，岂不知，是因为所有东西都在这池塘之中，于是相遇便成了注定。”
“所谓命中注定，便是这样简单的事。”
女孩的嗅觉发达，臭味刺激的她浑身都在发抖，她拼命的往后缩，同时颤声问道：“你想干嘛？”
老人不理，仍然自顾自地说道：
“这个世上是不存在同样的命的，不管是横向还是纵向，不管是空间还是时间，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不会出现同样的命。”
“而你，孩子，你是个例外。”
“你和这世上的另外一个人，有着同样的命。”
“你们跻身在一个池塘之中，早晚有一天，你们会遇见。”
“相同的命带来不同的选择，你们最终会因理念不合而产生厮杀，但最终失败而死亡的那个人，是你。”
“因为，这是你身为献祭者的命。”
“人是天地间的造物，而人是无法杀死自己的，所以，让自己死于自己之手者，这便是献祭者的命运。”
“命规定了范围，它透过你的眼睛，划定了池塘的范围。”
“孩子，你相信命中注定吗？”
“献祭的目的是为了成长，而你和她拥有同样的命格，只是，你的命格终将死去，换来她命格的成长。你和她的相遇就在今日，狼和狐，恩和怨，理念的冲突带来宿命的碰撞，这便是成长所要付出的代价。”
“相信命吧，这便是你今生今世最大的价值所在让自己杀死自己，以此成就一个真正的【至高造物】。”
恐怖的力道几乎要捏碎了女孩的手腕，而言说的这些话，让女孩产生了极大的恐惧，她拼命的挣扎，怒吼道：“放手！”
力道消失了，她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她迷茫的睁开眼睛，自己身前，哪里还有老乞丐的身影。
蓝修拿着糖葫芦走过来，看着坐在地上发懵的女孩，好笑的摇头，向她伸出手：
“怎么坐地上了？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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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城可玩的游行的确有很多。
有斩妖除魔的戏曲，有钟馗寻妖的故事，有木偶戏，有皮影戏，有小孩子们爱吃的木棉糖，李初漠的确没见过这些，她精力无穷，玩到后面也不怕人多了，拉着杨平生在各个街道来回的跑。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便到了晚上。
天边又开始晃悠悠的飘着小雪，天变得冷了，但挡不住人们愈发高涨的热情，酒楼高朋满座，胭脂香和饭菜香混杂在一起，群星闪亮，就连一向害羞的月亮都跟着出来凑热闹，晚霞延绵万里，犹如轻薄的纱幔。
夜色愈发弄了，城镇中心的高地和拱桥挤满了看烟花的人，大家都拿着许多今日的战利品，等着最后的圆满收官。
系统也想凑凑热闹，它本想变些什么，但登高一看人这么多，便撤销了这个想法，老老实实的回到杨平生体内。
拱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因为李初漠的贪吃，导致两人赶来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一点位置了，两人只能退而求其次，但没想到不单是那里，酒楼的高处，河岸的两边都沾满了人，就连河道里的船都挤在一起，大家都在等待烟花，毕竟今天累了一天了，总要有个圆满的结尾才好。
街道的十字中心，这里没什么人，两人最终选择站在这里，虽然有些远，但总归没什么人。
“师父，刚刚酒楼里的小二说烟花绽放的那一刻许愿，可以得到年神的祝福，是真的吗？”
杨平生心说居然还有这种事吗？但看向李初漠一如既往亮晶晶的眼眸后，他把自己的疑惑吞下去，点点头：“或许。”
“我想许个不让师父离开的愿望。”李初漠继续说道。
“说出来就不灵了。”杨平生说道：“换一个吧。”
“不要，就这个！”
孩子打定主意，谁来劝都不行。
何必呢，杨平生幽幽叹气。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前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语。
“烟花来啦！”
咻
嘭！！！
漆黑的夜空，绽放出了耀眼的绚丽，那声巨响在黑夜中清脆的炸开，转瞬即逝的焰火在这一刻超过了月光，火焰铺满天空，连同星光一起，照亮夜空。
这一刻，云溪城是安静的。
人们安静的许愿，或是为了家人，或是为了爱人，或是为了自己，这一刻，众人的心愿上表给夜空，让繁星记录。
这般好看的烟花，让杨平生看的也有些痴了。
“真好看啊，小漠，你.......”
杨平生说着，看向李初漠，这才发现后者并没有看。
烟花的光亮铺在她脸上，她的眼眸看向别处，呆愣愣的看着。
“？”
杨平生奇怪，正要开口，便听身后传来声音。
“恩人，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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