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她一把拽住杨络一的手腕,时间法器迸发出刺目银光。
余光瞥见宋盼宁的身影在拳风下扭曲模糊,伸出的手却抓了个空。
那人就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转瞬无影无踪。
‘死了?’
这个念头刚浮现就被甩到脑后,灰色世界在视野边缘剧烈震颤,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顾不得多想,拖着杨络一在时间乱流中狼狈翻滚。
“哗啦”
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传遍四野。
被时间腐蚀的大阵如蛋壳般剥落,露出内里凝固的景象:
洛本墨化为灵光,缩在最后。
徐安露的长枪还悬在半空。
徐安隐站在旁边高举双手为她加油。
苏慕荣正跪在那痛哭流涕。
天之四灵站在她后面,眼眸复杂的看着她。
所有人都像被突然按下暂停键的傀儡,茫然站在支离破碎的幽冥之中。
最先惊醒的是徐安露。
她瞳孔骤缩,看着那腐朽的阵纹如潮水般向众人漫卷而来,当即一把攥住妹妹的手腕。
“走!”
力道大得几乎要在徐安隐腕上留下淤青。
时归佳适时甩出一道银索,徐安露凌空跃起,足尖精准勾住绳索末端。三人顿时如风筝般被拽向高空,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主上!别发呆了!”
朱雀清啼划破长空,赤色羽翼卷起灼热气浪。
它利落地叼住还在愣神的苏慕荣后领,像甩麻袋般将人抛到背上,双翼一振便冲天而起。
苏慕荣茫然地看着周围一切,问时归佳:“宋盼宁呢?”
“死了。”时归佳没好气的回道。
苏慕荣大喜:“果真?”
她对最上方的铃天妒遥遥一拜:“多谢义士出手!”
“别耍宝了!”时归佳无语的甩出一件法器,“你没看那家伙冲我们来了吗?”
的确,那道贯穿天地的拳势并未停歇,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寸寸崩裂。
原本就支离破碎的大阵彻底土崩瓦解,而拳风余威不减,正直奔她们而来!
法器刚在空中展开防御阵型,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朽。
不过几个呼吸间,这件九品法器,竟如同经历了千年风化般,化作一堆斑驳碎屑簌簌落下。
就在那腐朽的拳风即将触及众人的瞬间,一道青影突兀地切入战场。
杨平生的衣袂甚至还未完全静止,修长的手指已然抬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花哨繁杂的术法,只是随意地一挥袖。
“散。”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却让那毁灭性的拳风如春雪遇阳,顷刻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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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太傅!”这是徐安露,徐安隐。
“平生,你来了!”“父亲,太慢了!”这是时归佳,杨络一。
“卧槽,铁子帅啊,私下练了多久?”这是苏慕荣......
直接抱上去,这是洛本墨。
杨平生轻拍着洛本墨的头,在心中数着女反派,嘴角微微一笑。
很好。
除了最麻烦的温实寒,剩下的洛本墨,徐安露,徐安隐,苏慕荣,时归佳,都是站在他这边的。
这样就很好,方便他一起打包。
抬首望向高处的铃天妒,他温和传音:“既是同盟,不若就此停手?”
语气虽缓,却暗含权衡,毕竟是宋盼宁先越界,眼下叶布心尚在暗处,与铃天妒撕破脸绝非明智之举。
嗒。
铃天妒纤足轻点虚空,如踏阶梯般款款而下。
慕小白与天不怜紧随其后,而女反派们也默契地聚拢到杨平生身侧。
脱离小世界的桎梏后,两方人马在这片破碎的虚空中遥遥相对。
冥风卷起未散的灵力残屑,在彼此之间划出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杨平生的目光沉入对方眼底。
那双本该无情无欲的眸子里,此刻却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
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纤毫毕现的倒影,连他眉间细微的褶皱都分毫不差地呈现。
‘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蹙眉。
铃天妒的视线太过专注,专注到近乎诡异。
那不是看盟友的眼神,也不是看敌人的目光,更像是......
在凝视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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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平生静立原地,不避不让地承接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
铃天妒的目光如有千钧之重,一寸寸碾过他的眉宇,仿佛要透过这副皮囊,看穿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微妙的紧绷感,连飘散的空气碎片都凝滞在半空。
“喂喂喂!”
苏慕荣突然大喊起来,夸张地挥舞着手臂:“这位姐姐,看两眼得了啊!”她故意把音调拔得老高,“我们家杨平生脸上又没刻着功法秘籍,您这眼神都快把人家的衣服烧出洞来了!”
铃天妒连眼睫都未颤动分毫,直接无视了这聒噪的抗议。
“呜哇啊啊啊”
苏慕荣顿时在朱雀背上翻滚起来,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揪着朱雀的翎羽左右摇晃,赤色羽翼被折腾得簌簌掉落几根飞羽。
“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杨平生是我的,你不准看,不准看!”
那撒泼打滚的架势,活脱脱是市井话本里争风吃醋的桥段。
“聒噪!”
杨络一额角青筋暴起,忍无可忍地一声厉喝。
声浪裹挟着威压,震得附近几片飘落的朱雀羽毛直接化为齑粉。
苏慕荣的哭闹声戛然而止。
她扁着嘴,委委屈屈地缩在朱雀翎羽间,嘟嘴恶心人:“嘤嘤嘤......凶尼玛。”
杨络一想打死他。
铃天妒收回目光,里面的神色始终平静如水,仿佛方才的对峙从未发生。
“你说得对。”她声音清冷,“在解决叶布心之前,我们确实不必两败俱伤。”
“但......”她突然冷笑:“我现在还不想对她动手。”
话音刚落,杨平生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她的神念正如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向着烛龙世界蔓延。
杨平生马上意识到:‘她想夺取烛龙世界!’
“铃天妒,你......”
杨平生刚欲开口,对方却已抬手轻挥。
一条由万千光阴碎片铺就的道路骤然展开,璀璨夺目得令人睁不开眼。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
铃天妒拒绝听杨平生废话。
她衣袖一卷,带着天不怜与慕小白踏上了时光之路。
三人的身影在流光中渐渐淡去,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素描,转眼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这突如其来的转向,让在场众人都为之一愣。
白色世界依旧悬浮在侧,那座由人族先贤心血凝聚的通天高塔仍镇压着天门,战局分明还未分出胜负,可铃天妒竟就这样抽身离去,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哪有打一半就去抢别的东西的?
“这下不妙。”时归佳脸色难看。
“父亲,烛龙世界事关大局,我们不能置之不理。”杨络一说道,她虽然这么说,但她却也觉得难办。
杨平生低头,看着怀里的洛本墨。
不知为何,她的话突然变得很少,依她的性格,刚刚铃天妒那番目中无人,她早就爆发了,哪轮得到苏慕荣耍宝?
是感觉到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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