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学会他的一切。
她要他看着她,看着她成为他,成为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她。
得不到他,便成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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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露很早以前就察觉到了,妹妹心底盘踞的那头怪物。
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背后,藏着同样扭曲的梦境,同样黑暗的低语。正因如此,她才能完美地伪装,耐心等待这个愚蠢的妹妹率先举起屠刀,替她除掉那些碍眼的存在。
可惜。
那丫头终究没敢动手。
或许是察觉到了陷阱,或许是难得聪明了一次
没关系,她还有机会。
她这张脸总能让人放下戒心。朝中大臣、书院同窗、甚至街边乞丐,都甘愿为她赴汤蹈火。在这个人心涣散的时代,她依然笼络了一批死士。
她,徐安露,就是这样一个有魅力的人。
她已经决定了。
找个恰当的时机,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那些同窗,那些在梦境中被她千刀万剐的挚友,一个个送入地狱。
她知道,这是那个人不愿意看到的。
可是那又怎么样?
她要学习他,成为他,变成他,然后做出忤逆他的事。
所以她会做的,会那么做的,她要让她们去死,再让自己去死,只有像她们这种虚伪的人死了,这个虚假的世界才会迎来真正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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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本墨和她的冒险队活着回来了。
从庆功宴回来的徐安露心神烦躁,她看了一眼旁边床上熟睡的徐安隐,起身走出去。
让死士混入冒险队给洛本墨捣乱,放任徐安隐去杀温实寒。
这种事真的是一个天生王者应该干出来的吗?
夜风送来虚幻的低语,像是另一个自己在耳边呢喃:你该做个贤明的储君,一位好姐姐,勤政爱民,等待徐卫邦禅位,成为万民景仰的女帝......
但心底更深处,有个声音在疯狂大笑:
事到如今,这些还重要吗?
徐安露无法分辨到底哪个声音才是真正的自己,但现在,是恶魔,是王者,在这一刻好像都不怎么重要。
既然那道大道之痕早已将她的灵魂与肉体扭曲成陌生的模样,既然那个连名字都想不起来的人依旧如附骨之疽般折磨着她的神智......
那便这样吧。
就让自己成为他的容器,让他以这种扭曲的方式活下去。她是他的棺椁,是他的陵墓,亦是他的转生。
爱也好,恨也罢,那些模糊的前尘往事都已不再重要。
他不是想要这个世界吗?好啊,那她会保护好这个世界,把她们这些扭曲的怪物统统铲除。
徐安露的脚步蓦地凝滞。
前院的青石板上弥漫着夜雾,如同流淌的牛奶。
而在那片朦胧之中,一道娇小的身影静静伫立,银白的长发沾染着露水,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洛本墨。
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眸,此刻正倒映着森冷的杀机
徐安露知道,当洛本墨回来的时候,自己肯定就藏不住了,这个小矮子发现了这一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揭穿这一切,而是在这儿等着自己。
是想维持表面关系,暗地里杀死自己吗?
呵呵,那太好了,因为她也是这么想的。
她伸出手,摆好了姿势,笑道:
“那么,来吧,我希望速战速决,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两个的胜负已经决出来了。”
她看见洛本墨的双眸罕见的迷茫了一下。
“为什么......”
她问:
“我们,我们不是同窗吗,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我们在书院的时候,曾在月下发誓过,要一起帮扶对方,你,你为什么要对我出手,为什么要那么做.......”
徐安露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刻
"噗......哈哈哈哈!"
她突然弓起身子,笑得花枝乱颤,笑的肚子都痛起来。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在月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洛本墨......啊哈哈哈......洛本墨啊!”
笑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头,沾着泪痕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困惑:
“奇怪......”
“这确实像是你会说的话。”
指尖抵住太阳穴,仿佛在压制某种撕裂般的疼痛。
“可为什么......”
“我心里那个扭曲的声音却说.......”
这不是你应该说的话?
狂笑再次爆发。
原来如此!她原以为洛本墨也做了那些梦,也想起了那个被世界抹消的存在。
可没有!
这个蠢货居然真的忘了!
忘了对他说的誓言!
忘了和他的约定!
忘得一干二净!
徐安露大笑道:
“其实最开始,我也很迷茫,我甚至分不清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但我始终想不起,想不起那个人,想不起那个过往。”
“很矛盾对吧,按理来说既然忘了的话,就应该跟你一样,彻底遗忘,可是啊,我的本性,我的本质,我那被扭曲的灵魂,帮我刻下了这些东西,所以我确定他是存在的,我确定我的怀疑也是正确的。”
“洛本墨,我承认我堕落了。”
“但我喜欢我的堕落,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国家昏乱有忠君,在这样一个完美的新世界,不需要我这样的王者。”
“我是堕落者,追逐着旧事物的堕落者。”
“正因如此,我才从王者,成为了一位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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蕴含着大道之痕的一拳打出。
在这个灵气渐渐消散的世界,大道之痕是超脱于世人理解之外的东西。
在洛本墨视角里,这就是普通的一拳,可是她天生的第六感疯狂警告,让她躲开了这一拳。
她狼狈的翻身躲过,说道:“为什么要这样,徐安露,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她还是不敢相信,那个在冒险队里安插内奸,差点害死她的人,现在挥拳想要杀她的人居然会是徐安露。
徐安露歪着头,带着扭曲的笑又给了她一拳:
“因为像我们这样的烂人都得去死啊,洛本墨。”
我现在有像你一点吗?
你为了实现你心里的理想,所有的挚爱全都抛弃,洛本墨是我的好友,徐安隐是我的妹妹,为了实现我心中的想法,我也抛弃了她们。
现在,我有变得像你一点吗?
从灵魂,从内心,从想法,从本质.......
有变得像你吗?
翻腾的灵气爆发,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忽然凝聚起来,徘徊在洛本墨周边。
徐安露虽然有大道之痕,但到底是肉身,灵气轰击下,刹那间,她就变得鲜血淋漓。
血飘在天空,变成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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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
她猛地瞪大眼睛。
她看见了雪。
好多的雪。
纯白的,冰冷的,铺天盖地的雪。
她看见雪地里,那个小女孩奔向了雪中的那个人。
那个人仍然和梦中一样,模糊的看不清模样,回忆不起姓名。
可即便如此,她也开心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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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是他最得意的学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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