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味,恨不能杀你。
第二味,爱不能吻你。
第三味,一滴泪。
第四味,酝酿于各处的嫉妒。
第五味,最后一场欢好的滋味。
第六味,本不该与你同生。
第七味,非人之物的清醒。
第八味,我渴求又憎恶的尘世荣光。
第九味,创造世界的根本但永远隔开的天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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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平生问叶布心:“我要走了”
叶布心反问杨平生:“为什么要走了?”
杨平生道:“反派们恢复记忆去找本体了,我在想,我的任务完成,所以可以撤了。”
叶布心啊了一声,看上去不乐意:“你要是走了,那不是没人陪我玩了吗?”
杨平生用诧异的眼神看她:“你不也是叶布心创造出来应付我的吗,还真入戏了?”
叶布心瞪大眼睛看他:“你为什么会发现?”
杨平生也瞪大眼睛:“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发现不了,我也继承了本体记忆好吗?”
坐在凉亭里下棋的两位化身同时沉默。
两人的棋局正杀到关键,而叶布心的这位化身可能是没分到多少智商,败局已定,她趁机把棋盘打翻,闹脾气:“不行,你不准走,这里太无聊了,你要是走了,本体就要把我消灭了。”
杨平生诧异看她:“这有什么的,你不就是你本体吗?消灭消灭呗。”
叶布心闹起来:“不要不要,我不要被消灭,我不要被消灭!”
“关我毛事。”
“你不要走!”
两人打闹起来。
山崖边,真正的叶布心望着永不变幻的云海,身后传来凉亭里打闹的声响。
又来了。
她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这个世界的根基之地,没有日月轮转,没有四季更迭。
她与这片天地早已融为一体,既无法离开,也窥不见外界分毫。
乾坤不相合,日月不相见,哼,还真是说对了呢。
“所以说我还是猜对了啊,在这种地方,纯粹的阳的地方,组成世界一部分的地方.......”
清气上扬,所以叶布心永远都只能在天上。
浊气下沉,所以杨平生永远都只能在地上。
各自化为世界的一部分,遥遥对应,永不相见。
真是足够漫长的刑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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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重量在此刻显得如此清晰。那些炽热的、奔涌的、不顾一切的执念,最终都化作了命运长河中无法揣测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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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
在这漫长的时光中,她有足够的时间去做这种假设。
如果她没有选择这条路。
如果她没有对扶苏出手。
如果她没有动用命运棋。
如果她没有杀死周瑾瑜。
如果.......
好多个如果啊,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居然做了如此多的选择。
那么多的选择,那么多的幽隐之处。
共同把他们推到了如今的结局。
如果回到过去,她又会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待那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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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是放下一切吗?
会是忍让下去吗?
会是不争为争吗?
她看到了另一条时间线,在那里,她就这样放下了全部,和杨平生在太墟开创了另一个小世界。
一个小小的,属于他们的世界。
随着太墟的一声叹息,一切泯灭,他们也共同迈入了永恒。
是和现在差不多的结局呢。
若是抱着这样的心情,或许便不会那么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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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都是和他一起迈入永恒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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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后悔,倒是没有多么后悔。
若说输赢,那她必须承认,她输了。
在一开始追求感情的刹那,便输了。
怪物还是要比人极端啊,什么都要最好的,最顶尖的位置,最崇高的感情,但那份感情是何时开始腐坏的呢?像搁置太久的蜜饯,在无人问津的岁月里悄然发霉。
可那又如何?甜蜜也好,苦涩也罢,终究都是她叶布心最真实的滋味。
她摧毁了所有平庸的可能,只留下最炽烈的情感在废墟上燃烧。即便此刻被永远放逐在这云端绝境,她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微笑。
怪物毁灭了一切,只留下了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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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而无尽的监牢。
有女反派的份,自然也有她叶布心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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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的情绪会有些波动。”
背后响起了声音。
还是化身吗?叶布心已经记不清时间了,杨平生派了很多个化身来骚扰她,相对应的,她也制造了许多化身来回应,那现在冒出来的还是化身吗?要辨别这一点其实也很简单,叶布心只要稍微回头,看那么一眼,便知道了。
本质相同,但她仍然能一眼看出本体。
微微回头一瞥,少年郎一袭墨色长衫,金线绣着的刀剑纹样在***若隐若现。
叶布心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是本体。
她回过头,又注视了云海良久,方才开口:“我还真以为乾坤不相合,天地不相见呢。”
“我是化身。”
“是嘛,那我也是。”
杨平生知道骗不过,毕竟叶布心的本质摆在这里,他没有毁灭,只要他没有毁灭,那叶布心永远能一眼看出杨平生。
于是他上前,在她旁边坐下,陪她一起看云海。
“真的就一点心理波动都没有?”
“那你想我怎样?”
“当然不指望你后悔或者痛苦了,起码看到我,能稍微有点波动。”
“有的。”
云海深处忽然翻涌起不寻常的涟漪。山风掠过,带来树叶沙沙的私语。在这温柔的喧嚣中,他听见她说:
“自然是有的。”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坠落的羽毛,“你能来,我很欢喜。这证明......”
她终于转过头,眼眸倒映着天光:
“所谓天地永隔,不过是我们不够想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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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那确实是很久之前的故事了。
杨平生从扶苏那里知道了叶布心的命运,于是带着沉重地心回来。
他邀请叶布心夜游王都,叶布心答应了,就是那时,她专注于自己的事,没有注意到杨平生的想法。
他们两个人站在最高的楼顶,看向王宫方向,星辰就在他们的头顶。
他带着磅礴的气势,在星辰的注视下问:
“布心,你永远都是佩剑的那个,对吗?”
她是否按下自己的野心,做辅助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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