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善后的女反派们恢复了记忆 第1139章

  今日份菜品:莫尝酥

  成品展现:表面焦褐如劫灰,咬开酥皮内里涌出金红色流心,是她燃烧魂魄留下的热泪。入口先是算计的冷涩,继而轮回苦楚席卷舌根,终在喉间烧起滔天爱焰,久久不熄。

  食客须知:每尝一口,皆见她在深渊中回首,或狰狞如恶鬼,或清纯如圣人,请诸君勿怪,这正是莫问常理,爱本疯魔。

反派家的饭(番外) : 李初漠不会做菜

  苏慕荣拦住李初漠:“等等,咱们商量个事。”

  李初漠停住脚步,抬眼看她:“有事?”

  苏慕荣忙不迭地点头,带着脸笑:“我请你去醉仙楼。”

  醉仙楼是京城最好的酒楼,据说是一位神秘人开的,那里一楼是对所有人开放,但楼上的包间只有特定的几位才能上。

  李初漠眉毛微皱,说道:“你到底有没有事?”

  现在刚刚下朝,很多人都在回家路上,李初漠生怕苏慕荣犯病,到时候又在她脚边滚着耍无赖。

  苏慕荣见李初漠不耐烦了,连忙笑嘻嘻道:“有事有事,我想跟你换换。”

  “不换。”

  “为什么!”

  “你自己打输了排在最后一位,你说为什么?”李初漠摇着尾巴,她又不傻,“你自己慢慢等等吧。”

  “你跟我换。”苏慕荣上去一把勒住她脖子,小声跟她说:“我让你今天也可以去。”

  “今天不是洛本墨吗?”

  “我在独狼给她的药里多加了点好东西,估计她现在还在茅房里出不来呢。”

  “......”

  难怪李初漠今天一天都没看见洛本墨,还以为对方违约一大早就去了,没想到......

  “缺德。”李初漠评价,“但干得不错。”

  “是吧。”苏慕荣笑嘻嘻道:“仇恨我吸引了,大家都不知道今天洛本墨空缺,我就告诉了你,你跟我换一换位置,今天就可以代替洛本墨去了,怎么样?”

  “你可以去两次。”她在李初漠耳边偷偷说:“很心动吧?”

  “.......”

  李初漠咳嗽了一声:“我不做这种昧良心的事。”

  “你一头畜牲还管这个?”苏慕荣鄙夷的说道:“洛本墨约杨平生在醉仙楼顶楼天字号包厢,你要去就现在去,不去我替你去。”

  “我去。”

  “换不换?”

  “换了!”

  她和苏慕荣击掌为誓,接着就匆匆的跑向天字楼。

  夕阳正缓缓沉入京城的屋檐之下,天际铺开一片绚烂的橙红,云霞像是被点燃了一般,边缘透着熠熠金光。

  整条长街都沐浴在这片暖光之中,青石板路反射着柔和的光晕,行人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仿佛也沾上了几分匆忙的诗意。李初漠无暇欣赏这暮色,她踩着这片灿亮的光疾行,心里怦怦作响,像是揣了只不安分的雀鸟。

  醉仙楼的朱漆大门近在眼前,她没走正厅,而是熟门熟路地绕至侧廊,快步登上专供贵客使用的木梯。脚步声在安静的回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一声声叩着她的心跳。

  她一口气跑上顶楼,微微有些喘,额角也沁出细密的汗珠。

  天字号房前,她稍稍停顿,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和鬓发,深吸一口气,才抬手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厢房内视野极开阔,整面西窗仿佛将整片夕阳都装了进来,流光溢彩,充盈满室。一个人影正临窗而坐,周身被暖融的暮色温柔包裹,像是镀了层浅浅的金边。他静静望着窗外沉落的夕阳,侧影沉静而专注。

  小炉上的茶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白雾袅袅升起,清新的茶香在空气中悄然散开,沁人心脾。李初漠望着那人的背影,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忽然有些干渴。

  “师.......平生。”

  那人闻声,缓缓回过头来。

  暖融的余晖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他眼底含着温润的笑意,目光轻轻落在李初漠脸上。

  “我原以为是洛本墨会来,”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与温和的调侃,“没想到,是小漠你啊。”

  是杨平生。

  他唇角微扬,抬手向她招了招,示意她近前。那动作自然又亲切,仿佛他们之间从未存在任何隔阂与疏离。

  李初漠的心跳尚未平复,仍带着几分怯怯的忐忑。

  她犹豫地迈出脚步,一点点靠近,最终在他身前微微俯身,低下头去,直到额头触碰到他温暖干燥的掌心。

  “辛苦了。”他说。

  就这么一句话,李初漠忽然觉得鼻腔一酸,视线迅速模糊起来。她是兽人,情感向来直率汹涌,不像人类那般擅长掩藏与克制。于是下一秒,她几乎是整个人撞进了杨平生的怀里,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所有压抑的委屈如决堤洪水,再也拦不住。

  是啊,她现在过得是很好,外婆和族人们都因新世界的重塑而重生,大家似乎都有了圆满的结局……可她还是觉得难过。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揉皱了,怎么抚也抚不平。她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他曾经却想要抛下她?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得她生疼。

  她不要他这样想。一刻也不要。

  李初漠哭得毫无形象,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仿佛要把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不安和伤心都倾泻而出。她哭得那么投入,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夕阳早已彻底沉入地平线,窗外的京城渐次亮起万家灯火,街巷间车马粼粼,人声浮动。

  直到一位戴着精致面具的侍女悄无声步地走进来,将一道道香气四溢的菜肴布满桌案,又悄然退下,李初漠仍伏在杨平生怀里抽噎,仿佛要将这辈子的眼泪都在今夜流尽。

  杨平生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小漠,菜上齐了,可以吃饭了,再不吃,就凉了。”

  李初漠点点头,但没有动。

  于是杨平生也不急着催促了,就这么抱着她。

  直到好久好久,久到她尾巴重重拍打在地上宣泄不满,她才开口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杨平生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愤怒的说道,“洗去记忆,玩弄感情,这能让平生你高兴吗?”

  “好,我错了,对不起。”他认错认得果断。

  他认错认得太过干脆利落,几乎像是一套演练过无数遍的标准应答。李初漠一肚子的悲愤和委屈仿佛瞬间撞上了一堵柔软却无法穿透的墙,所有后续的话语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她瞪着他,一口气不上不下,最终只能从鼻腔里挤出一点意味不明的轻哼,扭过头去。

  算了罢。她心里涩涩地想。其他那些女反派们,大概也都这样质问过他不知多少次了吧?他怕是早已应对自如,习惯成自然了。这样的道歉,流畅得听不出半分真心,她又怎么可能从他这里得到真正想要的答案呢?

  罢了罢了。能像现在这样,静静地靠在他身边,感受着这份短暂却真实的温度,就已经很好了。

  “我要在这趴着!”

  “行。”

  “我要你喂我!”

  “行!”

  “我要你给我讲故事,讲过去的事!”她大声嚷嚷,“我要听你和她们的故事!”

  杨平生愣了愣,无奈的笑:“为什么要听她们的?”

  反派们每次过来,一般都是回忆他和自己的往事,唯独李初漠是例外,要听别人的。

  “就要听就要听就要听就要听就要听!!!!”

  “行行行。”杨平生无奈叹气,“那你要听我和谁的?”

  “你第一个认识谁就先讲谁的!”

  “那我就先从叶布心开始讲起了。”

  “为什么是她!?”

  “这事说来话长啊.......”

  他讲了许多。

  讲了鬼谷门的往事,讲了扶苏他们的故事,讲战场上兵戎相见,讲政治上阴谋诡谲。

  他讲到周瑾瑜在那个雪天死了,李初漠的耳朵和尾巴一起突然耷拉下来。

  杨平生察觉到她情绪不高,问:“怎么了?”

  “我觉得平生你果然可恶。”她吸了吸鼻子说道:“她等你那么久,你却忘记回去找她了。”

  “......”

  “我们狐人一族,讲究感情就是要等的。”她红着眼说:“就是因为你是如此的爱一个人,所以你才愿意等他,风雪漫天也等,倾盆大雨也等。”

  杨平生沉默了。

  “是么.......”

  若是能重回当年,他又会如何看待周瑾瑜那份沉重而执着的感情?或许她说的没错,他们骨子里确实是同一种人,都对温暖抱有近乎固执的渴望,明知可能焚身,却依旧甘愿做扑火的飞蛾。

  他收了收心神,重新抚摸着。

  在面对一位女反派时,不要去想和别的女反派的事,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规矩。

  他要认真的面对每一份感情,若不是李初漠提了,他都不会想到这件事。

  周瑾瑜等,那李初漠何尝不是在等呢?她一个小小的狐人,在那样的绝境,因为那样的理由,为了几条鱼,几筐果子,就一直努力到今天。

  “你说得对,所以小漠,辛苦你了。”

  他抱着她,亲吻她的脸颊。

  “我诚挚的感觉到了这些感情,尤其是你的,小漠,我会永远跟你在一起,再也不抛弃你。”

  李初漠用力点头,然后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苏慕荣独自站在廊道阴影处,指尖轻轻挑开面具的系绳。

  那副遮掩情绪的面具被她摘了下来,露出一张神情复杂的脸。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又迅速散开。

  “唉……我这又是何苦呢。”

  她原本的计划多么清晰,先设计让洛本墨退出争夺,再在这醉仙楼的天字房里,让李初漠也“意外”中招。

  可方才隔门听见里头隐约的啜泣和低语,还有杨平生那难得温柔的安慰,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些算计格外卑劣又不合时宜。

  里面的氛围容不下她这份阴暗的心机。她竟成了那个不懂事的人。

  她靠着冰凉的雕花木门,仰头望了会儿廊顶昏黄的灯笼光影。最终,她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般,肩膀微微放松,对着紧闭的房门,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