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注意到宋盼宁的异常,更没注意到对方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迷茫。
流星……
“许个愿吧,许一个,藏在你我心中的愿望。”
流星的光芒划过眼瞳,闪烁着记忆里少年的回答。
“好。”
那名少年闭上眼睛,最后缓缓睁开:“许好了。”
他看着自己,认真的说道:
“我希望你平平安安,快乐的度过每一天。”
快乐,平安……
说来说去,不过安宁二字。
可是这世人,只要还活着,可能有一点安宁?
“小姐,你怎么了?”
正在扒饭的冷言抬头,看见宋盼宁抬头看天,眼中似有泪花,吓的她也不敢夹肉了,连忙把嘴里的食物吞进去,小心翼翼地问。
“没什么,我只是感慨而已,感慨世人从未有过安宁罢了。”
她说着,正好看到了旁边角落里的蛇蛋,问道:“有反应了吗?”
下午她看了书,换了个方法用血喂养蛇蛋,这么干以后蛇蛋彻底成了死物,到现在都没动静。
“没有。”冷言成功被转移话题,眼睛也从注视宋盼宁的脸变成了注视蛇蛋,“徐霸仙拿的不会是假书吧?”
“好歹是堂堂皇子,不至于骗我,稍等就是。”宋盼宁开口,“吃饭吧。”
饭吃完了,冷言收拾桌子,宋盼宁借口身体不舒服,又把自己关在了房间。
“哈……哈……”
无边的黑暗中,她捂着胸口,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人棋……人棋!!”
她低声嘶吼着,明明愤怒,却又有泪水落下。
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破了,即便是最深沉的夜,也有柔和的月光照进来嘲笑她。
哒哒。
泪水落在地板上,响起声音。
“该死,该死!”
汹涌澎湃的感情席卷着肺腑,宛如刀割一般凌迟她的心脏,把它搅成肉泥,她哆嗦着嘴唇,身体止不住的打颤,想要站起来,却又不得已躺下。
这种感情一直被她压抑着,到了现在,终于爆发。
“啊……啊……”
她泪流满面,抓着床单,娇嫩的样子惹人心疼。
“平……”
“平生……”
嘴里下意识的念叨,只有这样,才能让汹涌澎湃的感情好一些。
朦胧中,她睁开眼,视线穿透了黑暗,看到了当年。
当年
书院里幽深僻静的小路,有桃花瓣的演武场,宋家后院的秘密基地,有萤火虫群出没的花丛……
又看到
课堂里笑嘻嘻的问候,饭桌上的斥责,神女舞台上的同生共死,悬崖顶上的询问……
还有
少年安静跟随的模样,踏入阵中展现出来的深邃灵魂,忧郁到极致的悲伤,无法看破的心脏。
“杨平生,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宋盼宁无力的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脸颊。
伪装者伪装了很多,但是慕然回首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献出了真心。
只是那伪装太多,就连她也不知道,多日的相处,她展现了有多少的伪装,多少的真心了。
砰,砰。
蛇蛋蹦跳着,来到了宋盼宁面前。
它不知道怎么进来的,看着宋盼宁的模样,似乎有些着急,但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蹭着她的脸。
宋盼宁睁开模糊的双眼,看着眼前的蛇蛋,用颤抖的手抚摸它。
“感情呵……”
她用颤抖的声音开口,带着不甘,带着疑问。
“当年的你,又是怀抱怎样的感情去救宋起豪的呢?”
“你和宋起豪,又是怎样的感情呢?”
“你沦落到如此地步,难道不恨他吗?”
“青天,值得吗?”
蛇蛋似乎没听明白,仍然蹦跳着,去蹭她的脸。
宋盼宁悲伤更甚,她根本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一闭上眼,就是流星,雨夜,萤火虫。
她和杨平生分别过,只是那日的分别以后,她监视着他,目的到底是为了布局,还是为了心中的感情,这些也只有她知道。
“杨平生,你如此做,就不怕自己也陷入到感情里面吗?”
“看我祖宗宋起豪,他身为人棋,以感情为饵,让青天沦落其中,但自己却也挣脱不跳。”
“感情是柄双刃剑,你让我如此,自己逃得掉吗!?”
“你如此做,值得吗?”
宋盼宁低声嘶吼,通红着双眼,感受着自己的灵魂似乎都要分裂成两半。
“杨平生,我恨你!”
“你这个混蛋,玩弄感情的人渣,我若是找到你,一定要把你挫骨扬灰。”
“区区的人棋,居然敢,居然敢……”
猛地,场景变了。
宋盼宁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这一切。
她站在那条熟悉的小路上,路的对面,站着那个熟悉的人。
天上下着小雨,少年正打着伞,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站定在她面前,伞微微倾斜,挡住了她上方的风雨。
那声音,如春风一般,拂过心田。
“怎么不打伞?”
第二百七十六章 病娇
“你对我好,是,这是事实,可是,你总是一副高傲的样子,一副我对你好你就要老实听我话的理所当然的样子,你看我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人,而是看一条狗,或许,你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这条狗比较乖,比较听话,能满足你这种变态的支配欲。”
“不,等等,我没有……”
“你没有把我当朋友看,宋盼宁。”
雨夜,那些话语再次传来。
本是做戏一般,当时自己又何曾在意?不过是伪装到了骨子里,故而表现出来,为何到了如今,又会在意这些话呢?
冷冰冰的雨飘在脸上,血液也几乎凝固了一般,仿佛她的灵魂仍在那个世界,不得解脱。
在所有都分崩离析之前,宋盼宁的耳边又响起了声音。
“小姐。”
“小姐?”
她睁开眼睛,外面已经天色大亮,窗户被冷言打开,清新的空气涌进来,让她呼吸顺畅了不少。
“小姐,您做噩梦了吗?”
冷言关切地声音传来,宋盼宁微微抬头,阳光亲切的扑在她脸上,亲吻着她的脸颊。
蛇蛋安安静静的靠在角落,昨日的触碰仿佛是幻觉。
“咦,它怎么在这儿?”
冷言顺着宋盼宁的视角,也发现蛇蛋,她嘟囔着,上前把蛇蛋抱起来放出去。
“小姐,您现在要用早饭吗?”
“……”
发散的思绪收拢,宋盼宁抬起手,看着掌心,眼眸有些茫然无措。
她又做梦了。
梦到那个世界,分别的那个雨夜,杨平生说的那些话。
两个沉重的灵魂,互相作戏,但最后,却是她深陷其中,摆脱不得。
这不公平。
心中的悲伤再次蠢蠢欲动,宋盼宁起身,迈步走出去。
“今日好像是要见徐霸仙?”
“嗯,小姐您之前不是这么打算的吗?说先晾他几日,等他来找你,然后你再去找他。”
“我不用饭了,你若是饿可以自己吃,给徐霸仙递消息,我们下午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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