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她还梦了许多许多,十年的时间,她根本就没有长大。
舍不得,忘不掉。
无法割舍。
失去了志向,迷失了方向,夜晚降临,只能一个人无助的躺着,任由孤独凌迟自己。
走啊走,最后醒来,看着镜子里满脸泪水的自己。
何其可悲。
她已经长大了,她应该长大了。
她坐在万人之上的高位上,身边是权谋和算计,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她学会收敛了自己,隐藏锋芒,笑脸迎人,她已经不是那个只知道玩耍,天真活泼的徐安露了。
可是……
可是!
唯有太傅,只有这两个字,她依旧不能忘怀。
每日每夜。
身躯被烈焰灼烧,心脏百孔千疮,五脏六腑都爬满了蚂蚁,被名为杨平生的诱惑吸引,疯狂的啃噬她的内心。
名为【爱】的幻境布好了陷阱,让她无法逃脱。
太傅的面容,话语,会在午夜梦境中出现,给她致命一击。
无法逃脱。
早上,她崩坏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
无法逃脱。
爱上一个人,便来到了地狱。
思念,本就是最大的魔头。
太傅走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他是画着自己的画走的。
最后的最后,太傅放心不下的,还是她。
徐安露。
那个天真的徐安露,活泼的徐安露,可爱的徐安露,在太傅眼里,徐安露永远是那个乖孩子,被自己的妹妹囚禁在意识空间里,暗无天日的活着。
他知道,最后表白的其实就是她吗?
不,他不知道。
都是自己不好,自己的错。
如果,如果在那个时候,自己得到身体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去找太傅,把一切都告诉他,会不会结局不一样?
可是,太傅说,他喜欢小隐……
但他走的时候,放不下的又是自己。
还有床底下的凌烟儿的画,慈宁宫看到的那一幕。
分不清。
她真的分不清。
她真的不知道太傅喜欢谁。
那年,漫天的烟火后,她看着太傅,热烈的心几乎跳出。
“太傅,什么是喜欢?”
“喜欢就是想要,想要和谁在一起,那就是喜欢。”
太傅说,这才是喜欢。
那太傅想跟谁在一起呢?
是凌烟儿吗?
不是,如果是凌烟儿,他早就能和她一直待在一起了。
是小隐吗?
不是,她假扮的小隐,和太傅生活在一起,但太傅最终却逃了。
那是……
“是我,太傅一定是喜欢我的。”
伸手,摸着粗糙的古皮,徐安露喃喃自语。
太傅喜欢自己的活泼。
太傅答应教自己武术。
太傅在最后想到的是自己。
太傅真正喜欢的人,一定是她。
所以,一切都是她的错。
她太慢了,也太迟钝了,等她醒悟过来的时候,太傅已经走了。
晚了。
晚了啊……
徐安露不敢想,太傅去了哪。因为不管他去了哪,被困于这个世界的自己,始终找不到他。
已经是,永别了。
痛苦积聚在心中,她捂着心口,手撑着树,缓缓蹲下。
滴答!
嘴角的鲜血抵达的落下,染红了地面的白。
“陛下!?”近侍大惊,连忙上前,“您怎么样?我这就去太医院,去……”话音未落,便听见女帝暴躁的怒吼。
“不用了!”
“可是,陛下……”
“我说了,不用!”
“是……”
近侍低着头退下,徐安露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眼中是一片冷意。
“回去吧。”
“是。”
勤政殿内,殿门紧闭,帘子遮住了日光,空气沉寂且压抑。
徐安露遣退了众人,一个人手持烛台,走进了宫殿深处。
角落,那根红缨枪立在那,已经吃了许多灰尘。
她看也不看,扭动了书架上的机关。
嘎吱嘎吱
机关运转的声音,密室的通道开在她的眼前。
蜡烛的火光摇曳,照亮着前方黑暗的路。
有冷气从里面溢出,只扑女帝的脸面,但徐安露毫不在意,就这么抬腿走了进去。
天下,苍生。
国家,百姓。
没关系,都不重要。
错的本就是她,她的眼界过于狭隘,这才让她只关注下面。
她早就应该想到的,她头顶的那个东西,那个在关键时候阻拦她的
天。
大炎王朝历经多位皇帝,众人皆以为,皇室传承秘宝不过一些贵重的宝物或者法器,但,他们都想错了。
大炎皇朝流传下的,是一本书。
其名,《天道修行录》。
第一百章 帝王对天
有人说,大炎皇朝的祖上本就是仙人,只是在争斗中落败,故而流落凡间,问仙宗之所以会频频插手,也是因为他们祖上的缘故。
但是,那位仙人的后代大多与修仙无缘,有修仙资质的,要么神秘死亡,要么神秘失踪,因此大炎皇朝历代君主,基本与仙无缘。
但偏偏,他们的传承秘宝是一本与修仙有关的书,因此少有皇帝会注重传承秘宝,大多数时候,这东西也就是个精神象征。
嗡
密室中,阵法共鸣的声音回荡,紧接着不断地碎裂,最后直至崩溃。
烛台上的火焰摇曳了一下,原本灭去,但火红色的灵气擦过,复而燃烧起来,火焰照出的影子,倒映在墙上,悦动不止。
滴答。
又失败了。
徐安露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直到所有灵气慢慢消失,破碎的阵法隐匿下去,才从发愣中回神,咳嗽起来。
刚刚,她又走神了。
阵法中心的东西,老是让她回忆过去。
那时的她兴冲冲地奔跑,给太傅分享捡到的东西,只要她跑过去,那个人都会摆出认真听的架势,最后回以温柔的笑。
等她从回忆中清醒时,阵法已经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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