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不再多说什么，缩回到杨平生体内。
处理好一切的杨平生推开门，床上，李初漠趴在床上，嘴角流着口水，以极其不雅的姿态睡着。
杨平生给她盖好被子，吹灭蜡烛。
他并没有趟到李初漠身边和她一起睡，而是靠着床坐下，一个人在黑暗中静静沉思。
他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冷漠。
那些愧疚，那些悲伤，都已经被莫名的力量冲散，胸膛中剩下的，只有被虚无吞噬的心脏躯壳。
他什么都不在乎。
只在乎一件事。
那个地方，那些高楼，那个粉色身影。
她是谁？
他感受到对方似乎是想跟自己说些什么，但不知为何，却迟迟无法开口。
记忆里没有这个粉色身影，但杨平生就是感觉到熟悉，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熟悉。
黑夜是如此的安静，五脏六腑忽然又剧烈的疼痛，李初漠的鼾声回荡在房间里，杨平生脸色不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含着血，任由一丝血迹透露出来，从嘴角流下。
想到系统说的这是倒数第三个，杨平生忽然笑了，只是他的笑容，再没有一开始的温暖和煦，而是僵硬般的笑，仿佛就是个机器人。
是啊，倒数第三个了。
倒数第三个，已经让自己没有感情了。
那后面两个呢？
后面两个又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呢？
血疯狂的涌出，杨平生笑着，小声说道：
“反派啊，逃不出自己既定的宿命。”
“毕竟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嘛。”
第四百二十一章 你相信命吗？
人们的心思就这样隐藏在时间的长河中，在深邃的黑夜中伴随着呢喃声而消散。
雪盖在新建的屋子上头，薄薄的阳光紧跟着盖了一层，白色的雪，如水波一般晃荡。
风一吹，挂在上面沉重的雪有些支撑不住，些许落下，正好和出门的李初漠撞了满怀。
“哇啊啊啊，好凉！”
小姑娘大呼小叫，呼出的白气散在空中，白嫩的脸蛋迅速变红，身后的大尾巴左右摇摆，扫出一片空地。
她腾腾的跑出去，不外乎她那么兴奋，明天便是除夕，而今天杨平生答应了会带她进城。
杨平生一早就回了趟空灵宗，等到他回来的时候，李初漠一如既往的在院子里堆着雪人，外面的林间小道上，系统变成的狐狸正缩在路两旁的雪堆里。
看见杨平生，它一个猛子从雪堆中挣脱出来，窜到杨平生身上。
“真冷啊。”它抱怨着，“狐狸也不御寒啊。”
听着系统的抱怨，杨平生摸了摸它的脑袋，笑着问：“谁跟你说狐狸御寒的？”
许是被过年的气氛所影响，今天杨平生的心情也格外的好。
风吹着，夹杂着雪，又夹杂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花香，系统感受着杨平生的抚摸，眯着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
半响，它才说道：“果然，我不喜欢狐狸，还是不变这个了。”
它对狐狸一直有偏见，在历史神话中，狐狸总是以狡猾，妖媚，诱惑人心的形象出场，系统不喜欢这种形象。
杨平生笑着问：“因为狡猾吗？”
“算是吧，不过狡猾或许也是为了生存，老实说，这一点我倒是不讨厌。”系统说道。
世间生灵总是追寻着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
刺猬的针刺，毒蛇的牙齿，蝎子的尾巴。
狐狸也有狐狸的生存之道。
杨平生摸着系统的头，想到了什么，逐渐收敛了笑容。
系统没有察觉，仍然自顾自的说道：“说起来，李初漠是狼人吧？狼这种生物我还没试过呢，如果有机会，说不定我可以变成狼试试。”
它列举了一些狼的优点，全然忘记了狼和狐狸是一样的生物。
“师父，是你回来了吗？”
系统正说到兴奋处，便听见院子里李初漠的声音，连忙变成光球咻的一声飞到杨平生体内，它刚飞进去不久，那扇木门便被暴力踢开，紫色的身影如箭一样窜出来，扑到杨平生怀里。
“师父，我就知道你回来了！”她高兴的说着，身后的尾巴似是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连带着一起摇摆，“我们现在要进城吗！？”
说到进城，她的眼睛在发光，全然忘记了一年前自己就是在边境的城市被杨平生抛弃以此陷入绝望的。
时间是神奇的疗药，既会辅助那些伤痕隐隐作痛，又会让很多事一笔勾销。
日光照在她那紫色的头发上，她抬起头，踮着脚，拼命的凑过来，杨平生这才恍然察觉，一年了，只是一年，那个小东西，就已经长高了许多。
不但长高了，而且也漂亮了。
紫色不再是狼狈的颜料，而是鲜艳花朵中正好的一点红，带着极其强烈的色彩，脸颊的婴儿肥渐渐张开，不知从何时起，带出了一丝英气，头发自然的散落身后，两个可爱的小虎牙若隐若现的闪烁，带着一丝可爱和俏皮。
“这么着急吗？今天只是去买明天游行的衣服，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吃完午饭再去。”杨平生笑着摸她脑袋。
空灵宗山下最近的城镇，也是北部最大的城镇云溪城，每年的除夕，城里就会有大型的游行会，舞狮，放灯笼，皮影戏，说书........吃的，喝的，玩的，孩子们穿着各种各样花式的衣服，整个云溪城都会变成玩乐的天堂。
不单如此，子时夜半的大型焰火也是值得一看的项目之一，小孩子们无法免疫这种热闹的欢愉，李初漠早早就从画册以及杨平生的讲述中了解过云溪城的游行会，因此早早有了期待。
吃完午饭再去.......杨平生是这么说的，但看到李初漠期待的眸光，便补充说道：“现在去也行，午饭可以在城里吃。”
李初漠高呼万岁，兴奋的赖在他身上，杨平生无奈的抱起她，进院子里简单收拾了一下，随后便带着她进城。
小小的火苗燃烧着，舔舐着人类社会的基石。
自有意识以来，李初漠算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真正的人类社会。
她目光闪烁，时不时就被一些新的东西吸引，两人一路走来，她都要问很多问题。
“师父，为什么要往那个人的胸脯上放石头啊，他不会被压坏吗？”
“啊，师父，为什么那个人要拿锤子过来？”
“师父！为什么那个石头碎了而底下的人没事，我以后也能做到这样吗！？”
“师父，你看，那个人站起来了！”
一个杂技表演，就让李初漠问了许多问题。
后来见到了更多的人间烟火，李初漠的嘴就更碎了。
这也让杨平生第一次知道，原来狼如果会说话，那极有可能，是个话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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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进花市后停下了脚步。
李初漠滔滔不绝的话语忽然没了，那悦动的眼光，忽然凝聚在一株紫罗兰上面，久久不散。
杨平生看着她的模样，兴许是第一次见，觉得有点意思，开口问道：“喜欢？”
李初漠看着紫罗兰，点点头：“嗯。”
真难得，杨平生打量着李初漠，她无数次泯灭生命的行为让杨平生觉得这家伙的喜好是摧毁美好的事物，这还是她第一次明确的表现出喜欢某种好看的花。
不过......紫罗兰啊。
大片的紫罗兰花瓣怒放向天空，香气浓郁，花色正艳，少有花朵能在冬天都开的这么好，这个耐寒的花儿，正迎着风雪，绽放出自己最美的姿态。
李初漠拉了拉杨平生的袖子，问道：“师父，你喜欢什么花？”
杨平生想了想，下意识回答：“栀子花吧。”
乳白色的栀子花，脆弱多金，现在是冬天，正是栀子花最脆弱的时候。
花市的花现在卖的大多数都是耐寒的花，想必是没有栀子花卖的。
杨平生喜欢栀子花，也是没有理由的，这是他灵魂深处的答案，不经任何掩饰和剧本需求。
栀子花脆弱，乳白，最诱人的，是它的芬芳。
在跟系统之前，杨平生就养过栀子花，只是栀子花容易黄叶，若是不给肥料，一不小心，它的白色就无影无踪，远没有其他花朵那样好养活。
杨平生看向紫罗兰，想着孩子难得喜欢某种美的事物，总是要鼓励的好，于是开口：“我去给你买一束吧。”
李初漠用力的点头。
“要自己照顾噢。”
她点头的更用力了。
杨平生上前，开始和老板商议购买紫罗兰，李初漠站在原地，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紫罗兰。
阳光刺眼，有些许的雪落在上面，为它多添了一丝白。
紫色的花朵上，多出了一些白。
她痴痴的看着，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道声音：
【孩子，你相信命吗？】
【所谓的命，就是池塘，池塘里的鱼在池塘里畅游，自认为自己掌控了流动的方向，殊不知它游动的地方早就被划了范围】
【它遇见的所有一切，以为是缘分，岂不知，是因为所有东西都在这池塘之中，于是相遇便成了注定】
【所谓命中注定，便是这样简单的事】
李初漠循着声音看去，人流涌动的不远处，一个算命摊摆在那里。
白胡子的老人坐在那，声音便是他用某种杀招传来的，他的旁边立着一杆旗帜，上书【命由天定，事在人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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