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束缚,杨珞一又跑到后山去找九五了。
从太阳高照,到太阳落山,树影照着的黄昏,标示着时间走的很快。
九五靠在树旁,看着小姑娘认真的用冰造之法一点点的把材料雕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因为控制不住灵气,即便是很简单的一步,她都要重来很多次,索性冰造之法不是什么伤材料的方法,即便重来,材料也够她用的。
树影交错的黄昏,带着清风扑在脸上,九五微眯着眼,受到小镇雾气的影响,树林里似乎也被影响到了。
他忽然问:“小珞一,你对杀招感兴趣吗?”
杨珞一停下练习,抬头看他:“哎?”
“抱歉,和你说这件事似乎太早了,你先练吧。”
时间能淡化一切。
看着杨珞一认真练习的样子,九五心想。
能见到这孩子,并且指点她,自然不是巧合,九五真正的目的,是想教会她时间类型杀招,让她成为时间旅行者。
但时间旅行要涉及太墟,太墟能淡化人的感情,非执念之深,意志至强的人不可。
光影落在九五好看的脸上,恍惚之间,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往昔相处之人,似乎就站在他面前。
身高到他眉眼,脸颊上带着些许的婴儿肥,笑起来会有浅浅的漩涡,亚麻色的头发精致的编扎落在肩侧,唠叨的话语里,永远带着温柔。
那么多的日夜过去,她的温柔就这样驻扎在他心里,永生难忘。
“先生……”
正回想的时候,忽然有声音传来,九五回神,发现小家伙站在自己面前,担心的看着自己。
他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问:“怎么了?”
“……你很伤心吗?”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小姨伤心的时候,就会变成这样。”
这孩子很擅长观察,九五心想,说不定,她其实是适合炼器的。
他拍了拍身边的空地,示意女孩坐下。
“师父给你讲个故事吧。”他说。
灵雪峰的日出,是最有名的风景。每到早上,日出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灵雪峰的山上,因为那个时间段的灵雪峰的山峰顶灵气极重,形成的灵气雪雾会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晨光一照,格外好看。
传说,在灵雪峰山峰顶被七彩光芒照到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每年,都会有各地的情侣跑到灵雪峰的峰顶,希望能得到永远的眷顾。
另外,灵雪峰的传说适用于各种情况,不单是情侣,友人,亲人,都可以,毕竟加持的嘱咐是永远,友情,亲情,同样可以被永远加持。
黄昏的光给九五的脸庞多上了一层光地,杨珞一抬头眨眼看着,先生的脸上浮现出笑意,像是春天的第一缕微风,控制不住的吹来。
“先生也去过灵雪峰看日出吗?”
“嗯,是和我爱的人一起。”
“爱?”
杨珞一睁大眼睛。
对于这个孩子来说,爱似乎太遥远了,从有意识开始,她就很少感觉到爱,没见过自己父亲,母亲也不管自己,她只能感受到小姨对自己的爱。
于是,她问:“先生,爱是什么?”
“爱是名为幸福的颜色。”
他笑着,眼中也流露出温柔,就连夕阳的光都被揉碎,参杂进去:“不管是爱还是被爱,都能染上幸福的颜色。”
光影偏移,九五念着,杨珞一撑着下巴,听着自家先生,念叨着过往那些有意思的小事。
“灵雪峰的日出很漂亮,当它第一缕阳光照过来的时候,周围都变成了七彩色,传说,七彩的光芒会赋予永恒,让你和此时站在你身边的人永远的在一起,我跟她就一起到了那里,接受关于永恒的祝福。”
“天泉山庄的温泉泡起来很舒服,能缓解疲劳,让人忘记辛酸,我跟她去过一次,因为我看的出来,她向我隐瞒了很多东西,所以,我就想着,带她放松一下。她也确实如我所料那样放松不少,但即便如此,到了晚上,我还是听见她一个人缩在被子里小声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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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说了很久,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九五偏头,看着小姑娘兴趣仍然不减的模样,笑了笑,忽然问道:“小珞一,你喜欢栀子花吗?”
栀子花?
杨珞一愣了愣,猛地想起自家母亲,好像带回来了一束栀子花。
那是神龙湖旁边遇见的姐姐给的,那位姐姐很温柔,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杨珞一对她挺有好感的。
见杨珞一愣在那里,九五以为她不知道栀子花,于是便笑着说道:“栀子花是一朵很好看的花,乳白的颜色,花香清新怡人,你若是见到,一定会喜欢的。”
“……嗯。”
“你知道栀子花的花语吗?”
“花语?”
“嗯,每朵花都会有花语,有人曾说过,花语既代表着一种祝福,也代表着一种宿命。”
这个道理,还是九五小时候,母亲告诉他的。
她说,当一个人特别喜欢某朵花的时候,他便会继承花语的宿命。
这个道理,九五还没明白,母亲就死了。
后来,他见到了那么多花美丽娇艳的玫瑰,生机盎然的绿萝,傲骨铮铮的寒梅,高贵纯洁的兰花,也没有哪个特别喜欢的花。
他想,或许他自己,无需为宿命而担忧。
直到他见到了那个人,然后便喜欢上了栀子花。
那个女孩就那么靠近自己,香味扑鼻,和她对视的时候,就会被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吸引,九五也问过,少女会喜欢什么花,少女说,她喜欢的花,就和她的名字一样。
栀子,栀子花。
九五喜欢栀子花的清香,就好像他从栀子身上闻到的清香一样。
他听少女说过,她没有父母,收养她的阿婆,是在栀子花开的地方捡到她的,所以那个时候,少女就有了栀子这个名字。
“我喜欢栀子。”
少年悄悄地说着,偷偷睁开眼睛,看着少女站在旁边紧张的模样,笑起来。
他们面前就是许愿池,他猜测,少女或许也为了愿望能否实现而局促不安。
但是,他不怕。
许愿只是宣誓自己的心意,他的心意,早就明白了。
“我喜欢栀子。”
“所以,我喜欢灵雪峰上的永恒,喜欢天泉山庄的放松。”
“我是如此的明白自己的心意,也是如此的坚定着自己的心意。”
“我不会许愿能和她在一起,因为被任何东西谋划的相爱,都是虚假的爱。”
“我希望栀子也能发自内心的和我在一起,所以,我不会用任何手段去促成这件事。”
“我想许的愿望很简单。”
“我希望,她能快乐幸福。”
少年在许愿池前许下了这个愿望。
“……就是这样,爱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小珞一,你去过神龙湖吗?我在神龙湖的许愿池前,许下的就是这样的愿望。”
杨珞一用力点头:“我去过,我许的是希望母亲和小姨身体健康!”
“是嘛。”九五笑着摸摸她的脑袋,“那你一定很爱她们。”
人总是自私的,唯独对所爱之人例外。
杨珞一看九五,好奇的问:“然后呢?”
“然后啊……”
然后,便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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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抱着少年的身躯,泪流满面。
“为何要做到这个地步啊,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要……”
少年什么也没说,但他还是开心的把自己的心递到少女面前:“为了你,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居然抛开胸膛,去除心脏,现在还能说话,全靠他的某件法器支撑。
他很高兴,但是身体的重创以及灵气的削弱都让他没什么力气,只能把头微微靠在少女的身上,虚弱的说道:“因为,我爱你啊……”
泪水不停滴落,少女泣不成声。
她哭着说道:“因为爱一个人,就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你这个傻子,你是皇家英杰,出生就含着金钥匙,除了我,也会有无数人来爱你的,你也终究会碰到一个你可以爱的,偏偏要为了我死在这里吗?”
少年摇着头,笑着说道:“若是还有别人,那对你,就不算是爱了,你也看到了,我的心就这么大,爱一个人,就已经装满了,容不下别人了。”
“母亲曾和我说,当你特别喜欢某朵花的时候,你就会继承花的宿命,曾经,我不信,但现在,我信了。因为你,我喜欢上了栀子花,而栀子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我对你的爱,永恒而不变。”
少年闭上了眼睛:“所以,好好活下去吧。”
少女大哭起来,她从未这样失态过,在这样一出剧目里,她是如此的善于伪装,善于表演,但第一次,变得这样失态。
最终,她平静下来,任由泪水滑落,亲吻着少年的额头,说道:“栀子花的花语除了永恒的爱,还有约定。”
“我和你约好了,下一次,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说吧,白光在少女身上涌现,禁忌类杀招的气息开始蔓延。
少年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少女,惊恐的说道:“禁忌类杀招,还是时间系列,不,停下,不要让我的努力白费,不要这样!!”
但是晚了,少年手里的心脏被玄妙的力量重新牵扯回了胸膛,伤口开始愈合,原本萎靡的气息也强盛起来。
时间类杀招全部都是禁忌类杀招,少女施展的这一招,名为【溯本还原】,是时光系列里难得的治疗类杀招。
此招威力极大,可以指定某人的身体情况回到过去的某一时刻,即便是身受重伤,奄奄一息,也可以回到过去健康的时候,这么逆天的杀招,施展它,当然也会有巨大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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